八竅珠 · 第七十七回 司馬敖經營列陣 袁三傑胡亂點兵
話說嚴秀與天師見禮之後,分賓主坐下。司馬敖道:「明日賢徒孫發兵五萬,擺列陣圖,擒拿妖怪,然後好擒拿叛黨。」
嚴秀聞言,道:「謹依法旨。」
大家談了一回,各各回帳安歇。到了次日天明,司馬敖出了蘆篷,嚴秀親來撥了五萬人馬聽用。他就在西北角,選了一塊空地,高搭三座板台,外分天地人三門。旌旗密布,暗藏刀槍。鼓聲動作,周身一變,變成八卦奇門陣。再聞鼓聲,變成一熊吞妖陣。雖然五萬精兵,然而千變萬化,不啻十萬之師。其陣勢之威嚴,變化之奧妙,真不可思議。不愧稱仙家玄機。怎見得,有詩為證:
紅旗招展藏鋒刃,繡帶飄揚殺氣侵。
天地人中饒變化,五行八卦義尤深。
休生傷杜分奇偶,景死驚開列八門。
任你千年多道術,陣圖一見也消魂。
不消半日功失,陣圖列成,十分齊正。外有秀氣,內藏殺機。四面八方,星羅棋布,中間豎一高竿,有紅旗一面,上寫「三才陣」。著小軍請元帥眾英雄前來看陣,不一時總已到齊。司馬敖將旗一展,即變成八門,卻又是一個陣了。再將旗一展,又變成一座陣門。只聽鐘聲齊鳴,炮聲不絕。人人喝彩,個個稱奇。嚴秀同皇甫舉等商議道:「先是三才,後變八卦,忽又變成一門,是何意也?內中奧妙,難以認識。」
皇甫舉道:「此非一陣,必是幾合陣摻之意。仙家妙用,令人不測,真奇陣也。眾人看畢,旌旗一招,散了陣圖。大家歸帳。司馬敖同霍九摩,天師張杰不回蘆篷,都至大帳而來。司馬敖道:「貧道今日要暫當元戎之任,好點將引陣,不知可否?」
嚴秀道:「這有何難?況國家大事,在此一舉。將叛黨擒住,保國安民,永免生民塗炭,師祖功德無量。」
言畢,令中軍官將兵符令箭,送到司馬敖祖師跟前。司馬敖接了兵符令箭,升坐大帳。嚴秀率領眾將參見畢,侍立兩旁。司馬敖道:「貧道乃山野隱士,今日忽落紅塵,生此一番殺戒,這是劫數使然,難以躲避。況此孽畜作惡多端,故設此陣擒他。內有三台是三人執掌,現有張真人、小徒、貧道,陣主是有了,但是法寶只有兩件,缺少一件。兩件者,照妖鏡可還張真人執掌。人和之陣,擒拿妖怪,全仗此寶。地利陣是霍九摩執掌,可佩青紅劍,捉拿妖怪,不可讓他逃走。張杰、霍九摩得令,道:「謹遵法旨。」
遂將照妖鏡捧還天師張杰,青紅劍遞與霍九摩。二人收好,立於兩旁。司馬敖又開口道:「但是貧道缺少一件法寶,這便怎處?我想只有一物可用。」
便道:「任大將軍在哪裡?」
任奎見問,出班上前,忙打一躬道:「仙師呼喚,有何吩咐?」
司馬敖道:「將軍,你家傳家之寶八竅珠,可曾帶來?若帶來,可借我一用。此寶就可降妖捉怪。」
任奎聞言,便開口道:「今已帶來,現在小將妻子身邊藏好。」
崇氏大娘在旁,聽見丈夫說出帶來,不好阻攔說不曾帶來,暗暗惱恨丈夫有口無心。沒奈何,只得在豹皮囊內摸出一個紫檀小盒,送上案去,便開口道:「仙師,此物不過人間之寶,何能破妖滅怪,請道其詳。恐不能破,又空費了寶貝。」
司馬敖聞說,哈哈大笑道:「將軍不知,非是貧道愛你此物,事後仍歸原主。若問此寶出跡的好處,聽貧道說來。此物出在東海三神山蓬萊島,有一粒珠成了正果,日日吐出明珠四十九粒。有一粒本命之珠,遇元始天尊收留,成為定海逼水珠。後來廣成子仙師就在出珠之旁撈此海沫,放在八卦爐內,煉成一粒仙丹,被一水怪盜去吞下。未有幾日,也就身亡,丹從谷道而出,飄流海內,後來不知何人得去,落於將軍之手。若問珠子的好處,不懼水火,不怕刀槍,內有八竅,按著八卦分八門而出。任有千年萬載根基的妖怪,見者魂消,立現原形。用它者此也。」
任奎夫婦聞言,連連點頭,道:「此珠系聖祖老皇帝征戰北邦,北邦國王獻與當今,當今轉賜與小將始祖,已成傳家之寶。」
眾將暗暗稱奇,個個讚美。司馬敖就在令箭架上,拔了三枝令箭在手道:「崇月娥聽令!」
崇氏大娘上前打躬。司馬敖道:「稱在天時陣內引他打陣。妖魔入陣,只許敗不許勝。」
崇月娥得令退下。司馬敖又道:「金翅鸞、銀翅鸞二位聽令!」
金翅鸞、銀翅鸞一聲答應,上帳打一躬道:「仙師有何吩咐?」
司馬敖道:「你二人在地利人和陣內引他打陣。妖魔入陣,只可敗不可勝。如若有暗兵傷你,照依前法,用三昧真火破之。不可違令。」
二人接了令箭退下。
「任奎、任遷、邵冀、方舉、田封、崇元、景壽、賀天如八將聽令!各帶三千人馬,埋伏在八門之內,擒捉賊將,不可放逃。」
眾將得令退下。
「花振綱、梅正芳二位將軍,帶領本部人馬三千,埋伏在半霎崗,等候敗兵到來殺出,不可有誤。」
二將得令退下。
「李露滋、鐵光耀二位將軍,帶領本部人馬三千,埋伏在酸棗林,等他敗兵到來殺出,不可放走。」
二人得令退下。
「皇甫舉、祁點、項天祥、熊章四將,帶兵三千,在斷龍谷口等候,他敗兵到來,一齊殺出,擒拿叛黨,不可放走一人。」
四人得令而退。
「點不到的眾將,隨元帥去守營寨。」
點畢,眾將各領兵而去,埋伏各處。
司馬敖下帳來至營外,有嚴元帥相陪出營。三聲炮響,旌旗對對,繡帶飄飄。司馬敖到得戰場,就向眾軍士說道:「有煩你等報與袁道人知道,我的陣圖擺成,請他前來答話,不可有違。」
小軍飛星報至大帳稟道:「啟元帥軍師,今有明朝營中賊道司馬敖請軍師答話,說他陣已擺成。」
袁三傑聞言,站起身來要行。梁王魏忠賢道:「既然觀陣,待朕陪軍師一行。」
鄭倫見梁王駕去,也就立起身來,相同出營,後跟眾將,三聲炮響,君臣出了營門,雁翅排開。中間是梁王魏忠賢,左邊是軍師袁三傑,右首是元帥鄭淪,余者跟隨在後。將馬勒住,細看此陣內外,旌旗招展,殺氣騰騰,左右刀槍搖動,必有變化。對過營前嚴秀看見黃羅傘下,罩著奸王。紅旗下罩的鄭倫。後隨著四鎮總兵,並起禍之根的魏川,喜幫閒的傅景,帶領偏副眾將。忽見袁三傑一人上前道:「消消子,請俺有什話講,快快言來!」
司馬敖道:「貧道陣勢已擺列成了,命你來看一遍,好領眾將前來破陣。」
袁三傑聞言,上前一看,只見向南三座陣門,內中按的天地人三才,紅旗掩映,繡帶飄搖,刀槍明亮,劍戟鋒芒,陣中隱隱殺氣,變化多端。怎見得,有詩為證:
列成陣勢按三才,奧妙玄機猜不來。
變化多端人莫識,管教妖道受非災。
袁三傑將陣圖看了一遍,呵呵大笑,道:「如此陣圖,有何難破?明日帶領兵將前來破陣便了。我若能破了此陣,讓我主坐登龍位,毋得賴也。」
司馬敖道:「你若不來,速速逃避。不然我就洗平你的山洞。」
袁三傑聽了大怒,道:「休得多言,明日定破此陣便了。」
言畢,各奔自己營中。兩下各回大帳而去。
且言賊營中,君臣回帳坐下。魏忠賢道:「上仙今日看此陣圖,還是兇險,還是平常,能破不能破?」
袁三傑道:「諒此三才之陣,有何難處?待貧道破來,與大貴人看便了。」
又向鄭倫說道:「還要暫借帥印一用,好點眾將三行。」
鄭倫見他口中強硬,便將帥印奉上。袁三傑升坐帥帳,眾將參見畢,他就手拔令箭二枝道:「嫂嫂,侄女,你二人各帶兩員上將,領兵三千,打他地利、人和二陣。」
「徽州總兵畢天書,福建總兵廖不常,各領一千人馬,隨本軍師打他天時陣。」
二將得令退去。
「浙江總兵常何勝,廣東總兵史顯忠,各領一千人馬,沖他左右二肋。」
二將得令退下。
袁三傑吩咐畢,立起身來,將手一拱,道:「鄭大人,你帶領二千人馬,沖他的中央。」
袁三傑點畢,下了帥帳。君臣暢飲,更深方散。袁三傑迴轉帳篷,就打坐功。忽然坐不住,心血來潮,再掐指一算,便大驚道:「可憐可憐!善哉善哉!這也是命到無常,天機不可挽回。只怪俺昨日話語說滿,遭此磨准。」
不覺兩眼交流,嘆息了半夜。到了次日,五更起來,埋鍋造飯,飽食一頓。各人領兵來打陣圖。
再言大明營中,也是一樣飽食戰飯,各領人馬入陣。聽司馬敖指撥已定,擺齊陣勢。崇氏大娘、金翅鸞、銀翅鸞,各人端兵,衝出陣門而來。三桿長槍,雁翅排開,迎面撞見道人、胡氏母女,便開口道:「你等到此,敢是來打陣的麼?」
袁三傑一見是三員女將,便吃驚道:「出軍遇見婦女,陣中必惡。」
又不好回去,只得硬著膽道:「貧道來破你陣。」
言畢,三人仗劍殺來。這裡舉槍慌忙迎戰,未及數合,崇氏姐妹拖槍而走,敗入陣中去了。袁三傑一聲喝道:「往哪裡走!」
叔嫂母女殺入陣來。後隨八員大將,一齊殺入。忽聽一聲炮響,人馬移動,如潮水一般。霎時陣圖變化,但見愁雲漠漠,日色無光,並不分東西南北。兵將越裹越厚,象有十萬雄師。一片聲喊,捉拿妖畜。未知如何捉法,且待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