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竅珠 · 第六十八回 勇嚴秀救駕封官職 魏忠賢兵敗出都城

佚名 《八竅珠》
話說嚴秀因腹痛要想解手,及至到了東廁,肚中不痛,即刻回頭,還想入席。只聽有人叫他的名字。心中詫異。四下一望,只見桂花亭旁立著一個道人,羽衣翩翩,飄然有神仙氣概。嚴秀一愣,忽聽那道人一聲叫道:「嚴秀這裡來,有話與你講。」 嚴秀心內吃驚,暗忖道:半夜三更,哪有道人至此?莫不是花妖鬼怪?休要睬他!想罷,又往前行。只見那道人開口說道:「你一生福祿,百世芳名,在此一舉。嚴秀還不快來!」 此時嚴秀聽得明明白白,真是喚他。心中想道:大丈夫哪怕妖邪!便斗膽迎上前來說道:「仙長呼喚,有何吩咐?請問姓什名誰,仙居何處?快快言來。若有虛言,俺嚴秀不是好惹的。」 那道人答道:「我乃鐵鈴山銅瓦觀姓霍名九摩。」 嚴秀聞言,心下一想,道:此位道人是方賢弟的師尊,不可輕視。即刻改口問道:「仙師從何而來,有甚仙機,望乞明示。」 霍九摩道:「你拜我為師,我有大大一場富貴送你。」 嚴秀聞聽,心下大喜,連忙跪倒在地:「弟子嚴秀願師父聖壽無疆。」 霍九摩連忙扶起道:「賢徒聽了。此刻聖駕在沉香閣上焚香,有奸臣魏忠賢差了刺客洪剛行刺聖駕。你快快前去救駕,不可遲誤。」 嚴秀一聽此言大驚,未等說完,就要飛行。霍九摩止住道:「莫慌且慢,你可曉得你一人怎好救駕?那刺客雖是一個,那些小內監俱是他的黨羽,你一人何能抵敵?恐被彼等所算,有損無益。我有一法傳你前去,包你成功。你看見他,他看不見你,可好嗎?」 嚴秀聞言,跪倒在地說道:「承師父法力施為,徒弟馬到成功。」 霍九摩就將身邊符法紙包,付與嚴秀道:「此符不可離身,功名富貴在上。若要人不看見,你只須插入帽沿;若要別人看見,你就除去便了。」 嚴秀接了收好,再要問話,不見師父。四下找尋,毫無形蹤。只聽得半空之中叫道:「賢徒速去,不可遲緩。」 嚴秀遂即跪在地下,叩頭謝恩,仍然迴轉花廳而來。心下暗自想道:我且將此法試試,看是如何?遂將符插在帽沿內,走花廳之上入席坐下,舉杯就飲。眾人道:「你看可作怪?嚴大哥面前酒杯,忽然空起。」 嚴秀聽說,連忙將杯放下。眾人又道:「你看這杯兒落下來了,豈不怪哉!」 嚴秀見眾人如此說法,喜得心花欲放,便將符除去道:「諸位賢弟還飲否?」 眾人道:「大哥,你是幾時來的?適才你面前之杯,飛起落下,很有些作怪。」 嚴秀忍不住笑道:「諸位賢弟,不必猜疑。適才是愚兄使一小法,使你們瞧不見我,是俺戲你們的。」 眾人聞說不信,道:「豈有此理!大哥謊言了。」 嚴秀道:「諸位若不相信,再與你們看一看,便知真假。」 言罷,仍然將符插入帽沿內,果然又不見了。眾人詫異道:「嚴大哥你在哪裡?」 嚴秀道:「坐在席上,未曾起身。」 言畢,又將符除去,仍然看見。眾人驚奇不已,道:「大哥何處得來此法,可以傳授我等試試也好。」 嚴秀道:「此乃仙機妙法,焉能傳於世人?如若傳的不好,要被天雷擊頂。我們此時不必吃了,大家起身散步。」 家人收去殘肴,拭抹於淨,嚴秀暗暗照會方舉等道:「今夜三更在午門救駕,不可失誤。要緊!我有事去也。」 眾人再要問他,人已不見了。 大家只得守至三更後,果然聽見嘈嚷,大眾起身領兵救駕。 再言嚴秀插上隱身符,迴轉自己房中,收拾停當。帶了一口撲刀,插在背後,雙足一起,上了牆垣,真奔皇宮而來。四處望了一望,總不見動靜。忽見遠遠有點亮光,他就迎著亮光而行。漸走漸近,燈光越發亮了,果是一座高閣,四邊掛著珠燈,中間供的不知是哪位尊神聖象。見案桌上邊香燭點齊,只等聖上駕臨拈香行禮。他就朝供桌旁邊一站,向外觀看。 只見遠遠一對紗燈引路,中間是天子,後跟八名小內監保駕,直奔閣子前來。走進閣門,那嚴秀也立在旁邊保駕。天子到了閣中,站立拜墊以上,才欲跪下,忽然從閣下竄上來一條大漢,口內罵道:「昏君往哪裡走!」 一陣風聲,手舉鋼刀砍來,天子一見,往後就跑。兩旁小內監朝旁邊一跌,那人一刀砍下,離天子身上只有半尺。嚴秀在暗中看得明明白白,將手中撲刀一起,對著洪剛頸項一刀削去,早把一顆頭顱削落塵埃,血流滿地,天子聽得後面一聲響亮,不知何物,回頭一看,原來是一大漢跌倒在地,頭顱滾在旁邊。便大著膽子問道:「何人救駕?」 嚴秀道:「罪臣值殿將軍嚴若文之子嚴秀救駕,願吾王萬歲萬萬歲!」 嚇得天子四處觀看,不見其人,但聞其聲,如在左右。便道:「皇親,你在哪裡,朕為何瞧不見你?」 嚴秀聞言吃驚,知道未曾將符除下,連忙除下隱身符,跪在地下道:「罪臣在此。」 天子定睛一看,見一人品相端方,少年英雄。心中大喜,道:「卿家之罪,便有十惡彌天,朕總赦免。朕今封卿為平寇伯,帶刀都指揮之職。」 嚴秀謝恩,立起身來道:「臣保駕回宮,還有事去。」 話未完時,只聽得炮聲不絕。天子知道不好,急忙著嚴秀保駕回宮。那些小內監不過是驚唬跌倒在地,此刻總已甦醒過來,趕著提燈,照著聖駕回宮。嚴秀送至宮門內,有嬪妃娘娘接入宮中。知道聖駕受驚,一齊上前請安。亂了一夜。 再說嚴秀別了天子,趕至後宰門,一縱身上了房屋。走了幾步,只見燈球火把輝煌,照耀如同白晝,保著一個頭戴龍冠,身穿黃袍的人,遠遠行來。只聽得一片喊叫聲道:「讓吾者生,擋吾者死,願降者歸隊,不願降者遭戮。」 嘈嚷之聲震天動地。他就將符插入帽沿,將身一縱,出了後宰門,上前迎敵。手中撲刀一起,就一連砍翻了三四個人。那些兵將正走得高高興興的,忽見人頭滾滾落在塵埃,個個驚駭。只見兵將被殺,不見有人。大家說聲不好,連連往下退了幾步。哪曉得他營中那個妖道,見此光景,心中驚疑,即便掐指一算,道:「是了,原來如此。」 即刻作法,著五鬼神前來,將嚴秀帽內靈符揭去。五鬼神領了法旨,一陣風向嚴秀面上一撲,那嚴秀不知,將帽一升,其符落下。那五鬼神接了靈符,交與袁三傑,道:「符已取得到此。」 袁三傑將靈符接過來,收藏好了。 且言嚴秀被風一吹,吃了一驚,口中說聲:「不好!」 及至再摸符時,已不見了。此時對過兵將,都已看見是一個人,便一齊掄槍舉斧,趕殺前來。嚴秀揮刀獨擋官兵。 再言鄭倫、賀若善二人,帶領兵將,殺奔午門而來,卻遇方舉等人,也不通姓名,兩下一見了面,就交兵大殺起來。眾人混殺,難分難解。那鄭倫、賀若善二人,哪裡擋得住方舉等人,這些兵將只得往後退來。敗至後宰門相近,巧巧遇見他的賊兵,會合一處,大殺起來。 此時眾奸黨教習人等,會戰眾英雄在皇城之下。兵部聞聽這個信息,急急點齊兵將,前來救駕。到了後宰門,正遇賊兵。一場大戰,直殺得眾奸賊個個寒心,人人喪膽,敗出城去。眾英雄得勝,正欲乘勢掩殺,又被袁三傑使法,飛砂走石,憑空打來。眾人不敢上前,只得退回城中,關閉城門,扯起吊橋,嚴加防守。兵部大堂王公帶領兵丁,清理街道,拖屍掩埋。 且言天子回至宮中,緊閉宮門,心中驚懼不已,是一夜未曾安寢。又不便使小內監出來探聽消息,又不知眾將軍與哪一班奸賊,兩下交兵,誰勝誰敗,只好坐以待旦。那王兵部將外面各事一切亦理齊楚。次日大早,協同眾人入朝,朝見天子,叩請聖安。山呼已畢,天子言道:「眾卿且自歸班。」 眾人謝了恩起身,分列兩旁。天子又道:「救朕的嚴皇兄在於何處?」 只見右班中走出二臣跪下奏道:「臣都指揮嚴秀,臣兵馬司方舉見駕。」 天子便問夜間之事。不知二人如何奏對,且聽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