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竅珠 · 第四十三回 東昌府請兵剿寇 劉軍門命將攻山

佚名 《八竅珠》
話說眾英雄大鬧聊城,急急回山,惟恐官兵追趕。一日到太行山前了,早有嘍羅上山通報。熊章等迎接上來,金翅鸞、銀翅鸞亦出來迎接焦氏太太入後寨。外面眾英雄相見禮畢,就座。任奎兄弟謝了眾人,又到後山謝了焦氏太太。到廳上,大家歸座,眾英雄問任遷因何被擒陷獄,任遷就將在藍府別後,落在招商店中,一場大病,盤費用完,不能還鄉,無可奈何,欲再往聊城向藍賢弟告借些須銀兩,不料走至半途,遇見童高家人,報信與馬快楊豹,他將我鎖拿到縣,巫知縣審過一堂,將我收入監中之事說明。眾人方才明白。熊章忙喚嘍羅殺豬宰羊,安排筵宴酒席。皮登、嚴秀就將反監劫獄,盜庫放火誅官等事告知。熊章、皇甫舉等齊道:「此乃賢弟能為。」 熊章道:「此二位是何人?」 嚴秀道:「從監中帶來的,一個是桑廷肇,一個是謝廷,被我等騙上山來。」 熊章道:「既是壞人,不可久留,吩咐嘍羅將他二人捆綁起來,帶至席前,聽我等擺布。」 嘍羅答應一聲,將他二人綁至聚義廳前。眾人吩咐將他二人剖腹剜心,拖下山去掩埋。於是大家開懷暢飲。熊章言道:「弟有一言與弟兄商議。只因這回做下如此大事,眾兄弟俱不可擅離此山,恐有不便。想此時聊城官員,必然通詳上司,城裡城外,挨門逐戶訪拿你等。倘若有人知道在此,必然調兵前來捉拿。我等須準備方好。」 任奎道:「此乃我舍弟之事,有累眾家兄弟。如有兵來,愚兄弟願捨命抵禦,何敢累及眾位弟兄?」 嚴秀道:「不是如此說法。任賢弟都是自家兄弟,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只要眾兄弟同心共濟,哪怕官兵厲害?然而操練兵丁,籌備糧餉,據險設備,以逸待勞,雖調天下兵馬前來,其奈我何?」 眾人甚為佩服。從此就日日練演士卒,屯積糧草,以待敵兵,且自按下。 再說東昌府接得聊城縣獄官稟報此案,嚇得魂不附體,與眾師爺商議道:「何處強盜,做出如此大案?」 隨即傳齊捕快人等,分頭緝獲,急速嚴拿,限定日期,如若玩延,一併治罪。眾捕快領命退出,茶館酒店,妓寮賭場,無處不用心探訪。一連訪了三日,並無一毫蹤跡,只得回複本官。那知府聽了大怒,罵道:「我把你們這班狗才!不肯用心探訪,得錢賣放,亦未可知。再限你等三日,如再不獲,定行血比。」 眾捕快答應,下來與楊豹商議道:「此處可有強盜窩藏地方?」 楊豹道:「此地沒有,多分是太行山的強盜所為。」 眾捕役就將此言回稟知府。那知府聞言,與師爺商議道:「即五路通詳,請兵剿寇。」 且說山東軍門劉大人,見了此案詳文,拍案大怒道:「這還了得!有如此大膽強盜,竟敢發監劫庫,放火誅官!是必須調兵捉拿梟首示眾。」 遂即拔下一支令箭,交與中軍官,差他到總兵衙門傳楊總兵前來,有事面議。中軍官得令,退出。不一刻,總兵楊世華到來參見軍門。禮畢,侍坐一旁。劉軍門就將知府詳文,給他一閱。總兵看過,見系聊城縣反監盜庫,放火誅官重案,探得是太行山上寇盜所為,楊世華道:「大人放心,想強盜既在太行山上落草,不難擒捉,待卑職領兵前去剿滅便了。」 劉軍門聞言大喜,道:「貴鎮回衙,不可耽擱,急速領兵前往。」 楊世華答應,一聲告退,回到自己衙門,即刻將游擊守備千百把都調齊。眾官參見已畢,楊世華就將聊城縣案件細說一遍,又道:「現在奉軍門劉大人之令,差我前去拿獲盜犯,你等各自回衙,調練兵馬,三日後一同起身前去,不可有誤。」 眾官遵令退出,各自回衙調齊兵馬。過了三日,各將部下調往城外聚齊。眾官同至總兵衙門聽令。楊世華傳令兵馬齊備,就此啟行。眾官一齊答應,三通大炮,楊世華出衙,率領眾官到得城外升帳,點齊五萬大兵,偏將數十員,拔隊起行。浩浩蕩蕩,殺奔太行山而來。 一日,來到太行山左近地方,離山十里,放炮安營,埋鍋造飯不題。 再說山上眾英雄聽得此信,忙喚嘍羅下山探訪,看有多少人馬,主將是誰,快來回報。嘍羅下山而去,不一刻上山回復道:「小人奉命前去,探得主將系山東總兵楊世華,帶了戰將百員,兵馬五萬前來。」 眾人笑道:「不過四五萬兵馬,我等何足懼哉?」 遂問熊章道:「熊大哥,此山有多少兵馬?」 熊章道:「不過四五千嘍羅。」 眾人道:「我等不必耽擱,速速下山退兵,請皇老師與藍賢弟在山寨守護,請祁賢弟與項賢弟在山前把守,我等眾弟兄帶領三千嘍羅下山拒敵。」 熊常即刻吩咐都頭目挑選三千人馬伺候。頭目答應,領兵下山,紮下營寨,眾英雄起身,一同下山。到得大帳坐下,眾人說道:「今日此舉,弟兄們須要齊心協力,共拒敵兵,必須立下章程,推哪一位做主出令,其餘眾人聽其節制。」 熊章道:「嚴大哥文武精通,當為主將。」 嚴秀道:「熊大哥,休得過謙,你在此山多年。諸事諳練,自然當做主將,我等何能妄僭?」 眾人道:「此論甚是,熊大哥不必推辭。」 熊章見眾口一詞,只得暫為主將,說道:「有僭眾位弟兄了。」 即刻吩咐嘍羅在大帳擺酒,女將在帳後擺酒,安歇。 再說楊世華正坐大帳,與眾將議論開兵之事,忽見軍士進來報道:「賊寇現已下山安營,請令定奪?」 楊世華道:「今日不急開兵,明日前去攻打。」 眾將答應,退出,各歸本帳。安歇一宵,次日絕早,埋鍋造飯,飽食一頓。楊世華升帳,眾將上前參見?楊世華道:「今日開兵捕盜,須要奮勇上前,不可退後,先挫了他的銳氣,就易平了。」 眾將答應,遂傳令放炮拔營,照著山下而進。走至山根,早已望見敵營繡旗招展,軍械鮮明,絕不象盜賊行為。便令三軍紮下行營,升帳傳令,差守備朱能攻打頭陣。朱能領令出帳,上馬端槍,直奔敵營。到得陣前,勒住絲韁,高聲叫道:「強人聽著,我今奉令前來剿滅山寨,速速釋甲歸降,饒恕爾等不死。」 嘍羅聽得,慌忙報進大帳,說道:「稟大王,陣前有人討戰,口出狂言,請令定奪。」 熊章聞聽大怒道:「哪位賢弟出馬?」 任奎應道:「小弟願往。」 熊章道:「賢弟須要小心,此是頭一次交戰,不可挫了銳氣。」 任奎道:「大哥且放寬心,先殺他個大敗虧輸,方顯得我們山中的厲害。」 說畢,轉身出帳,飛身上馬,手執大刀,離了本營,直奔陣前。望見遠遠一將,手執長槍,正在那裡耀武揚威,任奎道:「來將通名!」 朱能道:「我乃楊大人麾下守備朱能是也。奉令來捉你等,快快下馬受縛。」 任奎聽了大怒道:「諒你這無名小輩,有何本事,竟敢大言不慚?你哪知我過山鳥任奎的手段!待我擒你上山,見主將報功。」 朱能聞聽,氣沖牛斗,將馬往上一撞,不問青紅皂白,認定任奎一槍刺來。任奎端穩大刀,將槍隔去。兩馬撒開,兜轉馬頭,復又覿面。任奎大刀一起,認定朱能頂門砍下。朱能將槍端開,他二人刀來搶架,槍去刀迎,斗至十餘合後,朱能戰不過任奎,虛晃一槍,帶轉馬頭,往本營逃去。任奎笑道:「你如此本領,擅敢前來會戰!往哪裡走?」 拍馬趕來。任奎正在追趕,忽聽本營鳴金,只得帶轉馬頭,跑回本營。到了營門下馬丟兵,入帳繳令道:「小弟正想追擒敵將,不知何故鳴金?」 熊章道:「此人雖敗,不可深追,恐受暗算,故此鳴金。」 任奎方才明白。 再說朱能敗回本營,下馬丟兵,來見主將,跪下說道:「賊人本事高強,不能抵敵,末將請罪。」 楊世華道:「將軍請起,兵家勝敗,古之常事,何罪之有?且請回帳歇息。」 朱能答應而去。楊世華即又問道:「哪位將軍出馬去會強人?」 只見一將上前打躬說道:「末將願往。」 楊世華見是守備吳化。吳化領令下帳,到得營外,上了坐騎,手執兩柄銅錘,來到陣前,叫道:「強盜快來納命!」 嘍羅報知。熊章道:「哪位將軍去會敵兵?」 話猶未了,方舉上前答道:「小弟前去。」 熊章道:「若得公爺前去,必獲此人。」 方舉出營上馬,手執一桿長槍,來到疆場,高聲叫道:「來將通名!」 吳化見對陣來了一將,器宇不凡,相貌昂昂,就有三分懼色,便開言問道:「對陣賊將留下名來,吳爺爺好去報功。」 方舉道:「我乃醉太保方舉是也。放馬過來受死!」 說著就是一槍,望准吳化咽喉刺來。吳化用銅錘急架相迎。聽得叮噹當連聲響亮,一個衝鋒過去,兜轉馬來,吳化舉起銅錘打下,方舉用槍隔開,戰了不上十合,左手持槍,撥開雙錘,輕展猿臂,抓住吳化的勒甲絛,一把擒住,提過馬來,跑回本陣。 不知吳化的性命如何,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