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刀飛 · 第五章 牡丹——「二丫頭」
裘文煥一點也不驚慌,手裡還托著一碗新盛的滿滿的熱豆腐腦,他就問說:「為什麼你揪我呀!」這個人說:「我看你好象不是好東西,憑你這窮樣子,會有錢吃這麼些?」旁邊賣豆腐腦的倒說:「他倒是常吃,他吃了有三四天了,每天都拿這當飯,也沒欠下過一文,費大爺!……」裘文煥一聽,這人大概就是雙刀費彪,他雖沒帶著那雙刀,可是真的,力氣也不小,把裘文煥的胳膊揪得很緊,並且惡笑著,說:「京城裡這些日子,常鬧飛賊,昨晚上我家還去了小偷,不是你這小子才怪?得啦!你就跟我走吧!」他把裘文煥又用力一拉,不想裘文煥把手中的大碗揚起,就向他的臉一扣,當時這費彪的紫黑大臉,連鼻子帶眼睛全都是豆腐腦和鹵湯,裘文煥又一拳,「冬」的一聲,正擊在費彪的肚子上,費彪向地一坐,幾乎將豆腐腦的鍋撞翻了。賣豆腐腦的和旁邊幾個小販全都大嚷起來,裘文煥卻早將胳膊奪回,轉身就走,那費彪用袖子一擦臉,大罵著說:「好小子!」挺身而起,先拾起他那兩隻滾到很遠的鳥籠,就追,可是這時裘文煥已經走回了鋪襯市,費彪如猛虎一般的追來,怒喊:「小子!」裘文煥緊走不回頭,然而就聽身後有婦人聲音尖聲喊道:「哎喲!
……」裘文煥這才趕緊回首,就見原來是一家破門裡正走出來一個背著筐子換「肥頭子兒」的貧婦人,被費彪撞躺下了。費彪還怒罵著:「你為什麼擋著大爺的路?」說時,向婦人身上又是一腳,婦人又慘叫一聲,躺在地下就起不來了。裘文煥大怒,回身追過去,掄拳向費彪就打,費彪以拳相迎,並將腳向裘文煥就踹,裘文煥卻疾速的閃開,分身十字,長拳自右打出,「砰砰砰」連環三拳,來得飛快,雙刀費彪哪裡招架得了,當時鼻血也流出來了,臉上還有沒擦乾的豆腐腦,更顯得難看,他往後退幾步,直說,「好小子,你打得我好,反正我已知道你在這兒住了,好小子你可別離開,待會我找你來,你姓什麼?」裘文煥忿怒道:「我的名姓不能告訴你,不過你也太強梁霸道了,像你這樣的人北京還不知有多少,你去告訴他們吧,我都要會一會他們,我在這裡絕不走。」
費彪冷笑著說:「你不走就行,好吧,再見!」旁邊有人悄聲對裘文煥說:「你還不快跑,他回去一定就把兩個鳥兒籠子換兩口鋼刀,再找你來,他真能殺了你不償命!」
裘文煥卻搖頭冷笑著說:「不要緊!」他急忙的就去攙扶那躺在地下的貧婦人。
這個婦人,年紀有四十來歲,穿的衣服也不見比裘文煥整齊,她身後背著的那個巨大的荊條編成的筐子,早就滾到了一旁。沒這東西,剛才雙刀費彪也不致嫌她礙路。她的筐里現在還是空的,她是才出門要去作買賣,就住在旁邊這個破門裡,她的鄰居幾個婦人,也都象幹這行兒的,都跑出來了,也幫助來攙她,她卻臉色金黃,哇的就吐了一口血,鄰居婦人有的驚慌著說:「咳!不好!她本來就有這吐血的病,這一回叫人踢打的還真不輕!」又有一個白頭髮的老太太喊著:「二丫頭!二丫頭!……這個丫頭大清早的可又上哪兒去啦?她媽叫人打成這樣子,她倒沒影兒了!」裘文煥說:「先攙進去吧!」於是大家就往破門裡攙這個貧婦人,把她攙到一間小屋裡。這屋裡破破爛爛,一件完整的東西也沒有,只是在炕上放著一隻硬木的梳頭匣,這貧婦就躺在炕上,還不住的「哎喲!哎喲!」旁邊的白頭髮老婦人說:「這可怎麼辦呀?她的女兒又不在家,二丫頭啦!二丫頭!……真可氣,她媽遇見這樣倒楣的事,她可又發瘋去啦?」裘文煥說:「都不用著急,請位大夫來給她治治吧!」旁邊有個鄰婦說:「你說得倒好!請人來治得花多少錢?那不是因為你?惹別人行啦,你敢惹費彪?不是你,韓七嫂子也不至於受這個傷!」裘文煥一聽,連這裡的婦人全都知道費彪,可見他是有名的惡棍了。當下他就說:「你們也都不必抱怨我,我也不能叫他白打傷人,待一會,他就是不來找我,我也得去找他,現在還是請大夫要緊,我這裡有錢。」說著就從他那破衣裳的懷裡掏出來一個手巾包,這塊手巾倒還不太髒,裡邊卻真有幾塊碎銀子,使得旁邊的幾個婦人都詫異了,有人就說:「誰去請大夫去,陳一貼,他專會治跌打損傷,誰行個好去一趟吧!」這時忽然那白髮老婦人,向院中一看,說:「二丫頭回來啦,二丫頭!大清早的,你又上哪兒發瘋去啦?你媽都快叫人打死了!」這時躺在炕上受傷的韓七嫂,也淒悽慘慘地叫著她女兒的名字,說:「牡丹!牡丹!……」
「牡丹」就是二丫頭的名字,這名字可真漂亮,而且帶有十足的貴族氣,出在這貧寒之家,仿佛有些不稱。裘文煥就驚訝地把頭一抬,見這位牡丹姑娘可真像是一朵牡丹花,長得胖胖的,模樣十分的美麗,眼睛大,似乎就是她身上的一個特殊標記,把目光一投,就像帶來了許多情思,尤其,少年男子裘文煥,他簡章把什麼費彪等等全都忘了,他注意地看著牡丹,見她大約也就是二十歲,或者十九歲,梳著大辮子,前面留著「孩子發」,還戴著銀耳墜;臉上擦著粉、胭脂,抹著紅嘴唇,真比牡丹花還鮮艷,身材不高不矮,微微有點胖,但不失其苗條,她是纏足的漢人民女,衣服褲子都是青的,可是鑲著五色絲絨的花緞,真俏皮。手指上還有兩個琺瑯戒指,假若不是在這裡,不是有人叫她二丫頭,誰能相信她是這換肥頭子的貧婦韓七嫂的女兒呀?
她忽見她的母親成了這樣,非常的著急,趕忙的來到近前,問:「媽!怎麼啦?」說的是北京話,喉音清細。她從衣襟的紐扣上摘下手絹,不住的擦眼淚。旁邊,白髮的湯家老婦,就指著她說:「你還問呢?那不是你這丫頭大清早的就出去。你媽剛一出門,就遇見費彪,他本來是跟他……」指著裘文煥:「是跟他打架,可是你媽倒楣,費彪嫌她礙路,一腳又一拳,你來看!你媽又吐血啦!從前你爸爸死了,你媽就扶持你們這份日子,她容易不容易?你媽有多苦?你可打扮得這麼小娼似的,一清早就出去,我看你媽叫人打死了也好,省得將來也叫你氣死!」
牡丹只是用手絹捂著臉,一點也不敢言語,白頭髮的老婦人又狠狠的問:「你到底上哪兒去啦?說說,你那死鬼爸爸是我的乾兒子,他那口棺材還是我賣了我的那份壽衣跟九連環,才給他買的,你媽這回死了,我還得管你,我能活一百歲呢!管你到頭,你這騷丫頭,休想能夠稱心,由著你,打扮得這賣娼似的,咱們這院裡沒有你這樣兒的!」
旁邊就有鄰居老婦人接著說:「得啦,湯老媽!你也別說她啦,還是快點去請陳一貼去吧!既然這位大哥拿出銀子來了嗎?」
裘文煥趕緊說:「陳一貼在哪兒住?我去請。」
白頭髮的湯媽卻說:「你別走!你想拿出銀子晃一晃,又拿著就跑嗎?告訴你,你跑不成啦,老太太我活了七十三歲啦。我的孫子都比你還強,現在鏢行里當夥計,我會著不出你來?你一定不是好東西,不然你也惹不著費彪,你把費彪打成那個樣子,你還想跑?等會兒他勾了人來找我們麻煩?你不用想走!惹了費彪是你的事,傷了這個人也是你的事,這個人——二丫頭的媽要是死了,棺材發葬,全是你的事,想跑也跑不了,——抓住他!」這老婦人可真厲害,她吩咐人把裘文煥揪住,可是旁邊的都是婦人,人家誰好意思揪呀!這時,牡丹把她的手絹離開了臉,她沉著臉說:「幹嗎訛上人家,賴上人家呀?」湯老婦說:「那也不能放他走!
不然待會費彪來了不答應,可怎麼辦?還得問問他姓什麼?叫什麼?在哪兒住?」
裘文煥從容不迫地說:「我就在隔壁小店住,我姓裘……」正在說著外邊有男人來了,來了兩個,這都是在院裡住,一個是胡大耳朵,是趕場市賣破爛貨的,一個叫劉五,是賣青菜的,他們都知道了剛才的事,進屋來,胡大耳朵推著裘文煥說:「你快躲躲,待會兒費彪一定帶著人來,你哪惹得起他?
鏢行跟街上的一些人,多半是他的把兄弟,你快跑吧!」他的老婆在旁邊說:「湯老媽還要叫我們揪住他呢!」胡大耳朵抬手說:「幹嗎?人家是外鄉人,咱們能救人一步,就得救人一步,費彪他們全都是殺人不眨眼的!」劉五的老婆指著炕頭的銀子說:「這銀子就是他拿出來的,誰去請陳一貼呀?」劉五說:「還請大夫幹嗎?有這錢還不給她母女留著吃飯?七嫂這傷恐怕一個月也爬不起來,她不能出去換肥頭子,家裡吃什麼?」
然而在這時,門外有許多人大聲怒喊:「哪兒去啦?……」屋中的人聽了多半臉色嚇白,裘文煥卻挺身而出,說:「我在這裡!」牡丹又趕緊拿著銀子追著他說:「你把銀子拿去,我們不要你的……」裘文煥卻巳到了門前,只見這胡同里來了二十多個,都是彪形大漢,手中全都拿著棍子,棒子,鞭子。費彪是把臉洗乾淨了,短打扮,手中拿著一對明亮亮的鋼刀,他望見裘文煥,就冷笑著說:「好小子!你敢情還沒跑,我知道你也是練過功夫的,現在把你打趴在這兒,也掙不回來我剛才丟的那個臉,有個地方你敢去嗎?」
裘文煥拍著胸說:「刀山,火海我也敢去!」
費彪點著頭說:「好!咱們這就走了!」
裘文煥剛邁了一步,卻聽後面說:「哎喲!可別跟他們去!他們能打死你呀!」裘文煥不禁一回頭,卻見倚著門站立的正是牡丹,那青衣裳那五彩的衣裳邊沿,那孩兒發,都帶著十分惶懼,加倍可憐的美麗的臉,說:「這銀子,你拿著……千萬別跟他們去……」
裘文煥倒沒說什麼話,可是一些惡狠狠的眼睛盯著他的人,更都氣了,有的就罵:「這臭小子,還勾引人家的娘兒們。非得揍他了!」雙刀費彪也把牡丹瞪了一眼,更把閃閃的鋼刀一掄,向裘文煥說:「走呀!小子!」裘文煥也沒向牡丹答一句話,就空著兩隻手,昂然的,被費彪這些人擁著,拿刀棍脅迫著,出了鋪襯市過了大街,又來到一條買賣繁盛的胡同里,就進了一家鏢店。這家的字號,是「聚英豪大鏢店」,名字很奇特,口誇得不小,一進大門,就見刀槍架子早就已安好了,各種刀劍,無不俱全,人已經來了不少,有高的,有矮的,有胖的,有瘦的,個個都是十分驕傲,揚眉吐氣,大概是費彪邀來的。當下,裘文煥就將腳步止住,一看,四面全被人圍住了,他面上卻毫無懼色,只點點頭說:「好地方!你們叫我到這裡,是打算怎麼辦吧?」
此時有一個披著小褂,露出胸前針刺的各種花紋,小辮盤在頭上,一雙眼睛有點斜的人,一個箭步就跳了過來,雙臂一抬,表示著有力氣,怒問:「小子你到底是幹什麼的?」裘文煥說:「我什麼事也不干。」反往前進一步。這時又有一個年約五十的「老豪傑」走過來,這人懂得點客氣,向裘文煥先呼一聲:「朋友!」問罷了姓名,又問是從哪兒來的,跟誰學過武術,保過鏢沒有,裘文煥卻說:「你們都不必問了,我裘文煥來到此地,並沒有招惹過你們,可是今天你們竟仗勢欺人,叫我來到這裡,是打算幹什麼?」「老豪傑」自己已通出了名,說:「我叫鮑子龍,大概你也知道我的姓和名,走江湖五十年啦,沒有人不認識的,凡是外路來的頭一天就得送帖子來拜訪我,我可也不欺負人,費彪是我們的老兄弟,也從來沒有人敢在他的臉上灑豆腐腦。今天,你欺負了他,就是欺負了我,所以我才把你叫來,要看看你,朋友!你別瞞著,你要是從哪路來的,或是誰的徒弟,可快說出,假如是熟人,我們不能不講面子……」裘文煥卻說:「不是熟人,我誰也不認識。」鮑子龍又把他打量了一番,說:「你要是因為過不去,想借盤纏,或是找事,那隻要你肯低頭,我們沒有不幫忙的。」裘文煥又搖頭說:「這也不必,我只是來認識認識你們,因為雙刀費彪是那樣的兇橫,你們一定都不是好東西。」
他說了這話,那個斜眼的人當時就撲過來一拳,裘文煥伸手去抄,卻被鮑子龍從中攔住了,費彪在那邊大喊說:「鮑二叔!跟他費什麼話呀?」旁邊的一些人都忿忿地要向前,說:「揍他一頓就完啦!」鮑子龍卻連連擺手,又向裘文煥說:「你大概不瘋也不痴,那麼既敢來,就得有點橫勁,你是為耍光棍來的吧!」裘文煥說:「我不明白你的意思。」鮑子龍也氣得臉發紫,說:「你的意思一定是想在我們的眼前露兩手兒,好!
我們也不客氣啦,你就說你是願意文來還是武來吧!」裘文煥說:「什麼叫文來?什麼叫武來?我都不明白。」鮑子龍更氣啦,冷笑著說:「你別裝糊塗!告訴你,文來就是,你站好了,不准動一動,由我們收拾你,無論怎樣打你,想著法子叫你皮肉受苦,不許你哼一聲,也不許你稍微皺一下眉,你要是真吃得住,那就是好朋友,我們給你養傷,供你吃喝,因為佩服你是好漢。」裘文煥卻說:「這算什麼好漢?我憑什麼要受你們收拾?我不干。」鮑子龍把眼一瞪怒聲說:「那麼咱們就武來,武來是刀對刀,槍對槍,可你得先寫下字據,殺死了你,不償命。」裘文煥冷笑著說:「我也不會寫字,立什麼字據?你們叫我來,該怎樣就怎樣好了,何必羅嗦?」那斜眼的人當時又上前掄拳,說:「跟這小子白費什麼唾沫?揍他就完啦?」說時一舉向裘文煥的胸口捶來。但當時「吧」的一聲就被裘文煥將他的右臂揪住向上一拎,這斜眼的大聲喊叫「哎呀哎呀!」原來把他的胳臂筋骨給扭了,痛得他面色慘白,鮑子龍更為大怒,展步一拳,向著裘文煥也打,裘文煥卻先把斜著一隻眼的撒了手,又一腳踢出了好遠,同時就與鮑子龍動起手來。鮑子龍不愧為老豪傑,拳若流星,裘文煥也展開了拳法,不斷防禦,而且進逼,鮑子龍以「蒼鷹抓兔」之式躍過來「擒」,裘文煥卻如「撩月撥雲」以手「招攔」,同時身進拳翻,腳飛臂落,顧盼自如,三五回合,他就以「滾斫逼近」,之式,前手抹下,後手斫進,一拳出其不意正打在那「老豪傑」的胸膛,並沒用十分的力氣,但鮑子龍當時就身子發暈,幾乎摔倒。
那邊費彪早掄鋼刀過來,閃閃的刀光,有如兩扇車輪,挾著風聲,就向裘文煥來削砍,裘文煥卻用「連枝步兒」閃開躲避,但身子雖閃避,手依然向前進取,眼隨時盯住他的彎刀。費彪刀舞如飛,但絲毫挨不著裘文煥的身體,他越累越急眼瞪得跟銅鈴似的,喘氣罵道:「你大概不知我是誰?」雙刀蓋頂,直往下剁。後面又來了個長漢子,掄花槍向裘文煥後心刺來,裘文煥就象是後心長著眼睛似的,不急不緩,等到槍尖離著他的後心約有二寸,他才突然的將腰一扭,雙手分開,其時極快,一手就握住了槍頭,一手卻托住了費彪的左腕,費彪右手的刀狠向他大腿就剁,他將腳飛起,正踢中費彪的右腕,那口刀便飛了起來,「嗆啷啷」的落到五步以外的地面,那雙刀費彪立刻成了單刀費彪了,而這口刀也立時就被裘文煥奪了過去。他兩手空空,把臉嚇白,幸好此時又有兩人奔來,一使護手雙鉤,一使齊眉棍。裘文煥把那人的花槍也搶到手裡,將槍桿用足尖一踢,像一條飛蛇似的,飛得又高又遠。他手中有刀,當時舞起,「颼颼颼」寒光飛揚,身隨刀進,使護手雙鉤的人無法招架,被他一刀劈倒,那使齊眉棍的人,棍也被他「克」的一聲,用刀砍斷。四面八方又奔來了十多個人,刀、槍、斧、棍,掄舞齊上。但裘文煥刀法展開,左削右砍,後護前攔,並且越殺越緊,精神越為奮發,步飛刀舞,「克克」、「崩崩」,有的槍斷棍折,有的被震得腕痛斧墜,他一連砍倒了四五個人,但都是用刀背猛砍的,被砍的受傷雖也不輕,卻沒見血花飛濺,他縱橫抵擋,從容不迫,原在這裡的那些人全都是四下奔逃,他掄著刀倒仿佛是追了出去的,其實他也沒想追,他本想足夠了,今天所做的事也夠了,這些素日橫行霸道的鏢頭和土棍,管教得也差不多了。他本想走,卻不料才出了這鏢店的門,就聽人群中有人尖聲叫著:「快回去吧!哎喲!可真嚇死我啦!」裘文煥手捧鋼刀,驚訝的一看,見原來是那位姑娘——牡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