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占庭帝國史 · 第10章 席哈克略一世的征戰和新的挑戰 （610—628）

精彩看點 福卡斯的暴政——納爾西斯和火刑——波斯帝國向拜占庭帝國宣戰——波斯帝國入侵比提尼亞——席哈克略發兵君士坦丁堡——席哈克略登上拜占庭帝國皇位——波斯帝國占領耶路撒冷——耶路撒冷遭屠城——席哈克略一世遠征——「勇士之王」——波斯帝國搶奪真十字架——席哈克略一世募集軍費——波斯軍隊圍攻君士坦丁堡——席哈克略一世攻陷達斯塔格德宮殿——庫思老二世駕崩——席哈克略一世奪回真十字架 自君士坦丁堡成為拜占庭帝國首都以來，福卡斯是第一位通過武裝叛亂並謀殺合法統治者奪得皇位的拜占庭皇帝。福卡斯打破了拜占庭帝國和平有序的繼承制度。他的篡位不僅開啟了罪惡的先例，還直接引發了一場災難。事實證明，與不幸的莫里斯相比，新皇帝管理國家更糟糕。莫里斯儘管有缺點，運氣也不佳，但向來工作努力、節制、虔誠、節儉，而福卡斯則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暴君——殘忍、無知、多疑、魯莽。在他無能的統治下，拜占庭帝國開始以驚人的速度分崩離析。繼位伊始，福卡斯就殘忍地處決了前任皇帝的黨羽，並就此開始了他的殺戮，再未停止。福卡斯做過的最糟糕的事可能就是處決君士坦丁娜和她三個年幼的女兒了——此舉是為了防止人們以她們的名義密謀造反。君士坦丁娜是莫里斯的遺孀，也是提比略二世的女兒。要說更令人髮指的事情，大概就是他活活燒死了在波斯戰爭中功勳卓著的將軍納爾西斯(1)了。在此之前，為洗脫叛國的罪名，在徵得安全保障的承諾後，納爾西斯動身前往君士坦丁堡。但新皇帝不僅違背了許諾給納爾西斯的安全承諾，還設計了一種自帝國信奉基督教以來聞所未聞的火刑，將納爾西斯燒死。 就在福卡斯登上皇位的時候，波斯帝國的庫思老二世聲稱自己和莫里斯有著深厚的友誼，向福卡斯宣戰。庫思老二世虛偽地以為莫里斯報仇做藉口發動了戰爭。與查士丁尼一世及查士丁二世統治時期難分伯仲的波斯戰爭大不相同，這場戰爭中，波斯人連續兩年侵入敘利亞北部，一直進攻到沿海地區。第三年，波斯人轉戰北方，橫掃小亞細亞迄今尚未受戰事影響的省份。608年，波斯帝國主力穿過卡帕多西亞和加拉提亞，兵臨卡爾西登城下。君士坦丁堡的居民們甚至可以看到對面亞洲海岸上熊熊燃燒的村莊。戰火觸目可及的景象既新奇又可怕。儘管城中居民已經多次目睹色雷斯被劫，但比提尼亞還從未曾遭到過入侵。 福卡斯 君士坦丁堡內接二連三地上演推翻福卡斯的密謀，但都被他一一識破。福卡斯用可怕的酷刑處死了密謀叛亂分子。在福卡斯持續八年的統治期間，君士坦丁堡充斥著酷刑，亞洲接連遭到蹂躪。原本位於歐洲的軍隊已經轉移到博斯普魯斯海峽與波斯人正面交鋒，導致越來越多的色雷斯和伊利里亞的領土遭到斯拉夫人吞併。但福卡斯仍然固守在君士坦丁堡。他靠軍事叛變起家，也註定要被軍事叛變推翻。 福卡斯統治時期，在拜占庭帝國疆域內，非洲的領土是唯一一處既沒有發生內戰，也沒有遭遇外來侵略的領土。拜占庭帝國在非洲的領土由年邁的總督老席哈克略管轄。老席哈克略在該地區頗得人心，甚至連拜占庭帝國皇帝都不敢罷免他。在君士坦丁堡各方強烈的懇求下，老席哈克略終於同意對暴君福卡斯發起進攻，以期將帝國從暴君的枷鎖中解救出來。他悄悄地準備了一支艦隊，由他的兒子指揮。老席哈克略的兒子與他同名，也叫席哈克略。他向君士坦丁堡發起攻擊。與此同時，沿著非洲海岸，老席哈克略的侄子尼塞塔斯率領大批騎兵攻入埃及。 年輕的席哈克略和他的艦隊趕到達達尼爾海峽時，君士坦丁堡的所有社會賢達都秘密地逃到他那裡避難。當他接近君士坦丁堡時，福卡斯的軍隊突然發動兵變。暴君的艦隊剛一交戰就四散逃開。接著，君士坦丁堡城門全部打開。一個曾經飽受冤屈的官員在皇宮裡抓住了福卡斯，將他帶到了年輕的席哈克略的軍艦上。年輕的席哈克略質問福卡斯：「你就是這樣統治這個帝國的嗎？」絕望的福卡斯譏笑道：「你難道能治理得更好嗎？」年輕的席哈克略一腳將他踢開。甲板上的水手們亂刀將福卡斯劈成了碎片。 第二天，大教長和元老院擁立年輕的席哈克略為皇帝。史稱「席哈克略一世」。610年10月5日，席哈克略一世在聖索菲亞大教堂正式加冕。 在一片混亂中，席哈克略一世接管了拜占庭帝國。他一定很快就會發覺，福卡斯臨死前的譏笑是有道理的。由於資源匱乏，他很難恢復國家秩序。除了非洲、埃及和首都附近的地區，所有省份都被波斯人、阿瓦爾人和斯拉夫人占領。由於國庫空虛，軍隊在小亞細亞地區屢遭慘敗，幾近全軍覆沒。 席哈克略一世 剛開始，席哈克略一世似乎對擺脫這種混亂局面感到絕望，儘管他正值壯年——「中等身材，體格健壯，胸部寬大，灰眼褐發，皮膚白皙；登基時留著濃密的鬍鬚，後來剃成了短髮」。在席哈克略一世執政的前十二年里，他一直留在君士坦丁堡，努力對帝國進行大刀闊斧地治理整頓，千方百計保衛色雷斯和小亞細亞的疆界。對拯救更遙遠的省份，他幾乎不抱希望。在他早年的記憶中，充斥著拜占庭帝國失去的領地。在福卡斯統治時期，拜占庭帝國就已經失去了美索不達米亞和敘利亞北部。到了613年，當拜占庭軍隊努力保衛卡帕多西亞時，波斯帝國將軍沙赫巴茲轉而向南進攻敘利亞中部。大馬士革落入波斯人手中。但更糟糕的還在後面。614年，波斯軍隊逼近耶路撒冷。經過短暫的交戰，波斯軍隊占領了耶路撒冷並加派駐軍把守。當沙赫巴茲帶著自己的主力離開時，耶路撒冷民眾奮起反抗，殺死了波斯士兵。沙赫巴茲勃然大怒，橫掃了整座城市，屠殺了九萬名基督徒，只留下了猶太居民。沙赫巴茲擄走了耶路撒冷的大教長扎卡賴亞斯和木製的真十字架——所有基督教徒眼中的至寶。根據著名的傳說，在摩利亞山(2)上，君士坦丁大帝的母親海倫娜挖出了這件聖物，並為它建造了一座輝煌的神殿。如今，真十字架被沙赫巴茲帶到了波斯帝國。沙赫巴茲此舉簡直是對基督教的褻瀆。 海倫娜與十字架 真十字架的丟失令拜占庭人幾乎絕望。真十字架曾是他們的守護神。他們認為帝國的運氣隨著真十字架一去不復返了，甚至認為最終的審判日即將到來。庫思老二世是基督的敵人。在凱旋的時候，他給席哈克略一世寫了一封信。信中狂妄、傲慢和帶有侮辱性的話語可能也闡釋了他們的信仰。在信中，庫思老二世褻瀆神明的言辭似乎是在回應《列王紀下》中賽納克里布的信(3)。庫思老二世在信中寫道：「庫思老二世是最偉大的神，是全世界的主人。席哈克略一世是我卑賤、愚笨的奴隸。難道我不能毀滅拜占庭人嗎？你說你信仰上帝。那為什麼你的上帝沒有從我手中拯救愷撒利亞、耶路撒冷和亞歷山大呢？難道我不能摧毀君士坦丁堡嗎？但如果你願意帶著自己的妻兒來投奔我，那麼我會赦免你的一切罪孽。我會賜給你土地、葡萄樹和橄欖樹，友善待你。不要用基督的妄想自欺欺人，因為甚至基督也無法拯救他自己，否則就不會被猶太人釘在十字架上了。」 由於真十字架的丟失以及庫思老二世對基督的褻瀆，拜占庭人開始感到恐懼和憤怒。而恐懼和憤怒引發了拜占庭帝國歷史上第一次真正的民族情感爆發。人們認為基督教的命運懸於危難之中。所有人——從上層官員到底層平民——都必須做出巨大的努力，從巴勒斯坦擊退信奉拜火教的波斯軍隊並收復聖地。席哈克略一世發誓他將親率軍隊收復失地。自從395年狄奧多西一世駕崩後，拜占庭帝國就再沒有皇帝御駕親征過了。 教會以最高尚的方式挺身而出。由於大教長塞爾吉烏斯的提議，君士坦丁堡的所有教會都將他們的金銀財寶和飾品送到造幣廠重新製成貨幣——作為一筆巨額國債。一旦帝國征服波斯人，就會償還這筆貸款。同時，政府廢除了自君士坦丁大帝以來首都居民免費領取糧食的制度。民眾心甘情願忍受飢貧。事實上，該措施不僅拯救了國庫，還支援了軍隊——成千上萬身體強壯、遊手好閒的人應徵入伍。他們曾經是競技場上代表各派的力量，也是君士坦丁堡內的蛀蟲，但此時他們有了用武之地。如果繼續免費發放糧食，席哈克略一世就不可能為戰爭募集到任何錢。埃及曾是拜占庭帝國的糧倉。但616年，拜占庭帝國失去了這個糧倉。政府的糧食供應因而徹底中斷。因此，政府只能利用國庫購買糧食來發放救濟，但這樣的救濟方式代價不菲。 藉助教會的資金，席哈克略一世裝備了一支新的軍隊，並強化了艦隊的武裝力量。當然，作為必要的防禦措施，他還留了足夠的兵力駐守君士坦丁堡。617年，波斯人再次強行進入博斯普魯斯海峽，占領了卡爾西登。如果沒有阿瓦爾人的騷擾，席哈克略一世很可能在618年就收復了卡爾西登。長期以來，阿瓦爾人一直在幾乎未設防禦工事的色雷斯為所欲為，但現在，他們答應恢復和平。應阿瓦爾汗王的緊急邀請，席哈克略一世前往赫拉克勒亞附近與他會面。但所謂的會面實則是個圈套，奸詐的阿瓦爾汗王在途中設下埋伏，想要捉拿席哈克略一世。但席哈克略一世快馬加鞭，最終成功逃跑。為了使馬跑得更快，他脫下了自己的披風。阿瓦爾汗王的先鋒部隊已經能看見席哈克略一世了，但在城門關上的瞬間，席哈克略一世飛奔進入都城。在一段時間內，拜占庭帝國不得不與阿瓦爾人交戰。直到622年，席哈克略一世才騰出手來對付波斯帝國。 席哈克略一世的遠徵實質上是十字軍的首次東征，是拜占庭帝國首次受宗教熱情鼓動進行的戰爭——席哈克略一世和他的子民期待的不僅僅是實現政治目的。他們期望出兵拯救基督教，收復聖地，重獲真十字架。士兵們被戰爭宣傳鼓動得熱情高漲。席哈克略一世隨身攜帶一幅神聖的畫像——也是希臘教會一直很欣賞的一幅聖像——來激發自己的熱情。人們認為該畫像出自非凡之人。 622年至627年，勇敢的席哈克略一世至少發動了六次戰役。他成功拯救了苟延殘喘的拜占庭帝國，並得到了他應得的名望。如果沒有晚年的不幸遭遇，人們一定會認為他是世界上最偉大的「勇士之王」。 席哈克略一世的第一次戰役將波斯軍隊趕出了小亞細亞。他並沒有直接展開進攻，而是採用計謀取得了勝利。他沒有進攻卡爾西登駐軍，而是乘船在西里西亞登陸，迂迴到波斯軍隊的後方。在波斯軍隊的後方，他可以同時攻擊敘利亞和卡帕多西亞。不出所料，波斯軍隊從君士坦丁堡對面拔起營寨，回身與他作戰。經過不懈努力，席哈克略一世徹底打敗沙赫巴茲，清除了小亞細亞的波斯軍隊。 在接下來的戰役中，席哈克略一世打算如法炮製，利用相同的策略解放拜占庭帝國的其他省份。他決定襲擊波斯帝國內，迫使庫思老二世撤回在敘利亞和埃及的軍隊來保衛波斯帝國其他省份。623年4月，席哈克略一世越過亞美尼亞山脈進入米堤亞(4)。為了報復波斯帝國，曾在安條克和耶路撒冷遭受苦難的士兵們焚燒了米堤亞古國首都甘薩卡的火神廟和波斯先知瑣羅亞斯德的出生地巴姆斯。正如席哈克略一世所料，庫思老二世召回了敘利亞和埃及的軍隊，進行了兩場殊死戰鬥來守衛泰西封。雖然兩場戰爭都以波斯軍隊的失敗告終，但拜占庭軍隊也遭受重創。冬天即將來臨，席哈克略一世撤軍到亞美尼亞。在接下來的戰役中，他收復了美索不達米亞及其要塞：亞米大、達拉和馬丁洛波利斯，並再次擊敗沙赫巴茲。 瑣羅亞斯德 626年是決定戰爭成敗最關鍵的一年。頑固的庫思老二世決定聯合阿瓦爾汗王背水一戰，打敗席哈克略一世。波斯帝國主力駐紮在亞美尼亞盯住席哈克略一世，而沙赫巴茲帶領大批士兵南下入侵小亞細亞，並進入博斯普魯斯海峽。與此同時，阿瓦爾汗王調動部族全部兵力和一些斯拉夫隨從沖入巴爾幹半島，圍攻歐洲一側的君士坦丁堡。庫思老二世和阿瓦爾汗王在博斯普魯斯海峽兩岸遙遙相望。雙方甚至還設法交換消息。但拜占庭艦隊不停地在海峽周圍巡航，阻止他們聯合兵力。 626年的6月至8月，君士坦丁堡遭受圍攻。危險迫在眉睫，但席哈克略一世遠在幼發拉底河。幸虧守衛部隊十分強大。貴族出身的博努斯擔任總指揮。他精明能幹，快速集結了一批艦隊。622年，博努斯曾鼓舞過君士坦丁堡十字軍的熱情；此時，他又鼓舞了軍隊士氣。626年7月底，帶著各種攻城器械，八萬名阿瓦爾人和斯拉夫人對君士坦丁堡發動襲擊，但最終被擊退。阿瓦爾人和斯拉夫人死傷慘重。接著，阿瓦爾汗王打造木筏，試圖運送波斯軍隊渡過海峽。但拜占庭戰艦擊沉了笨拙的木筏，並殺死了成千上萬乘坐小船攻擊拜占庭艦隊的斯拉夫人。之後，阿瓦爾汗王放棄了圍攻計劃，退回多瑙河流域。 席哈克略一世對君士坦丁堡守軍的毅力和勇氣表現出極大的信心。他派了一些老兵去支援君士坦丁堡守軍，但沒有放鬆對波斯帝國的進攻。當沙赫巴茲和阿瓦爾汗王圍攻君士坦丁堡時，他卻在米堤亞和美索不達米亞作戰。他模仿庫思老二世，從北方召集韃靼同盟，將四萬哈扎爾騎兵派到波斯帝國北部並任憑他們隨意行動，以報復阿瓦爾人在色雷斯的暴行。席哈克略一世所向披靡，而波斯人開始絕望。 哈扎爾騎兵 627年，庫思老二世抽調了波斯帝國內最後一批兵力，由將軍拉扎特率領。庫思老二世給拉扎特下的命令是「要麼戰勝，要麼戰死」。與此同時，他給沙赫巴茲寫了一封信，要求他撤離卡爾西登，即刻回國。但席哈克略一世截住了信件。因此，沙赫巴茲未能返回。 在尼尼微(5)附近，席哈克略一世與波斯軍隊交戰，並取得決定性勝利。席哈克略一世親自衝鋒陷陣，用長矛將敵人大將挑於馬下，取了他的性命。戰場上，庫思老二世已經無兵可調。627年12月25日，席哈克略一世占領了庫思老二世的達斯塔格德宮殿。他任由軍隊大肆劫掠。自亞歷山大大帝占領蘇薩城以來，這樣的掠奪聞所未聞。 庫思老二世不可一世的虛榮終於遭到報應。他曾給席哈克略一世寫過一封自吹自擂、帶有侮辱性質的信件。十年後，與當初席哈克略一世的經歷相比，他發現自己的處境更糟糕。達斯塔格德淪陷後，庫思老二世退到波斯帝國首都泰西封。但即使在那裡，他也沒有藏身之地。拜占庭軍隊逼近泰西封時，他只得逃跑。最後，他的兒子西羅斯和大貴族抓住了他，給他套上鐵鏈。幾天後，庫思老二世駕崩——傳言他死於憤怒和絕望，更有人說他是被活活餓死的。 波斯帝國新國王西羅斯卑躬屈膝地向勝利者拜占庭帝國傳達了訊息，稱呼席哈克略一世為「父親」，並為庫思老二世給世界帶來的種種不幸道歉。席哈克略一世善意地接待了新國王的使者，並簽署和約。條件是要求波斯帝國歸還拜占庭帝國的每一寸土地，釋放所有拜占庭帝國俘虜，支付戰爭賠款，歸還包括真十字架在內的耶路撒冷戰利品。西羅斯欣然同意。628年3月，一紙光榮的和約結束了二十六年的波斯戰爭。同年夏天，席哈克略一世帶著他的戰利品、獲勝的軍隊和真十字架回到君士坦丁堡。人們用古羅馬慶祝勝利的方式迎接他的凱旋。元老院授予他「新西庇阿」的稱號。君士坦丁堡全體市民帶著桃金孃枝(6)出來迎接軍隊。儀式結束時，真十字架還被帶到聖索菲亞大教堂的聖壇前展覽。之後，席哈克略一世以隆重的儀式將真十字架帶回了耶路撒冷。 席哈克略一世與庫思老二世交戰 席哈克略一世奪回真十字架 席哈克略一世偉大的勝利也許是其他任何皇帝都無法比擬的。席哈克略一世超越了圖拉真和塞普蒂米烏斯·塞維魯在東部地區取得的成就。他率領軍隊深入到了更遠的東方——這是歷史上羅馬將軍不曾到過的地方。席哈克略一世肩負了有史以來強加給皇帝的最艱巨的任務。他的前輩們都不曾在首都被圍攻，四分之三的省份落入敵人手中的情況下開戰。自愷撒大帝以來，從沒有人像席哈克略一世一樣不間斷地戰鬥過——六年來，席哈克略一世「馬不卸鞍，人不解甲」；也沒有人取得過像席哈克略一世一樣輝煌的勝利。 圖拉真 席哈克略一世回到君士坦丁堡，希望平靜地度過餘生。當時，他已經五十四歲。接連不斷的戰爭早已使他精疲力竭。但席哈克略一世渴望的寧靜生活沒有如期而至。與他開始統治帝國時一樣，他統治生涯的結束幾乎是災難性的。 撒拉遜人的入侵迫在眉睫。就在席哈克略一世取得對波斯帝國的勝利的時候，穆罕默德向全世界的國王發出了著名的通函，邀請他們皈依伊斯蘭教。在人力和財力耗盡的情況下，拜占庭帝國被波斯人和阿瓦爾人蹂躪了長達十多年的荒蕪領地，現在又要被一個比以前更可怕的敵人入侵。如果席哈克略一世知道這一切，那麼他寧可自己的勝利之日成為死亡祭日。 * * * (1) 與查士丁尼一世時的宦官納爾西斯同名，並非一人。——原注 (2) 又稱「聖殿山」。——原注 (3) 《列王紀下》是《聖經》中的一個章節，書中記載亞述國王賽納克里布由於對神的不敬而遭毀滅。 (4) 米堤亞為一西亞古國名，這裡指米堤亞古國所在地區。米堤亞人在扎格羅斯山以東伊朗高原西部所建立，公元前8世紀臣服於亞述。公元前7世紀後期，形成奴隸制國家，公元前6世紀中葉為波斯所滅。 (5) 古代城市，位於今伊拉克北部城市摩蘇爾附近。 (6) 桃金孃科香桃木屬多年生常綠灌木或小喬木，原產於地中海地區。在羅馬神話中是愛與美神維納斯的象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