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女人 · 再版序言

柯林斯 《白衣女人》
《白衣女人》發表後,已在廣大讀者中受到特殊的好評,所以這裡我就無須再為它作介紹了。現在我要說的,可以全部概括為以下幾句。 為了要使我寫的故事受到讀者們持久不衰的讚許,我已竭盡綿力,作了仔細的修改與訂正。某些技術上的錯誤,凡是在初寫本書時忽略過去的,我都在這次再版時作了訂正。雖然這些紕漏絲毫也不影響故事的興趣,然而,為了對讀者負責,我還是一碰到有機會就進行刪改,所以,在本版內,這些缺點已不復存在。 有些愛詰難的讀者,懷疑故事中偶爾涉及的一些法律「條款」的寫法是否正確,這裡我不妨回答:在這方面,正如在其他方面一樣,我已竭力防止自己在無意中使讀者產生誤解。一位精通本行的律師,每逢我寫的故事涉及錯綜複雜的法律問題時,就十分殷勤和細心地為我進行指導。每當遇到一個疑點,在不曾落筆之前,我總要先去請教這位先生;所有的校樣,凡涉及法律問題的,在故事發表之前,我都要請他親自修正。我可以說,如果用明智的眼光看問題,這樣事先採取以上的慎重措施,功夫並不是白費的。本書出版後,它裡面涉及的「法律」問題已不止一次經過有資格的人士評議,都被認為是無疵可議的。 在結束本文之前,我要再一次向讀者們的盛情表示感謝。 我十分誠懇地說,這部書的成功使我特別高興,因為這件事說明:我自從為讀者們寫小說以來一直遵循的一條文學原理,獲得了公眾的讚許。 我一向抱有那種老式見解,認為寫小說的主要目的應當是說故事;我始終不相信,一位小說家,由於在其藝術作品中圓滿地完成了這一首要條件,就會因此忽略了人物的描寫——理由很簡單:敘述任何故事時,如果能產生效果,那基本上不是取決於事跡的本身,而是取決於直接與那些事跡有關的人情趣味。寫小說時,你可以成功地刻劃了人物,但並未很好地敘述故事,然而,你不可能很動人地敘述了一篇故事,同時卻不曾刻畫人物,因為,要將一篇故事敘述得精彩動人,它裡面就必須出現一些栩栩如生的人物。如果希望故事能緊緊吸引住讀者,就必須使讀者對某些男女感興趣,理由十分明顯,因為讀者們自己就是一些男人和女人。 讀者們給《白衣女人》的好評,充分證實了以上這些觀點的正確,並且使我相信,以後仍可以保持這些觀點。這部小說之所以獲得讀者們的盛情讚許,就是因為它敘述了一篇故事;而讀者們之所以對這篇故事感興趣——根據我收到他們自動來信中提出的意見——那又是和他們對人物感興趣一事分不開的。「勞娜」、「哈爾科姆小姐」和「安妮·凱瑟里克」,「福斯科伯爵」、「費爾利先生」和「沃爾特·哈特賴特」,這些人物無論在哪裡露面,都會在那裡為我招來朋友。我希望,不用再過多久,我就可以重新會見那些朋友,而且,那時我就可以通過一些新的人物,在另一篇故事中引起這些朋友的興趣。 威爾基·柯林斯 一八六一年二月於倫敦哈利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