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戰爭史：1327—1485 · 第13卷 造王者沃里克伯爵理察·內維爾和愛德華四世 1464—1483

第40章 愛德華四世與內維爾家族之爭 雖然與蘭開斯特殘餘勢力的鬥爭仍未結束，但治理英格蘭的工作已經由內維爾家族接手了。「造王者」沃里克伯爵理察·內維爾既是內維爾家族的代表，又是目前該家族最有能力的人，他一直都是愛德華四世軍隊的統帥；沃里克伯爵理察·內維爾的弟弟約克大主教喬治·內維爾是政府的財政大臣；另一個弟弟蒙塔古勳爵約翰·內維爾是愛德華四世的樞密顧問，曾成功指揮了赫克瑟姆戰役和黑吉利荒原戰役。法爾康伯格勳爵威廉·內維爾因在陶頓戰役中的優異表現而被封為肯特伯爵。內維爾家族中還有另外幾個位高權重的人為愛德華四世服務。內維爾家族是約克派的主要力量，身居要職的家族成員當然認為他們有權獲得豐厚的回報。如果愛德華四世是一位軟弱的國王，內維爾家族對英格蘭的實際統治可能會一直持續下去。然而，年輕的愛德華四世不甘心做傀儡。他能力非凡、固執己見、自私自利、忘恩負義，根本不可能淪為外戚的工具。在與蘭開斯特家族鬥爭時，愛德華四世對沃里克伯爵理察·內維爾兄弟們的鼎力相助非常滿意。現在，王位坐穩了，他想完全按自己的意願來統治英格蘭。他有這樣的能力：在莫蒂默十字戰役和陶頓戰役中，他就是一名優秀的鬥士，頭腦清醒，意志堅定，從不瞻前顧後。他雖然喜歡安逸奢靡的生活，有時因此而虛度光陰，但在需要採取果斷行動之時總能全身心投入，畢其功於一役，讓敵人膽寒。 1464年，蘭開斯特家族最後的希望在赫克瑟姆戰役中破滅了，愛德華四世和內維爾家族之間的關係也出現了第一次裂痕。愛德華四世已經二十三歲了，該考慮婚姻大事了。在徵得愛德華四世同意後，沃里克伯爵理察·內維爾開始為他與法蘭西王后薩伏依的夏洛特[1]的妹妹聯姻一事展開了外交活動。內維爾家族一貫的外交政策就是與法蘭西結盟，而不信任路易十一的對手勃艮第公爵大膽查理[2]。不過，愛德華四世突然宣布必須放棄與法蘭西的聯姻計劃，因為他已經與別人結婚了。他迷上了比自己大七歲的漂亮寡婦伊麗莎白·伍德維爾。伊麗莎白·伍德維爾是支持蘭開斯特王朝的貴族裡弗斯伯爵理察·伍德維爾的女兒，伊麗莎白·伍德維爾的前夫約翰·格雷爵士是支持蘭開斯特王朝的貴族，在第二次聖奧爾本斯戰役中喪生。愛德華四世不顧地位差別與家族矛盾，悄悄娶了伊麗莎白·伍德維爾，並將這一秘密保守了六個月（1464年5月到1464年10月）。沃里克伯爵理察·內維爾聽聞此事後，馬上終止了與路易十一的聯姻談判，對自己被愛德華四世欺騙這麼久耿耿於懷。 薩伏依的夏洛特 伊麗莎白·伍德維爾 愛德華四世不久就對王后伊麗莎白·伍德維爾的眾多親戚表現出了格外的關照，將他們安排在自己身邊做官，並幫他們與富裕家族聯姻。愛德華四世這樣做完全是出於政治考慮，而不是真心關照貪婪成性的伍德維爾家族和格雷家族。他希望用這種方式聚攏一批支持自己的人，從而與飛揚跋扈的內維爾家族抗衡。出於同樣的目的，他還封了一大批新貴族，以制約上議院中內維爾家族的勢力。兩年來，愛德華四世和沃里克伯爵理察·內維爾沒有公開決裂。但1467年6月，愛德華四世解除了喬治·內維爾的財政大臣職務，公開拋棄了沃里克伯爵理察·內維爾的政策，政府大臣也全部換成了自己的親信。愛德華四世做出這種調整，是他與勃艮第公爵大膽查理結盟後的結果。他還將妹妹約克的瑪格麗特[3]許配給了勃艮第公爵大膽查理。 愛德華四世第一次見到伊麗莎白·伍德維爾 愛德華四世與伊麗莎白·伍德維爾的婚禮 約克的瑪格麗特 勃艮第公爵大膽查理 這種公開與內維爾家族決裂的做法是非常不明智的，內維爾家族的勢力幾乎遍布整個英格蘭，而且沃里克伯爵理察·內維爾一直以來都是約克派的領袖，大多數約克派成員都聽從他而非愛德華四世的指揮。此外，伍德維爾家族的貪得無厭也令臣民不齒。一個典型的例子就是，王后伊麗莎白·伍德維爾的弟弟、年紀輕輕的約翰·伍德維爾[4]竟然娶了年齡上可以做他祖母的諾福克公爵約翰·莫布雷的遺孀，就因為想得到她所擁有的巨額財富。沃里克伯爵理察·內維爾發現愛德華四世的所作所為不得民心，便開始為恢復自己的地位悄悄行動了，甚至做好了動武的準備。為了將愛德華四世的弟弟、野心勃勃的克拉倫斯公爵約克的喬治[5]也拉進自己的陣營，他還將自己的長女伊莎貝爾·內維爾[6]許配給了他（伊莎貝爾·內維爾沒有兄弟，後來繼承了父親一半以上的財產）。 第41章 沃里克伯爵理察·內維爾流亡 1469年7月，沃里克伯爵理察·內維爾認為時機已經成熟，便命令其追隨者開始行動。他的外甥亨利·菲茨休爵士和他的堂弟亨利·內維爾爵士在約克發動了叛亂，就像當年代位貴族反對理查二世或早期約克派反對薩福克伯爵威廉·德·拉·波爾和薩默塞特公爵埃德蒙·博福特的行動一樣。他們打出的旗號也是清君側，要求品德高尚和有擔當的人出任政府大臣，即恢復內維爾家族以前的地位。這次起義被稱為「雷德斯代爾的羅賓之亂」，因為叛軍領導者之一的約翰·康耶斯爵士用了這樣一個假名。沃里克伯爵理察·內維爾是這次起義的幕後主謀，他暗中命令親信支持叛亂，但自己沒有現身。叛軍很快就發展壯大起來，開始向南挺進，並在彭布魯克伯爵威廉·赫伯特和德文伯爵漢弗萊·斯塔福德[7]的率領下在班伯里附近的埃傑考特原野擊敗了愛德華四世率領的軍隊。戰鬥結束後，愛德華四世的軍隊四散逃竄，他本人也落入了叛軍之手。沃里克伯爵理察·內維爾和克拉倫斯公爵喬治隨後趕來，將愛德華四世立即囚禁起來。愛德華四世雖然未遭到粗暴對待，但在約克郡的米德勒姆城堡中被囚禁了兩個月。愛德華四世的寵臣們就沒有太好的下場了：王后伊麗莎白·伍德維爾的父親里弗斯伯爵理察·伍德維爾、弟弟約翰·伍德維爾、德文伯爵漢弗萊·斯塔福德和彭布魯克伯爵威廉·赫伯特均在沃里克伯爵理察·內維爾的授意下被處決示眾。這些人雖然貪婪成性，但不應該未經審判就被處死，他們悲慘的結局震驚了約克派所有人士。 埃傑考特原野戰役 米德勒姆城堡 在將愛德華四世限制自由兩個月（1469年8月到1469年9月）後，沃里克伯爵理察·內維爾便將他釋放了，認為他已經得到教訓，以後肯定不會與內維爾家族作對了。但事實上，愛德華四世的精神並未被徹底摧垮，他一門心思地想要報復沃里克伯爵理察·內維爾和克拉倫斯公爵喬治。六個月後，1470年3月，機會來了。林肯郡爆發了蘭開斯特派起義，愛德華四世集結了一支龐大的軍隊前往鎮壓叛軍。軍隊的將領是經過精心挑選的，都是反對內維爾家族的人。在斯坦福德附近的「卸袍之戰」[8]中擊潰叛軍後，愛德華四世突然率軍調轉方向，迎擊從考文垂趕來與他會合的沃里克伯爵理察·內維爾和克拉倫斯公爵喬治率領的部隊。他要用一年前他們對待自己的方法對待他們[9]。毫無防備的沃里克伯爵理察·內維爾和克拉倫斯公爵喬治被追至達特茅斯，後乘船逃往了法蘭西。 沃里克伯爵理察·內維爾之所以輕易就被趕出了國門，是因為他沒時間召集起眾多的追隨者。如果愛德華四世不是當機立斷，那麼將沃里克伯爵理察·內維爾逐出國門就要付出沉重的代價。愛德華四世再次成了英格蘭的真正統治者，但這一好景沒有持續太長時間。沃里克伯爵理察·內維爾發誓要復仇，於是決定放下與安茹的瑪格麗特及蘭開斯特派的宿怨。他在路易十一的宮廷中會見了流亡的安茹的瑪格麗特。二人不計前嫌，握手言和。他們決定聯手推翻愛德華四世的統治。沃里克伯爵理察·內維爾承諾會幫亨利六世復辟，並將自己的小女兒安妮·內維爾許配給了亨利六世的兒子愛德華王子這位蘭開斯特家族的繼承人。接著，他們實施起了亨利六世復辟的計劃。沃里克伯爵理察·內維爾派使者前往英格蘭各地，要求支持者準備秋天發動叛亂；安茹的瑪格麗特也向蘭開斯特派餘黨發出了同樣的指令。 安茹的瑪格麗特與沃里克伯爵理察·內維爾握手言和 1470年9月，實施計劃的時機已成熟。沃里克伯爵理察·內維爾讓自己的妹夫亨利·菲茨休勳爵在北方發動了一場小規模叛亂，誘使愛德華四世率軍前來鎮壓。愛德華四世果然中計了。在他率軍趕赴約克郡時，亨利·菲茨休勳爵則率叛軍穿越海峽，在蘭開斯特勢力強大的德文郡舉起了反抗大旗。看到這樣的信號後，遍及北方各郡縣的內維爾家族勢力全部武裝起來反抗愛德華四世。愛德華四世見勢不妙，慌忙向南撤退。趕到諾丁漢時，他發現，沃里克伯爵理察·內維爾的弟弟蒙塔古勳爵約翰·內維爾早已調集了中部地區所有兵力圍堵他。愛德華四世的軍隊見狀不戰而散，絕望的愛德華四世只得快馬加鞭逃向了海邊，與弟弟格洛斯特公爵理查、黑斯廷斯勳爵威廉及幾十名忠實的追隨者在林恩乘船逃往尼德蘭。安全抵達尼德蘭後，愛德華四世受到了妹夫勃艮第公爵大膽查理的親切接待。只要來者是死對頭法王路易十一的敵人，大膽查理就會熱情接待。 內維爾家族的實力再次得到彰顯，沃里克伯爵理察·內維爾將囚禁於倫敦塔的亨利六世救出並幫他重登王位。沃里克伯爵理察·內維爾成了名副其實的「造王者」。愛德華四世就這樣被推翻了，他的王后伊麗莎白·伍德維爾和年幼的女兒則被沃里克伯爵理察·內維爾作為人質留在了威斯敏斯特，但她們的生活並未受到任何影響。沃里克伯爵理察·內維爾現在的處境十分尷尬：蘭開斯特派系不信任他，他也不信任蘭開斯特派系；他的主要支持者克拉倫斯公爵喬治對他幫助亨利六世復辟一事非常不滿，克拉倫斯公爵喬治本以為岳父會幫自己奪取英格蘭王位。愛德華四世一定還有許多支持者，但具體有多少不得而知，因為他們尚無機會展示實力。現在，政府大臣主要是沃里克伯爵理察·內維爾的朋友和蘭開斯特派系人士，英格蘭的局勢暫時穩定了。不過，王后安茹的瑪格麗特和王子愛德華仍留在法蘭西這一做法很不明智，他們應該在亨利六世復辟成功後馬上返回英格蘭。 第42章 亨利六世被害 1471年3月，相互積怨頗深的「造王者」沃里克伯爵理察·內維爾和其前主人愛德華四世展開了最後一場較量。愛德華四世從勃艮第公爵大膽查理那裡獲得了五萬弗羅林和一千兩百名僱傭兵的援助，之後從尼德蘭返回了英格蘭，試圖東山再起。抵達約克郡後，愛德華四世聲稱，他只是想要回約克公爵的頭銜，沒有奪回英格蘭王位的意思，也不打算發動內戰。鎮守英格蘭北方的指揮官蒙塔古勳爵約翰·內維爾犯了不可饒恕的錯誤，居然讓愛德華四世渡過了特倫特河並順利到達了萊斯特。在萊斯特，眾多支持者加入了愛德華四世的隊伍。但即便如此，愛德華四世在兵力上仍然完全處於劣勢，敵人正從四面八方圍了過來。沃里克伯爵理察·內維爾本人也親率大軍向考文垂快速趕來。為四面楚歌的愛德華四世解圍的是他那個反覆無常、背信棄義的弟弟克拉倫斯公爵喬治。克拉倫斯公爵喬治奉命以亨利六世的名義率領中西部地區的軍隊趕往考文垂，但抵達後他率領部下七八千人倒戈，加入了愛德華四世的部隊。於是，愛德華四世的實力大增。在沒有援軍的情況下，沃里克伯爵理察·內維爾是無法與愛德華四世抗衡的。就在沃里克伯爵理察·內維爾等候援軍到來之時，愛德華四世突然率軍快速殺向了倫敦。1471年4月11日，倫敦城內的約克派打開了城門。沃里克伯爵理察·內維爾雖然隨後率領所有部隊火速趕了過來，但已經於事無補了。1471年4月14日，約克軍出城在巴尼特擋住了追擊而來的沃里克伯爵理察·內維爾的部隊，一場殊死搏鬥旋即上演。遮天蔽日的濃霧最終給沃里克伯爵理察·內維爾帶來了噩運。他麾下的兩支部隊誤將對方認成了敵軍，互相廝殺了起來。當認出對方時，兩支部隊都認為對方已經叛變投敵，於是高喊著「叛賊」落荒而逃。沃里克伯爵理察·內維爾剩餘部隊雖然仍在抵抗，但終因兵力懸殊，全軍覆沒。沃里克伯爵理察·內維爾本人及其弟弟蒙塔古勳爵約翰·內維爾雙雙戰死沙場。 沃里克伯爵理察·內維爾戰死沙場 圖克斯伯里戰場上的安茹的瑪格麗特 就在巴尼特戰役當天，安茹的瑪格麗特帶著兒子愛德華回到了英格蘭的威茅斯，博福特家族為她在薩默塞特郡和德文郡召集了一支軍隊。聽說沃里克伯爵理察·內維爾兵敗戰死的消息後，安茹的瑪格麗特決定率軍前往威爾斯，那裡有蘭開斯特家族的根據地。然而，愛德華四世率部隊急行軍，阻斷了安茹的瑪格麗特的去路。背後是塞文河，沒有退路的安茹的瑪格麗特只得率部背水一戰，最後與約克軍在圖克斯伯里展開了決戰。1471年5月4日，經過一番廝殺後，蘭開斯特軍被擊潰，沒來得及逃跑的將士不是被殺就是被俘，還有不少人掉入河中溺亡。年幼的愛德華王子高聲向克拉倫斯公爵喬治求饒，但最終仍被殺掉了，一起被殺的還有德文伯爵約翰·考特尼和約翰·溫洛克勳爵。博福特家族最後一任薩默塞特公爵埃德蒙·博福特與十名貴族被俘後被處決。愛德華四世雖然免除了王后安茹的瑪格麗特的死罪，但下令將亨利六世在倫敦塔中殘忍地殺害了，因為亨利六世唯一的兒子死後，他就不再有做人質的價值了。官方給出的說法是，亨利六世在倫敦塔中「抑鬱而終」。 愛德華王子被帶到愛德華四世面前 薩默塞特公爵埃德蒙·博福特被處決 圖克斯伯里戰役後，蘭開斯特家族徹底走向了滅亡，強盛的內維爾家族也走到了命運的盡頭。岡特的約翰的男性後代已經滅絕，女性後裔的代表人物有葡萄牙國王阿方索五世和卡斯蒂爾王后葡萄牙的瓊（岡特的約翰的兩個女兒的後裔）及薩默塞特家族最後一位女勳爵瑪格麗特·博福特。瑪格麗特·博福特和第一任丈夫埃德蒙·都鐸生有一子，即里士滿伯爵亨利·都鐸，後來的英格蘭國王亨利七世。沃里克伯爵理察·內維爾的巨額財產則平分給了兩個女兒：克拉倫斯公爵夫人伊莎貝爾·內維爾和愛德華王子的遺孀安妮·內維爾[10]。安妮·內維爾後來被迫嫁給了愛德華四世的弟弟格洛斯特公爵理查。這樣一來，內維爾家族所有的領地就都集中到了王室家族的手中。 亨利六世在倫敦塔中被害 卡斯蒂爾王后葡萄牙的瓊 愛德華四世對英格蘭的統治還將持續十二年。這十二年與1460年至1471年動盪的十一年形成了鮮明對比，幾乎沒有什麼重要的歷史事件發生。愛德華四世鐵腕治國，對王國的統治基本上做到了隨心所欲。他如果生性不安於現狀，那麼極有可能成為暴君。但愛德華四世生性懶散，喜歡過奢靡享樂的生活。不到四十歲，他已經變得臃腫，徹底毀掉了自己的身體。愛德華四世的統治比蘭開斯特王朝更專制。1478年至1483年，他甚至都沒召集議會開過一次會議。愛德華四世經常強行讓臣民捐款或強行向貴族貸款，而不受議會任何限制。不過，他還算不上一位壓榨百姓的統治者，他的任性之舉並未影響到絕大多數的臣民，他的財政攤派也不是特別過分，因為蘭開斯特王朝和內維爾家族的財富都到了他的手裡，他比以前的國王都富裕。1475年後，愛德華四世又有了一項新的收入來源。他與勃艮第公爵大膽查理結盟，侵入了法蘭西，甚至深入皮卡迪的帕羅納地區。狡猾的路易十一打算用錢擺平愛德華四世。他提出，只要愛德華四世不入侵法蘭西，就每年支付給英格蘭王室一大筆錢財。貪婪的愛德華四世接受了這一提議，隨即拋棄了自己的盟友。1475年8月13日，英法兩國簽署了《佩奎尼條約》：愛德華四世收到了七萬五千金克朗的現款；法王路易十一贖回了安茹的瑪格麗特，但每年要向愛德華四世支付五萬金克朗的贖金，直至他駕崩為止。《佩奎尼條約》一簽署，愛德華四世就從法蘭西撤軍了。在餘生中，他每年都會定期收到一筆贖金。 在這十幾年裡，愛德華四世最擔心弟弟克拉倫斯公爵喬治會對自己產生不滿。愛德華四世永遠也忘不了弟弟克拉倫斯公爵喬治在1469年到1470年背叛自己的行為，對他總是充滿了戒備。克拉倫斯公爵喬治一貫表現得傲慢霸道，愛德華四世也不得不提防。1477年，克拉倫斯公爵喬治徹底激怒了愛德華四世。其一，在未經過正常審判程序的情況下，他私自處死了一個叫安卡雷特·特文多的女士，指控她用巫術害死了自己的妻子伊莎貝爾·內維爾。其二，在未經愛德華四世許可的情況下他想娶勃艮第的女繼承人瑪格麗特為妻。1478年，兄弟二人還就克拉倫斯公爵喬治的一些追隨者被定為叛國罪而遭到處決一事發生了激烈的爭吵。結果，克拉倫斯公爵喬治被囚禁到了倫敦塔。不久，愛德華四世召集議會，在所有貴族議員面前公開揭露了克拉倫斯公爵喬治所犯的罪行。他稱，克拉倫斯公爵喬治已經無可救藥了，「如果這種人還能得到寬恕，作為國王的愛德華四世將無法再為王國的幸福、和平與安寧而操勞下去了」。既然是國王自己做了檢舉，上議院也就按他的意思給克拉倫斯公爵喬治定了罪。兩周後，克拉倫斯公爵喬治在倫敦塔被處死。一種流傳的說法是，克拉倫斯公爵喬治是被放入馬爾姆西葡萄酒桶中溺死的，但具體細節再沒有過多的披露。 路易十一與愛德華四世簽訂《佩奎尼條約》 愛德華四世比弟弟克拉倫斯公爵喬治多活了五年。雖然他的健康每況愈下，但他並不想改變自己糟糕的生活習慣。在確實無法打理朝政後，愛德華四世便將主要事務託付給了最小的弟弟格洛斯特公爵理查和宮內大臣威廉·黑斯廷斯勳爵。他們對愛德華四世忠心耿耿。在1469年到1471年最艱難、最動盪的日子裡，他們也沒有棄愛德華四世而去。 克拉倫斯公爵喬治被按入馬爾姆西葡萄酒桶中溺死 愛德華四世統治後期最重要的事件是1482年英格蘭與蘇格蘭之間的戰爭。戰爭之所以爆發，一方面是因為邊境盜匪頻繁侵擾諾森伯蘭郡，另一方面是因流亡的阿爾巴尼公爵亞歷山大·斯圖爾特為謀取私利而煽動英格蘭去抗擊自己的兄長詹姆斯三世。當時，愛德華四世病重，無法再上戰場；格洛斯特公爵理查接過了軍隊指揮大權，並因收復貝里克——1461年安茹的瑪格麗特將貝里克割讓給了蘇格蘭——而深受敬重。在蘇格蘭低地，格洛斯特公爵理查的大軍所向披靡，蘇格蘭國王詹姆斯三世最後只好請求和談。和談過程中，愛德華四世駕崩的消息傳來了。愛德華四世當時雖然只有四十二歲，但身體已經非常糟糕。1483年3月30日，一次不算嚴重的瘧疾要了他的命。愛德華四世一生自私、殘忍、放蕩，是英格蘭史上人品最差的國王之一，但他對英格蘭的統治卓有成效。愛德華四世統治時期的英格蘭雖然戰亂頻仍，但國家整體發展還算繁榮。戰亂確實讓英格蘭貴族的數量大大減少了，但大多數普通民眾的生活卻並未受到多大影響。這一時期，政府稅賦較輕，商業貿易繁榮，百姓的生活甚至比許多明君統治時期更好。 詹姆斯三世 註解： [1]　薩伏依的夏洛特（Charlotte of Savoy，1441—1483），法蘭西國王路易十一的第二任妻子，薩伏依公爵路易一世之女。 [2]　大膽查理（Charles the Bold，1433—1477），好人腓力三世與葡萄牙的伊莎貝拉之子，勃艮第獨立公國的最後一位公爵（1467年到1477年在位），在位期間不斷擴大勃艮第公國的勢力，一直與法蘭西國王路易十一為敵。 [3]　約克的瑪格麗特（Margaret of York，1446—1503），第三代約克公爵理察之女，英格蘭國王愛德華四世之妹，勃艮第公爵大膽查理的第三任妻子。 [4]　約翰·伍德維爾（John Woodville，1445—1469）和諾福克公爵約翰·莫布雷的遺孀凱瑟琳·內維爾（Katherine Neville，1400—1483）結婚時，男方十九歲，女方六十五歲。凱瑟琳·內維爾是岡特的約翰的孫女，約翰·伍德維爾是她的第四任丈夫。 [5]　約克的喬治（George of York，1449—1478），第一代克拉倫斯公爵兼第三代約克公爵理察之子，愛德華四世的弟弟，理查三世的哥哥，因被愛德華四世指控犯有叛國罪而於1478年2月18日被秘密處決。 [6]　伊莎貝爾·內維爾（Isabel Neville，1451—1476），第十六代「造王者」沃里克伯爵理察·內維爾的長女，於1469年7月11日嫁給了第一代克拉倫斯公爵約克的喬治。 [7]　這兩位伯爵不是蘭開斯特派的伯爵賈斯帕·都鐸和約翰·考特尼，而是兩位約克派的伯爵赫伯特和斯塔福德。——原注 [8]　之所以叫「卸袍之戰」，據說是因為叛軍為了快速逃跑，將身上的長袍都脫掉扔了。——原注 [9]　有人認為沃里克伯爵真的參與了林肯地區的起義計劃，愛德華四世當時也這樣認為，但情況有可能並非如此。如果他真的參與了起義計劃，怎麼會猝不及防地被抓呢？再說，叛軍的領導者都是蘭開斯特派系的老人。 [10]　安妮·內維爾（Anne Neville，1456—1485），第十六代「造王者」沃里克伯爵理察·內維爾的女兒，首任丈夫為亨利六世的兒子威爾斯親王愛德華，第二任丈夫為格洛斯特公爵理查，即後來英格蘭國王理查三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