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話周書 · 韋孝寬傳
韋叔裕字孝寬,是京兆杜陵人,從少年時起以字代名。
世代為三輔大族。
祖父韋直善,曾任魏國馮翊、扶風二郡守。
父親韋旭,曾任武威郡守。
建義初年,任大行台右丞,加輔國將軍、雍州大中正銜。
永安二年(529),被任命為右將軍、南豳州刺史。
當時氐賊多次搶劫偷盜,韋旭見機行事,加以招撫,氐賊一齊歸順,不久,在任期內逝世。
追贈司空、冀州刺史,諡「文惠」。
韋孝寬沉毅機敏,平和正直,曾廣泛閱讀經史典籍。
二十歲時,蕭寶夤在關西作亂,韋孝寬前往皇帝的殿廷,請求擔任軍隊先鋒。
朝廷嘉許,當即任命他為統軍,跟隨馮翊公長孫承業西征,每次作戰都立下功勞。
任國子博士,代理華山郡政事。
當時侍中楊侃任大都督,出鎮潼關,推薦韋孝寬當了司馬。
楊侃認為他是一個奇才,把自己的女兒嫁給他。
永安年間,被任命為宣威將軍、給事中,隨即又賜他為山北縣男爵。
普泰年間,以都督身份隨荊州刺史源子恭鎮守襄城,由於立功被任命為析陽郡守。
當時獨孤信擔任新野郡守,都隸屬於荊州,與韋孝寬感情親密,政績治術均有美名,被荊州的吏員稱為聯璧。
孝武初年,以都督身份鎮守城池。
文帝從原州前往雍州,命令韋孝寬隨軍行動。
等到克復潼關,立即任命他為弘農郡守。
又參與活捉竇泰,兼任左丞,節度宜陽兵馬事。
仍然與獨孤信入守洛陽城。
後來與宇文貴、怡峰接應潁州的徒屬,在潁川擊敗東魏將領任祥、堯雄。
韋孝寬又進兵平定樂口,攻克豫州,活捉刺史馮邕。
後參與河橋之戰。
當時大軍作戰失利,邊境動亂,就命令孝韋寬以大將軍身份代理宜陽郡政事。
隨即升任南兗州刺史。
這一年,東魏將領段琛、堯傑又占據宜陽,派其陽州刺史牛道恆煽動、誘惑邊民。
韋孝寬很擔心這件事,就派間諜訪得牛道恆手跡,命令善仿書法者偽造牛道恆致韋孝寬的信件,談歸降之意,又製造了火燒的痕跡,好像就火而書一樣,命令間諜將信件故意遺失在段琛營地。
段琛得到偽信後,果然懷疑牛道恆,對牛道恆所籌劃的措施一律廢棄不用。
韋孝寬得知離間見效,乘機出兵突襲,活捉牛道恆、段琛等人,崤、澠二地於是平定。
大統五年(539),晉封侯爵。
八年,轉任晉州刺史,不久改而鎮守玉壁,兼代理南汾州政事。
原先山胡仗恃險要,多次盜掠,韋孝寬向他們顯示軍威與信用,州內於是安定。
晉升大都督。
十二年,齊神武調集太行山以東所有兵力,立志西侵。
由於玉壁地處要道,先下令進攻它。
齊神武營地連綿數十里,直達城下,並在城南壘起土山,打算乘機入城。
正對著土山的地方,城上原有兩座高樓。
韋孝寬又在樓頂接上木頭,使之更加高峻,準備了許多作戰工具來防守。
齊神武派使者對城中人說:「縱使你們把樓接到天上,我也能奪取城池活捉你們。」於是在城南穿鑿地道,又在城北壘起土山,準備進攻工具,日夜不停。
韋孝寬挖掘長壕,截斷城外地道,並命令戰士屯守壕中。
城外的的敵人從地道中一出來,就被壕中的戰士捉住殺死。
又在長壕外堆積柴草,備下火種,發現地道內埋伏有敵人,就扔下著火的柴草,用皮囊吹火。
火氣一衝,敵人都被燒得焦頭爛額。
城外又造了攻城車,攻城車所到之處,沒有不被摧毀的。
雖然備有盾牌,但也無法與之對抗。
韋孝寬於是縫成布縵,攻城車攻向哪裡,布縵就張設在哪裡。
布縵懸在空中,攻城車竟無法毀掉它。
城外又將松枝麻杆綁在長竿上,浸油後點著,想燒毀布縵,連帶燒毀高樓。
韋孝寬又打造了長鐵鉤,鋒刃銳利,用鐵鉤遙割長竿,松枝麻杆一齊掉落下來。
城外敵人又在城牆四面挖掘地道,共挖了二十一條,分為四路,在地道中立有樑柱。
完工後,將柱子澆上油,點火焚燒,柱子折斷,城牆也隨之崩塌。
韋孝寬立即在崩塌處樹起木柵抵禦,敵人仍無法入城。
城外敵人用盡攻擊手段,均被韋孝寬一一挫敗。
齊神武無可奈何,就派倉曹參軍祖孝征對韋孝寬說:「沒有聽說派來救兵,為什麼還不投降?」韋孝寬回答道:「我方城池嚴固,軍糧充裕,攻者徒自勞苦,守者常覺安逸,哪有十天半月就必須救援的道理?我倒擔憂你們有回不了家的危險。
孝寬是關西男子,必然不當降將軍。」停了一會兒,祖孝征又對城中人說:「韋城主身享榮祿,或許能夠這樣,其他的將士,為什麼要隨韋城主入湯火中呢?」於是向城中射去賞格,說:「能殺城主而投降的,可任命為太尉,封開國郡公,食邑萬戶,賞帛萬匹。」韋孝寬在賞格的背面寫上字,反射到城外,說:「如果有能殺高歡者,依此賞格。」韋孝寬兄弟的兒子韋遷,原住在太行山以東,這時被鎖拿到城下,脖頸上架著利刃,說:「如果不早點投降,便殺掉韋遷。」韋孝寬慷慨激昂,毫無顧念之意。
士卒無不感奮激勵,人人有戰死的決心。
齊神武苦戰六十天,士卒中受傷及病死者十有四五,智謀用盡,軍力衰疲,自己又得了病,連夜撤兵而去。
後來,齊神武因此事惱恨而死。
魏文帝嘉獎韋孝寬戰功,命令殿中尚書長孫紹遠、左丞王悅到玉壁慰問,任命他為驃騎大將軍、開府儀同三司,晉封建忠郡公。
廢帝二年(553),任雍州刺史。
當初,大道旁每隔一里修一個記里程的土堆,經雨即毀,每次都要修復。
韋孝寬到州以後,命令州境以內,凡當置土堆處均種一槐樹代替,既不用修復,行人又得到庇蔭。
後來周文帝見了感到奇怪,問清楚後,說:「怎能讓一州單獨如此?應當命令天下與此相同。」於是下令各州,夾道一里植樹一株,十里植樹三株,百里植樹五株。
恭帝元年(554),以大將軍身份與燕國公于謹討伐江陵,將其平定,由於戰功被封為穰縣公。
回軍以後,被任命為尚書右僕射,賜姓宇文氏。
三年,周文帝北巡,命令韋孝寬回去鎮守玉壁。
周孝閔帝登基,被任命為小司徒。
明帝初年,任麟趾殿學士,考校圖書典籍。
保定初年,由於韋孝寬在玉壁立下功勳,於是在玉壁設置勛州,仍任命他為勛州刺史。
齊國派使者到玉壁,請求互通貿易。
晉公宇文護認為彼此相持日久,絕無來往,一日忽然來請求交易,懷疑另有原因。
又因為皇姑、皇世母早先被齊人擄去,想乘著齊人請和的機會,讓皇姑、皇世母回來。
宇文護就命令司門下大夫尹公正到玉壁,與韋孝寬仔細商議。
韋孝寬於是在郊外大設帷帳,讓尹公正接待使者,順便談到皇家親屬尚在齊地。
使者言辭神色十分愉快。
當時又有汾州胡人搶劫來一批關東人,韋孝寬將他們放回,並致信一封,詳細陳述朝廷欲與鄰國交好之意。
齊人於是禮送皇姑及宇文護母親等人返回。
韋孝寬善於安撫駕御部下,能得人心。
所派遣到齊國去的間諜,都為他盡力。
齊國也有人得到韋孝寬的錢財,暗通音訊。
所以齊國有什麼動靜,朝廷都能預先知道。
當時有一個主帥許盆,韋孝寬托為親信,令他鎮守邊境的一座城堡。
許盆竟以城堡投靠齊人。
韋孝寬大怒,派間諜刺殺他,很快斬其首而歸。
其人心歸向如此。
汾州以北,離石以南,居住的都是尚未開化的胡人。
他們劫掠居民,阻斷黃河通道。
韋孝寬很擔憂這件事。
可是那塊地方屬於齊國,無法派兵消滅。
韋孝寬打算在生胡入境的險要地方建築一座大城。
於是在黃河西岸徵集服勞役者十萬人,帶甲士卒一百人,派開府姚岳監督築城。
姚岳神色恐懼,認為兵員太少,十分為難。
韋孝寬說:「預計建成此城,十天即可完工。
這裡距晉州四百多里,頭一天開工,第二天齊人才能知道。
假設晉州徵集兵馬,需要兩天才能調集完畢;商討用兵方略,又自會延滯三天。
計算他們的行軍速度,兩天之內還無法到達這裡。
我們的城牆足可以建成了。」於是下令築城。
齊人果然到達邊境,懷疑埋伏有大軍,停留不敢進。
當夜,韋孝寬又命令汾水以南,依傍介山、稷山各村莊就地放火。
齊人以為是軍營,就退兵自固。
大城建成的時間,果然如韋孝寬所言。
保定四年(564),升任柱國。
當時晉公宇文護將要東征,韋孝寬派長史辛道憲勸說宇文護不可出兵,宇文護不聽。
後來大軍果然失利。
孔城陷落,宜陽被圍。
韋孝寬對部將們說:「宜陽一城的得失並不重要,可是兩國爭奪它,使軍隊數年疲勞。
對方多有聰明之人,難道還缺乏計謀?倘若對方放棄崤山以東,前來圖謀汾水以北。
我國的邊界必被侵擾。
如今應當在華谷和長秋速速築城,使賊人打消這個念頭。
如果賊人先我一步行動,我們再下手就很困難了。」於是畫了地形,詳細陳述了敵我的態勢。
晉公宇文護命令長史叱羅協對使者說:「韋公子孫雖多,總數尚不滿百人。
在汾水北岸築城,派誰去鎮守呢?」此事於是無法實施。
天和五年(570),晉封鄖國公,食邑增至一萬戶。
當年,齊人果然解了宜陽之圍,平定汾水以北地區,修築城池固守。
齊國丞相斛律明月到汾水東岸,請求與韋孝寬相見。
斛律明月說:「宜陽是個小城,而使雙方爭奪了這麼久。
如今宜陽已經入了你們的版圖,我們想在汾水以北取得補償,請勿見怪。」韋孝寬回答道:「宜陽是你們的戰略要地,汾水以北是我們放棄的地方。
我之所棄,你之所圖,哪裡能算取得補償?況且您輔佐幼主,地位崇高,名望隆重,理當調和陰陽,安撫百姓,怎麼能窮兵贖武,與鄰邦結下怨仇?眼下滄州、瀛州一帶洪水泛濫,千里不見炊煙,您還想讓汾州、晉州之間屍橫遍野嗎?倘若為貪圖尋常之地,使精疲力竭之人再受極大苦難,我私下認為您不該這樣做。」韋孝寬的參軍曲岩很懂得卜筮。
他對韋孝寬說:「明年,東朝必定要互相大殺。」韋孝寬就命令曲岩作謠歌道:「百升飛上天,明月照長安。」百升,暗含「斛」字。
又說:「高山不摧自崩,槲樹不扶自豎。」命令間諜拿了很多這樣的文字,丟棄在鄴城。
祖孝征知道後,又對這些文字加以潤色,斛律明月竟然因此而被處死。
建德年間以後,武帝立志要平定齊國。
韋孝寬上疏陳述三條計策。
他的第一條計策說:「微臣在邊境多年,曾見過不少機會,只是沒有際遇,無法成功。
所以往年出兵,白白勞力耗餉,未立功績,原因在於失去機會。
為什麼呢?淮河以南,一向土地肥沃,陳氏在敗亡之餘,還能一舉將其平定。
齊人歷年派兵救援,均失敗而歸,內部分裂,外有叛亂,已經是精疲力竭。
《左傳》不是說:「仇敵露出破綻,不可失去利用的機會。」如今大軍如果從軹關出發,並車而進,順便與陳氏構成犄角之勢,同時命令廣州義軍從三亞鳥出發,再招募太行山以南的驍勇精銳之卒,沿黃河而下,又派北山稽胡截斷并州、晉州的通道。
以上諸軍,仍令招募函谷關以東、黃河以南的雄勁勇猛之士,多加封賞,使他們擔當先鋒。
高山動搖,河流改道,雷鳴電閃,壯盛迅疾,諸軍齊發,直搗賊巢。
敵軍必定是遠遠望見我軍旌旗就奔逃潰散,我軍可所向無敵。
用兵一次即可平定天下,眼前實在是大好時機。」他的第二條計策說:「如果國家為以後作更深遠的打算,在沒有大舉出兵以前,應當與陳國分散齊人的兵力。
在三亞鳥以北、萬春以南廣泛屯田,預先積存糧草。
從中招募驍勇強悍之人,建立軍隊。
齊人在東南方向已有敵人,兵馬相持,我可出其不意,派兵偷襲,將齊人擊敗。
對方如果派重兵來援,我則加固壁壘,將人口、物資轉移,使敵人一無所獲。
等到敵軍退遠了,我們再出兵。
時常派出邊境外的小股部隊,引誘敵人的主力。
我們連隔夜的乾糧也不用攜帶,卻使敵軍疲於奔命。
一二年中,齊人必定自己分裂背叛。
況且齊氏昏庸暴虐,政令不統一,賂賄公行,惟利是圖,荒廢政事,迷於佚樂,耽於酒色,猜忌陷害忠良之士。
全境鼎沸,無法忍受其弊害。
由此來看,齊之滅亡指日可待。
然後趁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出兵征討,定能摧枯拉朽,大功告成。」他的第三條計策說:「微臣以為,大周疆土,跨據函谷關和黃河,暗蓄席捲天下之神威,持有高屋建瓴之優勢。
太祖上受天命,使萬物更新,因此二十四年之中,得建大功。
向南平定長江、漢水,向西平定巴郡、蜀郡,邊境以外無可憂慮,黃河以西也已平定。
只有趙、魏,偏偏阻塞不通,正是因為我們三面多有戰事,才沒有餘暇東征,於是使漳河、滏水的遊魂們苟延殘喘到今日。
從前勾踐滅亡吳國,尚且等待了十年;周武王乘亂起事,還不得不兩次舉兵。
如今倘若存下待時之心,坐等時機,微臣以為還應與鄰邦交好,申明盟約。
安定人心,和諧外交,互通貿易,恩惠工匠,養精蓄銳,待機而動。
這是長治久安之策,可坐觀對方被我吞併。」上奏後,皇帝派小司寇淮南公元偉、開府伊婁謙等人攜帶豐厚禮品訪問齊國。
後來終於大舉出兵,經皇帝兩次親征而平定太行山以東地區,最終同韋孝寬的計策一樣。
韋孝寬常常以年近七十歲為理由,多次請求退休。
皇帝答以天下尚未平定,下詔優待,不准所請。
到這時,韋孝寬又以有病為理由請求退休。
皇帝說:「從前我已經當面對你講了我的意見,何必麻煩再次申請呢?」建德五年(576),皇帝東征,經過玉壁。
視察這裡的防禦工事,十分感嘆讚賞,看了好一會兒才離開。
韋孝寬認為自己洞察齊人虛實,請求擔任先鋒。
皇帝認為玉壁是交通緊要之處,除了韋孝寬無人能夠鎮守,就沒有答應他。
等到趙王宇文招從稽胡出兵,與大軍成犄角之勢,才下令韋孝寬擔任行軍總管,圍守華谷,以策應大軍。
韋孝寬攻占了四座城池。
武帝平定晉州後,又命令韋孝寬回去鎮守玉壁。
皇帝凱旋時,又路過玉壁。
皇帝從容地對韋孝寬說:「世上人都說老年人多有智謀,善於為軍隊策劃。
可是我只與少年人共事,一舉平定賊軍。
您以為怎樣呢?」韋孝寬答道:「微臣如今衰老,只剩下忠誠之心。
可是從前在少壯時,微臣也曾在先朝盡力,平定關西。」皇帝大笑道:「事實像您說的那樣。」於是詔令韋孝寬隨皇帝返回京城。
任命他為大司空,出任延州總管,升上柱國。
大象元年(579),被任命為徐、兗等十一州十五鎮諸軍事、徐州總管。
又擔任行軍元帥,攻占淮河以南地區。
分別派杞公宇文亮進攻黃城,成阝公梁士彥進攻廣陵,韋孝寬率軍攻打壽陽,將以上三城全部攻占。
韋孝寬初到淮河以南時,各地官員都私下表示歸附的誠意。
可是五門是險要之處,陳國人如果鑿開塘堰放水,就會阻斷道路。
韋孝寬急忙命令分兵把守。
陳國刺史吳文育果然派人去挖掘塘堰,但已經來不及了。
陳人於是退兵,長江以北地區全部平定。
軍隊撤回,到了豫州,宇文亮舉兵反叛,偷偷派數百騎兵襲擊韋孝寬的營地。
當時宇文亮的養馬官茹寬將情況密報韋孝寬,韋孝寬作了防備。
宇文亮無法攻入營地,只得逃走,韋孝寬追上去將其活捉。
詔令以平定淮南之功,另封韋孝寬的一個兒子為滑國公。
宣帝去世後,隋文帝輔佐朝政。
當時尉遲迥原來擔任相州總管,詔令韋孝寬代替他。
又任命小司徒叱列長義擔任相州刺史,令他先期前往鄴城,韋孝寬稍後出發。
到達朝歌時,尉遲迥派大都督賀蘭貴帶著書信等候。
韋孝寬留下賀蘭貴談話,藉以觀察他。
韋孝寬懷疑有變故,就藉口有病,緩慢而行。
又派人到相州尋求醫藥,秘密偵察動靜。
到湯陰後,遇到叱列長義逃跑回來。
韋孝寬兄長之子、魏郡守韋藝又棄郡南逃。
韋孝寬仔細研究了當時的形勢,急忙返回。
所經過的橋樑要道,下令一律拆毀,驛站馬匹一律牽走,又命令驛將道:「蜀公將要到來,可多備酒肴和糧草等待。」尉遲迥果然派儀同梁子康率領數百騎兵追趕韋孝寬,各驛站供應豐厚,所經之處都要停留,因此沒有追上。
當時有人勸說韋孝寬,認為洛京虛弱,素來沒有守衛部隊,在河陽鎮守的,全是函谷關以東的鮮卑人,尉遲迥如果先行占據洛京,將成大禍。
韋孝寬就入河陽而固守。
河陽城內原有鮮卑人八百,家小都在鄴城,見韋孝寬空身而來,謀劃響應尉遲迥。
韋孝寬知道後,就密造東京官府文書,假稱派遣他們遠行,分頭到洛陽領受賞賜。
這批鮮卑人抵達洛陽後,都被留在那裡。
韋孝寬分化了鮮卑人的力量,使他們的計謀未能得逞。
六月,詔令徵調關中兵馬,任命韋孝寬為元帥,領軍東征。
七月,軍隊在河陽停留。
尉遲迥部署儀同薛公禮等人圍逼懷州,韋孝寬派兵將他們擊敗,進駐懷縣永橋城東南。
這座城正處交通要道,城牆牢固,尉遲迥已經派兵據守。
眾將士認為此城正當要路,請求首先攻占它。
韋孝寬:「城小而堅固,倘若攻而不克,則有損我之軍威。
如果擊敗敵人大軍,這座小城也難有什麼作為。」於是領軍駐紮在武陟,大敗尉遲迥之子尉遲..,尉遲..輕裝騎馬逃向鄴城。
軍隊又進駐鄴城西門豹祠以南。
尉遲迥親自出戰,又被擊敗。
尉遲迥走投無路,只得自殺。
小城中的守兵,全部被活埋在游豫園。
其餘尚有不服從者,韋孝寬根據情況一一討伐,使函谷關以東全部平定。
十月,勝利返回京師。
十一月逝世,當時七十二歲。
追贈太傅、二十州諸軍事、雍州牧。
諡號為「襄」。
韋孝寬在邊疆多年,屢次抗擊強敵。
他的所有計謀,當初布置時,人們都不明白,等到事情成功了,才驚奇嘆服。
他雖然在軍中生活,但很留意文史,政事餘暇,常常翻閱。
晚年患眼疾,還令學士讀給他聽。
韋孝寬很早就失去父母,侍奉兄嫂十分恭謹。
所得的俸祿,與兄嫂共用,不放入自己的住室。
親族中凡有失去父母的孤兒,必定給以接濟。
朝廷內外因此而讚美他。
長子韋諶已經十歲,魏文帝想把女兒嫁給他。
韋孝寬推辭,說兄長之子韋世康年齡大些。
魏文帝很讚許,就把女兒嫁給韋世康。
韋孝寬有六個兒子,韋總、韋壽、韋霽、韋津都有名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