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話新五代史 · 桑維翰傳

桑維翰字國僑,河南人。容貌丑怪,身短而面長,常常對照鏡子自己奇怪地說「:七尺之身,不如一尺之面。」慨然有志當宰相。第一次考進士,主考官討厭他的姓,說是桑、喪同音。有人勸他不必再考進士,可以用其他方法當官,維翰憤慨,就著《日出扶桑賦》以表達自己的志氣。又鑄鐵硯給人看說「:硯磨通了就改從其他方法當官。」終於考中進士及第。晉高祖任命他當河陽節度掌書記,以後常常叫他跟隨自己左右。 高祖從太原移鎮天平,不接受命令,有異謀,問將校,都害怕不敢說,只有維翰與劉知遠贊成,就叫維翰寫書求援於契丹。耶律德光已經答應,但趙德鈞也用重賄引誘德光要求助己當皇帝。高祖怕事不成,就派維翰去見德光,講利弊得失很有說服力,德光才決心支持高祖,終於滅唐興晉,維翰之力啊。高祖即位,用維翰當翰林學士、禮部侍郎、知樞密院事,升中書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兼樞密使。天福四年(939),出任相州節度使,過了一年多,移鎮泰寧。 吐渾白承福被契丹逼迫,附鎮州安重榮來歸晉,重榮因此請求與契丹絕交,用吐渾去攻打它。高祖對此事猶豫不決。維翰上奏疏說契丹不能與之相爭的理由有七點,高祖召維翰使者到他臥室內說「:北面之事,正在我心中擾亂,得你奏疏,計劃決定了,可以無憂啊。」維翰又勸高祖到鄴都。天福七年,高祖在鄴,維翰來朝,移鎮晉昌。 出帝即位,升侍中。但景延廣獨攬朝政,與契丹斷絕盟好,維翰的話出帝不聽,就秘密派人對帝說:「制契丹安天下,非用維翰不可。」才叫延廣出任河南,升維翰為中書令,又當樞密使,封魏國公,事無巨細,一切委託他。數月之間,把原來堆積的事都處理完畢。以前,李瀚為翰林學士,喜歡飲酒而多過量惹事,高祖認為浮薄。天福五年九月,下詔廢除翰林學士。按唐六典歸其職為中書舍人,而端明殿學士、樞密院學士都廢除了。維翰又上奏設置學士,而且全都用親舊去當。 維翰權勢已盛,四方賄賂,歲積巨萬。內客省使李彥韜、端明殿學士馮玉共進讒言。出帝想立即貶黜他,大臣劉日句、李崧都認為不可,就用玉當樞密使,不久又用為相,維翰被日益疏遠。帝飲酒過度得疾,維翰派人秘密告訴太后,請為皇弟重睿置師傅。帝病好後知道了,很憤怒,就將維翰罷相去當開封尹。維翰稱足疾,很少朝見。 契丹屯軍中渡,攻占欒城,杜重威等大軍隔絕,維翰說:「事急了!」才去見馮玉等人議事,又意見不合。又求見帝,帝正在苑中調鷹,沒時間見他,維翰退而嘆氣說「:晉不長久了!」 自從契丹與晉結盟好,開始成於維翰,終敗於景延廣,所以自從契丹興兵犯境,契丹書檄,幾乎都要談及這兩人。耶律德光進犯京城,派張彥澤送信給太后,問這兩個人在否,可叫先來。帝認為維翰曾勸他不要絕盟而自己違背了,不想使維翰見德光。示意彥澤殺掉,彥澤貪他的資產也想殺他。維翰狀貌奇異,平常自恃威嚴,晉老將大臣,見到他無不屈服,彥澤自以為驍悍,每次見了就是冬天也緊張得出汗。起初,彥澤入京師,左右勸維翰避禍,維翰說:「我是大臣,國家至此,還能逃死嗎?」安坐府中不動,彥澤率兵入,問:「維翰在哪裡?」維翰厲聲說:「我晉大臣,自當死國,安得無禮呀!」彥澤股慄不敢仰視,退出來以後對人說:「我不知桑維翰什麼樣的人,今日見到他,還使人害怕到這種地步,怎能再見他?」就用皇帝的命令召維翰。維翰行,遇李崧,立馬而語,軍吏前來對維翰說,請赴侍衛司獄。維翰知道免不了一死,對李崧說:「相公當國,使維翰一人死?」崧慚愧得說不出話來。當夜,彥澤派人以帛加頸縊殺維翰,告訴德光說:「維翰自縊。」德光說:「我本無心殺維翰,維翰何必自己死呢?」德光到京城,派人檢查屍體,相信是縊死的,就將屍賜其家安葬,而資財全部被彥澤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