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話新唐書 · 劉義傳

歐陽修 《白話新唐書》
劉義也是一個有節操的士人。他年輕時放縱自己行俠義,酒後殺人逃亡。 遇到赦免,他回來了,竟改變志向讀起書來,並擅長寫詩歌。他倚仗過去的抱負,不肯屈事權貴,常常穿著木屐、破衣裳。 聽說韓愈招納國內的士人,他步行歸附韓愈,寫了《冰柱》、《雪車》兩首詩,比盧仝、孟郊寫得好。樊宗師見了他,單單給他行禮。他能當面指出別人的優缺點,但對佩服的人又像親戚一樣掩飾過失。 後來他因爭論不肯謙讓客人,就拿了韓愈的幾斤金子走了,並說:「這是說死人好話得來的,不如給我做壽。」韓愈攔不住他,他回到齊、魯一帶,不知到哪裡去了。 讚詞:唐朝建立,上承南北朝的分裂,國家治理混亂,文風敗壞不講內容,淫邪和俚俗混雜。全國平定後,革除弊病,倡導儒家學說,發揚先王之道,陶冶影響,近一百多年,此後文章才略有可觀。到貞元、元和年間,韓愈就用儒經的文章向學者宣揚,糾正頹靡文風,反對纖巧倡導質樸,反對做作倡導真實。韓愈的文才,自認為和司馬遷、揚雄一樣,從班固以後他都看不上。他的長處是:文風純正且都合乎正道,除盡陳舊的語句,自辟蹊徑、淋漓盡致,總的說沒有不合孔孟之道的。他把自己的思想和孟軻相提並論,認為荀況、揚雄還不夠淳正,難道不是這樣嗎?至於他勸君上、獻計謀,論辯哀悼,都能糾正時弊,弘揚仁義之道,真可算得上是信守道義的正人君子了。 從晉朝到隋朝,道教、佛教盛行,儒學形勢危急。眾儒生將合於正道的議論認為是怪異,幫助宣揚邪說。韓愈獨自感慨並援引聖人學說,與全國受迷惑的人爭辯,雖然遭到嘲笑,跌倒了又爬起來,開始人們不相信他,最終在當代有了很大名氣。過去孟軻抵制楊朱、墨翟的學說,距孔子才兩百年。韓愈反對道教、佛教,離孔子已一千多年了,他能振興衰落趨勢回歸正道,功勞和孟軻一樣而且費力加倍,他超過荀況、揚雄就很遠了。人們認為自從韓愈死後,他的學說極為盛行,學者們對他像泰山、北斗星一樣敬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