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話宋史 · 邢艪傳

脫脫 《白話宋史》
邢籨,字叔明,是曹州濟陰人。大平興國初(976),邢籨考五經進士,廷試之日,赴殿講師、比二卦,又問以群經發題,太宗嘉其博學精深,擢九經進士及第,授大理評事、知泰州鹽城監,賜錢二十萬。邢籨因此監處楚、泰之間,泰州僻左而楚州會要,鹽食問題比較嚴重,邢籨請朝廷將泰州合併入楚州,朝廷採納了他的建議。第二年,邢籨被召為國子監丞,專門負責講學事宜,不久升遷尚書博士,出知儀州,轉為國子博士,代還,服賜大紅,選為諸王府侍講。雍熙中,遷水部員外郎,改司勛,端拱初年(988),服賜金紫,累遷金部郎中。 真宗即位後,邢籨改任司勛郎中,不久知審刑院,因其為儒者不精刑法,故命劉元吉同領其事。這年冬天,邢籨上表,自陳夙侍講諷,遷右諫議大夫。咸平初年(998),改為國子祭酒。咸平二年,朝廷開始設置翰林侍講學士一職,以邢籨為之。邢籨受詔與杜鎬、舒雅、孫..、李慕清、崔亻屋亻全等共同校定《周禮》、《儀禮》、《公羊春秋傳》、《穀梁春秋傳》、《孝經》、《論語》、《爾雅義疏》。完工後,參加校書者並加階勛,不久,邢籨為淮南、兩浙巡撫使。朝廷設置講讀之職,即令邢籨入內給皇帝講《左氏春秋》,五年才講完,皇帝為此宴近臣於崇政殿,特賜邢籨襲衣、金帶加器幣,仍遷工部侍郎,兼國子祭酒、學士如故。知審官院陳恕喪母后,以邢籨權知審官院。 景德二年(1005),邢籨對皇帝說:「我已故的哥哥邢素曾舉進士,願沾贈典。」皇帝因而賜其為大理評事。這年夏天,皇帝親臨國子監查閱藏書,問邢籨經版有多少,邢籨說:「國初不到四千卷,現在已有十多萬卷,且經、傳、正義樣樣俱全。臣早年從師學儒時,經具有疏者百無一、二,此因力量不夠所致,現在諸經傳板本齊全,士庶之人皆有所藏,此乃儒者趕上了幸運之世。」皇帝高興地說「:國家雖然崇尚儒術,然而,如果不是四方太平也不能至此。」皇帝又訪以學館舊事,有未振舉者,邢籨不能有所建樹說明。起初,印書後所裁剪下來的邊角之紙,一般都拿去賣錢,以供監中雜用,而邢籨請歸之三司,以裨國用。從此,監學公費不給,一些講學之官也厭其清高。皇上剛剛開始興崇道術,故又令邢籨與杜鎬、張雍、孫..選舉一些精通經術、德行端良者去充實學員。景德三年,邢籨加官刑部侍郎。 邢籨多任一些與皇帝較親近的職,因而時常接受皇帝諮詢。有一次,邢籨與皇上從容交談,當談到宮邸舊僚時,皇上嘆息舊僚們一個個先後亡故,只有邢籨還活著。第二天,皇上特賜邢籨白金千兩,且詔其妻至宮廷,賜以披肩和圍巾。景德四年,邢籨以羸老步履艱難為由,自請回一趟曹州故鄉,希望皇上准假一年,以便歸視田裡,到第二年郊祀開始時即回朝。皇上讓座給邢籨,並安慰說:「你可權知曹州,如此,則工作、回鄉合而為一,何須請假呢?」邢籨又說楊礪、夏侯嶠與自己同為府僚,他們二人去世後,皆贈有尚書榮銜。皇上同情邢籨,第二天便對宰相說「:此足可見其志矣。」即破例拜邢籨為工部尚書,知曹州職如故。 入辭之日,皇上賜襲衣、金帶於邢籨,特開龍圖閣,召近臣宴於崇和殿,皇上做五言詩和七言詩兩首賜邢籨,參加宴會的人皆賦詩獻詞。邢籨看到牆壁後所掛《尚書圖》、《禮記圖》,手指《中庸篇》說,凡為天下國家有九經,且陳其大義。皇上嘉納之。將要上路回鄉時,皇上又令近臣前來相送,歡送會設於宜春苑。大中祥符初(1008),皇上率僧侶百官東封泰山,邢籨上表請東封車駕路經曹州,還指使官吏王范組織鄉里父老到朝廷請願。皇上有感於這一片誠心,答應了他們的要求。很快,邢籨被召回朝中,東封車駕出發時,皇上命邢籨判留司御史台。東封儀式完畢後,邢籨進位禮部尚書。 皇上勤於政事,關心農事。如遇風不調、雨不順的時節,便憂形於色。因邢籨熟悉農事,所以皇上經常向他討教。起初,田農們察覺氣候與年成好壞有密切關係,日積月累便有了豐富的經驗,邢籨吸收這些經驗後,提供給皇上做參考。邢籨說「:老百姓受災最嚴重的有四種情況:一是瘟疫,二是旱災,三是水災,四是畜災。每年必有其中一災困擾百姓,只災情輕重略有不同,而這四災之中,尤以旱災危害最甚,因為如果田地乾涸,莊稼便毫無收成,《左傳》中所說的『天災流行,國家代有。』就是這個道理。」 大中祥符三年,邢籨患病告於上,皇帝詔太醫為之診視。六月,皇帝還親臨探望邢籨,並賜名藥一盒、白金器千兩、絲綢千匹。過去,如果不是宗戚將相,皇帝是不會行探病臨喪之禮的,此特加於邢籨與郭贄,是因為皇帝對他們素來器重。邢籨患病後,皇帝命中書召邢籨之子,即太常博士知東明縣的邢仲寶和國子博士知信陽軍的邢若思回來侍候父親。邢籨得病一個月後就去世了,終年七十九歲,被贈左僕射榮銜,其三子也受到外進品秩的優撫。 雍熙年間(984~987),邢籨曾撰《禮選》二十卷獻上,太宗翻閱其書時,看到《文王世子篇》一文,甚為高興,因問衛紹欽說「:邢籨在給諸王講學時,是否講過這一篇?」衛紹欽回答說「:諸王時常詢問一些經義問題,邢籨則每當講到君臣父子之道時,必反覆講解。」太宗聽後更感欣慰。真宗皇帝也曾因內閣多書,覽而稱好。並召邢籨同觀,還親自做《禮選贊》賜與邢籨。邢籨說:「我家中無《禮選》遺稿,希望能得一副本。」皇上答應了他的要求,然而繕錄未完畢,邢籨就辭世了。真宗皇帝馬上下詔抄寫兩本,一本賜其家,一本放入邢籨墓中。 邢籨在東宮及內廷,為太子和皇上講《孝經》、《禮記》、《論語》、《書》、《易》、《詩》、《左氏傳》,除旁徵博引之外,還注意聯繫實際,深受嘉獎。皇上曾問:「管仲和召忽都曾事奉公子糾,小白之入,召忽死之,管仲遂轉相齊桓公。豈非召忽以忠死,而管仲不固守其節,為臣之道是這樣的嗎?鄭玄注《禮記?世子篇》說:『周文王因為勤於政事而縮短壽命,周武王因為享受安樂而益壽延年。』朕以為《禮記》之本意不是這樣的,況且夏禹焦勞盡瘁,有玄圭之賜,而享國永年。若文王能以憂人之心,不圖安逸,縱無感應,也不至於折損壽命。」邢籨對皇帝所提的問題,皆能依事理給予回答。 起初,在咸平年間(998~1003),王欽若知貢舉,有人揭發欽若收受應舉者的賄賂,御史台追究其事,王欽若極力辯解。當時,邢籨與邊肅、毋賓古、閻承翰在太常寺複查,邢籨力辯王欽若無罪,而以洪湛抵罪。王欽若因此而非常感激邢籨。邢籨後來之所以能長期受真宗寵信,在很大程度上應得力於王欽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