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話宋史 · 宋庠傳
宋庠,字公序,安州安陸人,後來遷居開封雍丘。他的父親宋王己,曾任九江掾,與妻子鍾氏在廬阜祈禱。鍾氏夢見道士授給她書說「:把它送給你兒子。」一看,是《小戴禮》,不久宋庠出生。一天看見許真君的像,就是她夢中所見到的。
宋庠,天聖(1023~1031)初年,舉進士,開封府試、試禮部都是第一名,提拔任大理評事、同判襄州。皇帝召他考試,升為太子中允、直史館,歷任三司戶部判官,同修起居注,又升左正言。郭皇后被廢,宋庠與御史伏在官署爭辯,被處以罰金。過了很久,宋庠又任知制誥。當時仁宗親自考試策問賢良、茂才等科,而命令他們與武舉人混雜一起考察。宋庠說「:這不是所用以對待天下士人的方法,宜按本朝的先例,命令有關部門設放用具飲食,斥退武舉人令他們另外考試。」仁宗下詔按他的建議辦。
宋庠兼任史館修撰、知審刑院。密州土豪王氵解私自釀酒,鄰居前往捕捉他,王氵解欺騙奴僕說:「他們是強盜。」叫來所有奴僕殺鄰居父子四人。密州官府按法律將奴僕判罪,王氵解獨沒判死罪。宰相陳堯佐庇護王氵解,宋庠力爭要治罪,終於判王氵解死罪。宋庠改判吏部流內銓,升尚書刑部員外郎。仁宗想任命宋庠為右諫議大夫、同知樞密院事,中書說本朝先例沒有從知制誥授宰相職務者,於是詔宋庠為翰林學士。仁宗對待宋庠很看重,行將重用他。
宋庠起初叫宋郊,李淑擔心他領先自己,以命運不好中傷他,上奏說:「宋,是朝廷接受天命的稱號;郊,就是交。把姓名合在一起來說是不吉祥。」仁宗沒有當作一回事,有一天,仁宗把這事告訴了宋庠,於是就改成現名宋庠。寶元年間(1038~1040),宋庠以右諫議大夫銜參知政事。宋庠任宰相,學問深湛,氣度雍容,熟練通曉舊時的事,自從他執政,碰上事情動輒要分辨是非對錯。他曾從容評論唐朝人入..禮節,宋庠退朝後上奏說:
「入..,乃是唐朝逢單日在紫宸殿接受平常朝見的禮節。唐代有大內,又有大明宮,大明宮在大內的東北,世人稱之為東內,唐高宗以後,天子多住在東內。大明宮的正南門叫丹鳳門,丹鳳門內第一殿叫含元殿,大朝會時皇帝就使用它;丹鳳門內第二殿叫宣政殿,稱作正衙,每月朔望日大冊封拜官時皇帝就使用它;丹鳳門內第三殿叫紫宸殿,稱作上..,也叫內衙,逢單日大臣朝見,皇帝就使用它。天子坐朝,必須在正衙殿前設立儀仗隊,或者乘車只到紫宸殿,就喚儀仗從宣政殿兩個門口進來,這叫作東、西上..門。
「以本朝宮殿來看:宣德門,相當唐朝的丹鳳門;大慶殿,相當於唐朝含元殿;文德殿,相當唐朝宣政殿;紫宸殿相當唐朝紫宸殿。如今想要求取入..本來的含意,在儀典中實行,必須先在文德殿設立儀仗,如同天子只到紫宸殿,就喚儀仗從東、西門進來,像這樣就比較與舊禮節相合。只是現在的各殿,與唐制比較南北不相對稱。又考唐自中葉以來,逢雙日以及大臣不定時奏議大事,另開延英殿,好像現今假日皇帝到崇政殿、延和殿。於是可知唐制度每遇上朝日,就是入..,此後正衙設立儀仗因而逐漸廢棄了,很不符禮制。」
宋庠與宰相呂夷簡的主張屢次不相同,凡是宋庠與之友好的,呂夷簡都指為朋黨,如鄭戩、葉清臣等人全部被降職,就以宋庠為揚州知州。沒多久,宋庠以資政殿學士銜調職鄆州,升為給事中。參知政事范仲淹離開宰相位,仁宗問宰相章得象,誰是可以替代范仲淹的人,章得象推薦宋祁。仁宗向來在意宋庠,又召他任參知政事。慶曆七年(1047)春旱,沿用漢朝災異時罷免三公的舊例,罷免宰相賈昌朝,輔佐大臣均削去官職一級,以宋庠任右諫議大夫。仁宗曾召中書省和樞密院二府在資政殿回答問題。仁宗出示手詔策問時事,宋庠說:「兩漢時回答策問,本是引進居於岩穴草萊的隱士,如今把政府官員放在與那些考生相比的位置上,這不是用來尊敬朝廷的,請求到中書省一起商議逐條上奏。」當時陳執中任宰相,他沒有學問缺少禮樂典章制度方面的文化知識,所以夏竦替仁宗策劃此計謀,意圖想使陳執中困窘。議論者認為宋庠懂規章制度。
第二年(1048),宋庠拜官工部侍郎,充任樞密使。皇..年間(1049~1054),宋庠拜官兵部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集賢殿大學士。宴享明堂,升工部尚書。他曾請求恢復諸大臣的家廟,說:「慶曆元年赦書,允許文武官員建立家廟,而有關部門終究不能從以前的典章制度中推尋根據,因而遵循舊例觀望不決,致使王公進獻祭品祭祀;到同一個曲折小巷子裡去,衣冠昭穆,混雜在普通人家中,依照這樣得過且過沿襲著弊病,很令人嘆息。請皇上下令有關部門議定執行。」但大臣議論不一致,終未能恢復家廟。
皇..三年(1051),宋祁的兒子與越國夫人曹氏的門客張彥方遊玩。而張彥方偽造皇帝敕牒,替人補選官職,被判死罪。諫官包拯奏說宋庠沒能嚴格要求子弟,又說宋庠在朝廷沒有什麼建樹,宋庠請去職。於是命宋庠以刑部尚書、觀文殿大學士的頭銜知河南府,後調許州任職,又調到河陽,再升兵部尚書。宋庠朝見皇帝,詔令他的服飾、等級同同中書門下侍郎,出入朝廷看他的儀物。他以檢校太尉、同平章事的頭銜充任樞密使,封為莒國公。他多次說「:國家應當謹慎固守根本,京師地區的衛戍兵平常要滿四十萬,剩餘的兵力就外調補充更戍,祖宗當初的謀略,不能苟且隨便改變。」不久他與副樞密使程戡不和,程戡罷職,而御史說宋庠糊塗懈怠,仁宗於是命他任河陽三城節度使、同平章事、判鄭州,又調相州任職,因病召回京城。
宋英宗登帝位,宋庠改鎮武寧軍,改封鄭國公。宋庠任職相州時,就向皇帝上書請求辭官回家養老,到這時還不停地請求回家養老。英宗因為大臣的緣故,不忍心馬上答應,就讓宋庠出判亳州。宋庠前後所到的地方,他以慎重清靜的方式治理地方,等到再受朝廷起用,就不管沉浮自求快樂。他晚年痛愛信任幼子,多與小人遊玩,行為不檢點。御史呂晦請英宗下令不准宋庠的兩個兒子跟隨他,英宗說:「宋庠年老了,為什麼不讓他的兒子跟隨他呢?」宋庠到亳州,他請求回家養老的態度更堅決,以司空職銜退休。去世後,朝廷贈其太尉兼侍中,諡號元獻。英宗為宋庠用篆文撰寫墓碑曰「忠規德范之碑」。
宋庠從應考舉人時,與宋祁以文章學問名揚天下,他生活節儉不好聲色犬馬之類,讀書讀到老也不厭倦。他擅長考證書中的訛謬,曾校定《國語》,撰寫《補音》三卷,又編輯《紀年通譜》,用以區別正閏年月,該書為十二卷。還有《掖垣叢志》三卷,《尊號錄》一卷,《別集》四十卷。他天性忠厚,曾說:「叛逆狡詐、依恃神靈、殘害他人、恃才傲物,我終生不做呵。」沈邈曾任東京轉運使,多次以事欺負宋庠。至宋庠在洛陽時,沈邈的兒子監..院,因把東西出借而縣人欠下東西,他用杖打人,人死在路上,實際上是由於其他的病所致。而沈邈之子為府吏所憎恨,府吏想要按法律從嚴處理他,宋庠獨獨不同意,他說:「這怎麼夠得上治罪呢!」人們根據這件事愈加稱他是年高有德的人。他的弟弟叫宋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