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話明史 · 張溥傳
張溥,字天如,太倉人。自幼好學,所讀之書必親手抄寫,抄完朗誦一遍,立即燒掉,然後又抄,直到六七遍才止,右手握筆的指掌起了繭。冬季手凍裂,每天要用溫水燙數次。所以後來把他的書齋題名為「七錄」。與同鄉張采同學,二人齊名,號稱「婁東二張」。
崇禎元年(1628)作為選貢生入京,同時人張采,字受先,也考中進士,兩人聞名於京都。其後,采至臨川為官,溥歸家鄉,聚集郡中名士共同復興古學,組織文社,名為「復社」。四年,溥中進士,選為庶吉士,因父母去世,請假歸葬服孝。在此期間,他努力讀書,寒暑從不間斷,四方慕名者爭至其門,都稱「復社」。溥也盡全力接納,交遊日廣,聲名聞於朝廷。他評論了誰,誰就感到榮耀。於是來依附於他的人,都自誇說:「我是繼承了東林。」從而為執政大官憎惡。
同鄉陸文聲,捐錢買得了監生,請求入「復社」,未被接受。張采又曾為某事打了他。於是文聲到朝廷去報告說「:風俗之壞,皆由於那般讀書人,以溥、採為首,創立復社,擾亂天下。」溫體仁正掌握國家大權,令官府對他們治罪。這樁公案拖延了很久,提學御史倪元珙、兵備參議馮元..、太倉知州周仲連,都說「復社」無罪,這三人因此遭到貶斥,皇帝嚴令追究。福建人周之夔曾為蘇州推官,因犯過失而被罷官。他懷疑是張溥害了他,深恨於心。聽說陸文聲攻擊張溥,也去向朝廷指控溥等把持官吏的審核,他之被罷職就是溥等所為,還指控「復社」恣意橫行等不法之事。巡撫張國維等因指出周之夔被罷官與溥毫不相干,也受到皇帝的譴責。
直到崇禎十四年(1641),這時溥已去世,而「復社」一案尚未了結。刑部侍郎蔡奕琛與薛國觀結為朋黨,被捕下獄。他不知道張溥已經故世,還攻擊溥,說他遙控朝政,自己被捕下獄就是溥乾的。又說張采結黨亂政。朝廷下詔,責令溥、采報告事情原尾。采上書說「:復社與臣無關,然臣平生與溥相互鼓勵上進,同生死,共榮辱,我們的友誼就是如此。溥每天日夜註解經書,評論文章,決心報答朝廷的恩德。他不曾一日為官,懷著一顆忠心而死。至今未有詔令為他洗雪冤屈,實是令人哀悼。」當時,溫體仁已經罷官,繼任者張至發、薛國觀皆不喜歡東林黨人,故有關衙門也不敢陳奏張溥與「復社」的事。至發、國觀也相繼罷官,周延儒執政。延儒是溥的進士主考官,形勢對溥有利,故張采的奏疏呈上後,溥與復社的事才得以解決。
第二年,御史劉熙祚、給事中姜..都上書說溥的道德修養好,學識淵博,其纂述的經史對孔孟之學頗有貢獻,值得一看。崇禎皇帝在聽講經史時,問及張溥、張采二人,延儒回答說:「讀書的好秀才。」皇帝說「:溥已死了,采不過一小臣,諫官為何舉薦?」延儒說:「二人好讀書,能寫文章,那些諫官為舉人時就讀了他倆的文章,因見朝廷始終未任用他們,為之惋惜。」皇帝說「:這話也未免偏頗。」延儒說「:誠如聖上所諭,對溥與黃道周評價是有些偏頗,但因他們會讀書,所以很多人為之惋惜。」帝點頭稱是,下詔徵求溥的遺著,道周也復了官。地方官府先後進呈溥的遺著三千餘卷,皇帝全都閱讀了。
溥寫詩撰文都很敏捷,四方之人來求他的詩文,從不起草,當即揮毫成篇,故當時名氣很高。終年僅四十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