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話明史 · 楊言傳

張廷玉 《白話明史》
楊言,字惟仁,鄞縣人。正德十六年(1521)進士。授官行人。嘉靖四年(1525)提升為禮科給事中。任職數日他就上言說:「近來仁壽宮發生火災,曉諭群臣修身反省。我以為責任在公卿而不在陛下,罪在諫官而不在皇上身上。朝廷設立六科,是用來舉正欺蔽的。現在吏科失職,致使陛下混淆了賢與不賢,以致進退失當。大臣蔣冕、林俊等人的離去,小臣王相、張漢卿等人都得到禍患,而張璁、桂萼才能由捷徑竊取清秩,終於依靠權勢來殘害善良的人。戶科失職,致使陛下不聞儉德,而張侖之輩請求索要無厭,崔和等人膽敢違亂舊章程。禮科失職,致使陛下享祀未格於神,而廟社無帳幕之庇。兵科失職,致使陛下綱紀廢弛,而錦衣多是冒濫之官,山海竊取抽分之利,匠役增收而沒有禁止,奏帶超過定額而沒有裁減。刑科失職,致使陛下任用人才和懲罰不適當。元惡像藍華之輩得寬抄家之法,諍諫臣子郭楠等人反而被施木丑械之刑。工科失職,致使陛下興作不常。局官陸宣等人支取俸祿超過常規,內監陳林等人抽解及於蕪湖。凡此種種,都是時弊中的急切的和重大的事情,這些足以拂違天意。希望陛下勤修庶政,而罷去我等以警戒在位的臣子,就可以推究天心,消弭災變。」皇帝用誹謗的罪名責罰他。 奸人何淵請求建立明堂宗廟。楊言與廷臣一起爭辯這件事,皇帝不聽。楊言又抗章說「:祖宗身有天下,是大宗,是君。獻皇帝舊為藩王,是臣。以臣與君並列。亂天下大分,以小宗與大宗並列,冒犯天下正統。獻帝雖然有盛德,不是周文王、武王那樣創立王業,想襲宗廟的名分,是錯亂啊。如果以獻帝為自出之帝,那麼他以前就沒有祖宗;以獻帝為禰而宗之,那麼他以後就沒有孝、武二帝。陛下先前既然以醫士劉惠之言為有罪,現在又採納何淵所說的。先前既然許可禮卿席書的提議,現在又以席書的話為乖戾。我不知道這是為什麼。」 楊一清被召進入內閣,楊言請求將他留在三邊。皇帝特別降旨拜封張璁為兵部侍郎。楊言說張璁貪佞險躁,而且是新升的官,沒有經歷過國家大事,請求罷去張璁,並且彈劾吏部尚書廖紀引薦非人。同官解一貫等也這樣諍諫。皇帝都不納他們的諫言。有投匿名書御道的。楊言請求立即將書燒毀,皇帝同意。 六年(1527),錦衣百戶王邦奇借哈密之事,請求誅楊廷和、彭澤等人,下到刑部討論,尚未回復,而王邦奇又誣告大學士費宏、石王缶暗中庇護楊廷和,言詞牽連到楊廷和的兒子主事楊忄享等人。準備興大獄。楊言抗疏說:「先帝死亡,江彬手中掌握邊軍四萬,圖謀不軌。楊廷和密謀誅江彬,不久事情就平定下來,迎立聖主,這是社稷的功勳。即使有罪,也應當原宥他十世。現在既因奸人的話罷去他的官職,讓他的守戍邊關,而又聽信王邦奇的誣告,全部逮捕他的鄉里、親戚,誣他為蜀黨,怎麼能料到在聖明之朝,忽然有這種事情。至於費宏、石王缶乃是天子老師保傅之官,百官的表率。王邦奇對他們心懷怨恨,文飾奸言,詬辱大臣,蠱惑聖上視聽。如果對楊廷和窮治不止,株連日益增多,我心中為國家大局感到惋惜。」奏書交入朝廷,皇帝大為震怒,一併收囚楊言,親自在午門審訊楊言。群臣都集合在這裡。楊言受完五毒之刑,並被折斷一指,始終沒有屈服之詞。之後,下到五府九卿討論。鎮遠侯顧仕隆等人復奏王邦奇的話都是虛妄的,皇帝斥責顧仕隆等人徇私情。但是官司也因此而解,謫貶楊言為宿州判官。御史程啟充請求恢復楊言舊職,皇帝不聽。他漸遷為溧陽知縣,歷南京吏部郎中。因事他再次被謫貶為夷陵知縣。積官湖廣參議。 楊言做官,多有顯著聲望政績。溧陽、夷陵都立祠紀念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