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話明史 · 孫繼魯傳

張廷玉 《白話明史》
孫繼魯,字道甫,雲南右衛人。嘉靖二年(1523)進士。授官澧州知州。因事改為國子助教。歷任戶部郎中,監督通州倉。歷任衛輝、淮安二府知府。織造中官經過淮安,孫繼魯和他相忤逆。遭誣陷而被逮捕到京都,大學士夏言將他救免。孫繼魯不感謝他,夏言不高興。將他改補黎平。後提升他為湖廣提學副使,又進職山西參政。數次以法繩治宗藩。等到他遷按察使時,宗藩一百多人圍著馬匹打開他的行裝,除破舊衣服外別無長物,於是載酒謝過。不久升遷為陝西右布政使。 二十六年(1547)他被提升為右副都御史,代楊守謙巡撫山西。孫繼魯耿介,所到的地方都以清正廉潔見聞,然而性情剛烈意氣用事。總督都御史翁萬達建議撤消山西內邊兵,並且盡力鎮守大同外邊關,得到皇帝的准可。孫繼魯上書抗爭,說:「紫荊、居庸、山海諸關,東邊臨近溟渤;雁門、寧武、偏頭諸關,西邊靠著黃河。天設重險,以藩衛國家,怎麼能聚師曠野,洞開重門來引進敵人。紫荊諸關之拱衛京師,與雁門諸關作為全晉的屏障一樣的重要。今建議者不撤消紫荊用來一起守衛宣府,豈可獨撤雁門用來一起守衛大同呢?況且從偏頭、寧武、雁門向東抵達平型關是山西的漫長邊塞,從右衛雙溝墩至東陽河、鎮口台是大同的長邊,從丫角山至雙溝一百四十里是大同的緊要邊關,從丫角山到老牛灣一百四十里為山西緊要邊關,論長邊那麼大同為急要,而山西則稍緩一些,就緊要邊關來說則都是最急。這些都與河套密近,可比作河套的門戶。山西守在左邊,大同守右邊。山西就是盡力守住左邊還不能支持住,又怎麼能分出力量來守大同這個右邊呢?近年來敵寇不敢侵犯山西境內各郡,是因為三關防備森嚴的緣故。如果讓三關的將士遠離堡戍,想不受侵犯就難以做到啊。全師在外,強寇內侵,那麼紫荊、倒馬諸關不是白守了嗎?」翁萬達聽到後不高興,就上疏說:「增兵擺邊,開始於近年,這與額定守邊者是不同的。孫繼魯乃是用危言相恐嚇,又遺臣書,論說往年建雲中邊關的提議,政府大臣幾乎難以免罪。近年撤各路軍兵,督撫已經蒙罪。他的詆毀竟如此。今年秋防已經迫近,請求調走孫繼魯,否則就早點罷去臣職,無誤邊事。」兵部說孫繼魯的話是對的。皇帝不從,下到朝廷議論。廷臣請求按翁萬達的話辦。皇帝正倚賴翁萬達,惱怒孫繼魯傳遞私書,援引往事非議君上。而夏言也討厭孫繼魯,不為他說話,於是逮捕孫繼魯下詔獄。因脖子上長疽瘡,孫繼魯死在獄中。 孫繼魯做巡撫只有四個月。山西的人曉習他的前政,希望有所設施,孫繼魯竟因非罪而死,他們都為他痛惜。宗藩有上書為他鳴冤的人,就是以前奪視其行裝的人。穆宗即位,贈孫繼魯兵部左侍郎,賜祭葬,並蔭庇一子,諡號清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