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話法華經 · 安樂行品第十四

【經文】 爾時,文殊師利法王子菩薩摩訶薩白佛言:「世尊,是諸菩薩甚為希有,敬順佛故,發大誓願,於後惡世護持讀說是法華經。世尊,菩薩摩訶薩於後惡世云何能說是經?」佛告文殊師利:「若菩薩摩訶薩於後惡世欲說是經,當安住四法:一者安住菩薩行處及親近處,能為眾生演說是經。文殊師利,云何名菩薩摩訶薩處?若菩薩摩訶薩住忍辱地,柔和善順而不猝暴,心亦不驚,又復於法無所行。而觀諸法如實相,亦不行不分別,是名菩薩摩訶薩行處。云何名菩薩摩訶薩親近處?菩薩摩訶薩不親近國王、王子、大臣、官長,不親近諸外道梵志尼犍子等,及造世俗文筆,贊詠外書,及路伽耶陀、逆路伽耶陀者,亦不親近諸有凶戲,相叉相撲及那羅等種種變現之戲,又不親近旃陀羅及畜豬羊雞狗、畋獵漁捕、諸惡律儀。如是人等或時來者,則為說法,無所悕望。又不親近求聲聞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亦不問訊。若於房中,若經行處,若在講堂中,不共住止。或時來者隨宜說法,無所悕求。文殊師利,又菩薩摩訶薩不應於女人身取能生欲想相,而為說法亦不樂見。若入他家不與小女、處女、寡女等共語。亦復不近五種不男之人以為親厚,不獨入他家。若有因緣須獨入時,但一心念佛。若為女人說法,不露齒笑,不現胸臆,乃至為法猶不親厚,況復餘事。不樂畜年少弟子、沙彌、小兒,亦不樂與同師。常好坐禪,在於閒處,修攝其心。文殊師利,是名初親近處。複次,菩薩摩訶薩觀一切法空,如實相不顛倒,不動不退不轉。如虛空無所有性。一切語言道斷,不生、不出、不起,無名、無相,實無所有,無量、無邊、無礙、無障,但以因緣有,從顛倒生故說。常樂觀如是法相,是名菩薩摩訶薩第二親近處。」 【白話】 這時,佛法王子、大菩薩文殊師利對佛說:「世尊,這些發大誓願的菩薩是非常難得的。他們敬重順從於佛,而發下了宏大誓願,要在以後的五濁惡世中,護持、讀誦、講說這部《法華經》。世尊,這些菩薩、大菩薩們怎樣才能在以後的五濁惡世之中講說這部經典呢?」 佛告訴文殊師利說:「如果這些菩薩、大菩薩們在以後的五濁惡世之中要講說這部經典,應當安住於四種方法:首先,安住於菩薩修行的地方,和菩薩所親近的境界,如此,才能講說此經。文殊師利,什麼叫菩薩、大菩薩的修行處所呢?如果菩薩、大菩薩從事忍辱修行,柔和善順而不暴躁,內心平穩而不驚懼,同時對一切事物和現象都不執著,所以,行而不行,即不執著於修行之相,如此而觀悟萬事萬物背後的真如實相,即本性空寂,無所分別的湛然清淨之相,如此,行而不行,毫無分別,這就叫菩薩、大菩薩安樂之行。 「什麼叫菩薩、大菩薩的親近之處呢?菩薩、大菩薩不親近國王、王子、大臣、長官,不親近不屬佛門的外道出家人如尼犍子等,不能編造低級趣味的世俗文學作品,不閱讀贊詠外道的書籍以及教人造惡之論和背逆常理之論,不觀看各種有暴力兇殺情節的戲劇以及相互打鬥、力士角逐、魔術表演等,不親近專門從事屠宰之業的旃陀羅以及畜養豬羊雞狗和打獵捕魚的人,不親近以各種邪惡不善的法則為行為規範的人。諸如此類的人,如果他們有時也來聽講,那也可為他們說法,但不能存有希求或攀緣之心。此外,還不能親近小乘四眾,即小乘的比丘、比丘尼、男居士、女居士;就是見了面,也不能合十問候。如果在房屋內,在房屋外,在講堂上,不與他們共處同行。若他們要求聽法,那就為他們隨緣說法,但不能存有希求和攀緣之心。 「文殊師利,另外,菩薩、大菩薩不能對女人之身產生欲望,不能出於對女人的欲望而為她們說法,也不能樂意見到女人。如果到了別人家中,不能與幼女、姑娘、寡婦等說話,也不能親近五種似男非男之人,即生來無男根者、後天男根被除者、既妒忌男又妒忌女的人、男不男女不女的人、半月是男半月是女的人。對於這些人,不但不能親近,而且更不能深交厚結。為了避免嫌疑,修菩薩行的菩薩、大菩薩們也不能單獨一人到別人家去。如果確實因某事必須一個人到別人家中去時,就應一心念佛,不存雜念。如果為女人說法,則不能露齒而笑,不能袒胸露腹。像這樣為了說法都不親近深交,何況因為其他事情呢?菩薩、大菩薩還不能樂意收年少弟子,不樂意留下小沙彌和小孩子在自己身邊,也不能樂意與小沙彌一同隨師修習。應於平時愛好坐禪,尤其是在空閒寂靜的地方坐禪修定,以消除心的散亂。 「文殊師利,以上所述就是菩薩、大菩薩的第一類親近之處。 「其次,菩薩、大菩薩觀悟到萬事萬物的空幻假有,就像這假有背後的真如實相一樣清淨自在,不顛倒妄想,不為外境所動,不退失正法、不受生死輪迴,就像虛空一樣,沒有自在之本性,超言絕象,非任何概念所能表述,無所謂生,無所謂出,無所謂起,既無名稱,也無外相,一無所有,但卻無量無邊,無障無礙。萬事萬物只是在一定條件下由諸多因素臨時湊合而成的假相,人們不明白觀悟實相的般若聖智,所以妄生執見,認為萬事萬物實有,並由此而給予各種虛妄不實的說明。經常樂於觀察這種非實假有的法相,體悟法相背後的清淨實相,這就是菩薩、大菩薩的第二種親近之處。」 【經文】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若有菩薩,於後惡世,無怖畏心,欲說是經,應入行處,及親近處。常離國王,及國王子,大臣官長,兇險戲者,及旃陀羅,外道梵志。亦不親近,增上慢人,貪著小乘,三藏學者,破戒比丘,名字羅漢,及比丘尼,好戲笑者,深著五欲,求現滅度,諸優婆夷,皆勿親近。若是人等,以好心來,到菩薩所,為聞佛道,菩薩則以,無所畏心,不懷悕望,而為說法。寡女處女,及諸不男,皆勿親近,以為親厚。亦莫親近,屠兒魁膾,畋獵漁捕,為利殺害,販肉自活,炫賣女色,如是之人,皆勿親近。兇險相撲,種種嬉戲,諸淫女等,盡勿親近。莫獨屏處,為女說法,若說法時,毋得戲笑。入里乞食,將一比丘,若無比丘,一心念佛。是則名為,行處近處,以此二處,能安樂說。又復不行,上中下法,有為無為,實不實法,亦不分別,是男是女,不得諸法,不知不見,是則名為,菩薩行處。一切諸法,空無所有,無有常住,亦無起滅,是名智者,所親近處。顛倒分別,諸法有無,是實非實,是生非生。在於閒處,修攝其心,安住不動,如須彌山。觀一切法,皆無所有,猶如虛空,無有堅固,不生不出,不動不退,常住一相,是名近處。若有比丘,於我滅後,入是行處,及親近處,說斯經時,無有怯弱。菩薩有時,入於靜室,以正憶念,隨義觀法,從禪定起,為諸國王,王子臣民,婆羅門等,開化演暢,說斯經典,其心安穩,無有怯弱。文殊師利,是名菩薩,安住初法,能於後世,說法華經。 【白話】 這時,釋迦牟尼佛為了重宣以上義理,便以偈頌格式說道: 「若有發大菩提心的菩薩,於將來的五濁惡世中,無恐怖畏懼之心,欲為眾人演說這部法華經,就應該進入身所行之安樂處所以及應該親近之處。要時常遠離國王、王子、大臣、長官、作兇險演戲者、屠宰牲畜者及一切修外道之法的出家者,也不能親近傲慢之人、貪著於小乘三藏經典而不發大乘心的人,不守戒律的比丘、冒名偽稱的所謂羅漢以及好戲笑的比丘尼。對於那些深深貪著於色、聲、香、味、觸或財、色、名、食、睡五欲,只求今生今世獲得滅度的女居士,也不能親近。如果這類人以善意的求道之心來到菩薩的修行之所,欲聽聞佛法,菩薩則應以無所畏懼之心,不懷任何貪求供養等企圖,而為她們說法。 「寡婦、姑娘以及似男非男者,皆不能與之親近或深交厚結。也不要親近屠宰牲畜之人、狩獵捕魚之人、為圖私利而殺害眾生之人或販賣肉類為生之人,以及出賣色相的女人。以上這幾類人都不要親近。 「兇險搏鬥之人、各種雜耍嬉戲之人以及各種淫亂之女,均不可親近。不要在屏障背後單獨為女人說法。若說法時,不得戲笑。進入市中乞食,應攜另一比丘同行,若無比丘相伴,入他人家乞食時則應一心念佛。 「以上即是修行菩薩道者的行處和親近處。安住於這兩種處所,就可安穩快樂地為大眾講說《法華經》。 「另外,修行菩薩道者也不修行上中下法、有為法和無為法以及實法、不實法,也不分別是男是女。不認為自己真實得到了什麼法,不知、不見一切法相,這就叫菩薩的修行處。一切事物和現象從本質上看都是空幻的,其內部並無永恆的主宰,所以,它們是不生不滅的。如此觀悟萬法,就是智者所應親近的地方。不要為顛倒妄念所蒙蔽,人為地分別諸法的有與無、實與虛以及生與不生。應該在空閒幽靜之處修習禪定,收攝心念,像須彌山一樣安住不動。觀悟萬事萬物空無所有,猶如虛空,沒有堅固常存之自體。觀悟清淨之實相,不生不出,不動不退,經常住於這種微妙之實相,就叫做菩薩修行的親近處。 「若有比丘在我滅度之後,進入如是菩薩修行的處所及菩薩親近的處所,演說這部《法華經》時,沒有怯弱,或者若有菩薩有時入於靜室之中,以正念思考佛法之道理,然後從禪定中起來,為各位國王、王子、大臣、人民或婆羅門等開講這部《法華經》,做到心中平穩安樂,無所畏懼。文殊師利啊,這就叫做菩薩安住於初步法門,他們若能如此修行,將來末法時,就能演說這部《法華經》。」 【經文】 「又,文殊師利,如來滅後於末法中欲說是經,應住安樂行。若口宣說若讀經時,不樂說人及經典過。亦不輕慢諸餘法師,不說他人好惡長短。於聲聞人亦不稱名說其過惡,亦不稱名讚嘆其美,又亦不生怨嫌之心。善修如是安樂心故,諸有聽者不逆其意,有所難問不以小乘法答,但以大乘而為解說,令得一切種智。」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菩薩常樂,安隱說法,於清靜地,而施床座,以油塗身,澡浴塵穢,著新淨衣,內外俱淨。安處法座,隨問為說。若有比丘,及比丘尼,諸優婆塞,及優婆夷,國王王子,群臣士民,以微妙義,和顏為說。若有難問,隨義而答。因緣譬喻,敷演分別,以是方便,皆使發心,漸漸增益,入於佛道。除懶惰意,及懈怠想,離諸憂惱,慈心說法。盡夜常說,無上道教,以諸因緣,無量譬喻,開示眾生,咸令歡喜。衣服臥具,飲食醫藥,而於其中,無所悕望。但一心念,說法因緣,願成佛道,令眾亦爾,是則大利,安樂供養。我滅度後,若有比丘,能演說斯,妙法華經。心無嫉恚,諸惱障礙,亦無憂愁,及罵詈者,又無怖畏,加刀杖等,亦無擯出,安住忍故。智者如是,善修其心,能住安樂,如我上說。其人功德,千萬億劫,算數譬喻,說不能盡。 【白話】 釋迦牟尼佛又對文殊師利菩薩說:「文殊啊,我滅度之後,在末法時代中,修菩薩行的大菩薩們要演說這部《法華經》,就應住於上面所說的安樂行門。如果用口宣講或讀誦此經時,不要樂意訴說他人的過錯或經典的過錯,也不要輕慢其他各位法師,不要談論他人之好惡與長短。對於聲聞小乘之人,不能高傲無禮,直呼其名,訴說他們的過失,也不能讚嘆他們如何的美。同時還不能產生怨恨、嫌棄之心。若能善修這種安樂之心性,那麼,對於一切前來聽法者,就不要違逆其來意。若對方有所質問,則勿以小乘佛法答之,而應以大乘之法為他們進行解說,令他們獲得大乘神妙之智,即一切種智。」 這時,釋迦牟尼佛為了重宣這種義理,便以偈頌格式說道:「修行菩薩道的菩薩總是樂於安穩說法,為此,他們就應在清淨之地安置床坐,以香油塗身,洗淨一切塵穢,穿上新鮮潔淨的衣服,里外皆十分清淨,然後安安穩穩地坐在法座之上,隨聽法者之問而為他們講說佛法。若遇到比丘、比丘尼、男居士、女居士、國王、王子、群臣、百姓,應該以微妙的佛法義理,和顏悅色地為之講說。若有疑難和質問,應該隨順大乘義理而來答覆,並以各種因緣與譬喻的方式,為他們敷演分析,藉助於這種權宜之計,使他們發起大乘菩提之心,由此日益增長,最終成就無上的佛道。應該克服懶散之心及一切懈怠之情,遠離一切憂愁與煩惱,以慈悲之心為眾生演說大乘佛法。如此夜以繼日地講說無上道法,以各種因緣和譬喻的方便法門開示眾生,使他們皆大歡喜,但絕不能因此而希望眾生施行衣服、床具、飲食、醫藥的供養,只是一心一意地想著為眾生隨機說法的事情,想著自己如何成就佛道,如何令眾生也成就佛道,如此,才是大利眾生、安樂眾生之清淨供養。 「我滅度之後,若有比丘能演說這部《妙法蓮華經》,內心沒有嫉妒和怒等各種煩惱障礙,對於責罵不擔憂,對於刀杖之危不懼怕,相互忍耐,融洽共處。有智慧的人就應該這樣去修煉其心,安住於如上所述的安樂行門。這種人的功德之大,即使千萬年億萬年中以各種算法度量,以各種譬喻衡量,也是說不盡、道不完的。」 【經文】 「又,文殊師利,菩薩摩訶薩於後末世法欲滅時,受持、讀誦斯經典者,無懷嫉妒諂誑之心,亦勿輕罵學佛道者,求其長短。若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求聲聞者、求辟支佛者、求菩薩道者,無得惱之,令其疑悔。語其人言,汝等去道甚遠,終不能得一切種智,所以者何?汝是放逸之人,於道懈怠故。又亦不應戲論諸法,有所諍競。當於一切眾生起大悲想,於諸如來起慈父想,於諸菩薩起大師想,於十方諸大菩薩常應深心,恭敬禮拜。於一切眾生平等說法,以順法故,不多不少及至深受法者,亦不為多說。文殊師利,是菩薩摩訶薩於後末世法欲滅時,有成就是第三安樂行者,說是法時,無能惱亂,得好同學共讀誦是經。亦得大眾而來聽受,聽已能持,持已能誦,誦已能說,說已能書,若使人書,供養經卷,恭敬、尊重、讚嘆。」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若欲說是經,當舍嫉恚慢,諂誑邪偽心,常修質直行,不輕蔑於人,亦不戲論法,不令他疑悔,雲汝不得佛。是佛子說法,常柔和能忍,慈悲於一切,不生懈怠心。十方大菩薩,憫眾故行道,應生恭敬心,是則我大師。於諸佛世尊,生無上父想,破於慢心,說法無障礙。第三法如是,智者應守護,一心安樂行,無量眾所敬。 【白話】 釋迦牟尼佛接著說:「另外,文殊師利,菩薩、大菩薩在末法時代佛法將滅時,凡是能受持讀誦這部經典者,都不能懷有嫉妒、諂媚、欺誑之心,也不能輕慢辱罵學習佛道的人,對他們吹毛求疵。無論是比丘、比丘尼、男居士、女居士,還是追求聲聞乘、辟支佛乘和菩薩乘等三乘的人,都不能惱怒上述之人,使他們心有疑慮而後悔並生退轉之心。例如,就不能這樣對他們說:『你們這些人距離佛道還差得太遠,永遠也不可能獲得無上神妙的一切種智。為什麼呢?因為你們都是些放縱沉溺、安逸享樂的人,修行道法時會鬆懈和怠慢。』 「還有,就是不能對各種佛法隨意妄論褻玩,彼此爭執,各持異見。應當對一切眾生懷有大悲之心,對於諸如來佛心想他們就像自己的慈父,對於諸菩薩要心想他們都是自己的大師,對於十方世界中的一切菩薩始終誠心恭敬,虔誠禮拜。對於一切眾生要一視同仁、無所分別地講說佛法,根據佛法的深淺與眾生的根基,適時應機地說法,不該多說則不多說,不該少說則不少說,就是遇到深深敬信佛法的人,也不能不適宜地為他們多說佛法。 「文殊師利啊,這就是菩薩、大菩薩在未來末法時代佛法將滅時,所要成就的第三種安樂之行。若能如此,他們在講說這部經典的妙法之時,心志就不會煩惱散亂,就能夠獲得同志同道合的人一同修學,大家一起讀誦這部經典。同時,還能吸引大眾前來聽聞,聽聞後接受,接受後讀誦,讀誦後還能為他人解說,除了解說外還能書寫或請別人書寫,與此同時便是把這部經典供養起來,並對其恭敬、尊重、讚頌。」 這時,釋迦牟尼佛為了再次說明這種道理,便以偈頌格式說道:「修行菩薩道的大菩薩,若想講說這部經典時,應當捨棄嫉妒、怒、輕慢、諂媚、欺誑等邪偽之心,經常修行質樸、直率的心性,不輕視他人,也不褻玩佛法。不要使他人對佛道產生疑惑後悔之心,說他們不可證成佛道。這些佛子們說法時,能常懷柔和之心地,常持忍辱之修行,以大慈大悲之胸懷對待一切眾生,不生懈怠之心。十方的大菩薩因為憐憫眾生之故而發心修行菩薩道,所以,對他們應生恭敬之心,視其為自己的大師。對於諸佛,則視其為無上慈悲的父親,破除驕慢之心,從而毫無障礙地說法,這就是第三種安樂之行。有智慧的人堅持並護衛這種修行之法,一心一意地住於這種安樂之行,這樣的大菩薩必然會得到無量眾生的敬仰。」 【經文】 「又,文殊師利,菩薩摩訶薩於後末世法欲滅時,有持是法華經者,於在家出家人中生大慈悲心,於非菩薩人中生大悲心,應作是念:『如是之人,則為大失。如來方便隨宜說法,不聞不知不覺,不問不信不解,其人雖不問不信不解是經,我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時,隨在何地,以神通力、智慧力引之,令得住是法中。』文殊師利,是菩薩摩訶薩於如來滅後,有成就此第四法者,說是法時,無有過失,常為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國王、王子、大臣、人民、婆羅門、居士等,供養、恭敬、尊重、讚嘆。虛空諸天為聽法故,亦常隨侍,若住聚落、城邑、空閒林中,有人來欲難問者,諸天晝夜常為法故而衛護之,能令聽者皆得歡喜。所以者何?此經是一切過去、未來、現在諸佛神力所護故。文殊師利,是法華經於無量劫中乃至名字不可得聞,何況得見、受持、讀誦。文殊師利,譬如強力轉輪聖王,欲以威勢降伏諸國,而諸小王不順其命,時轉輪聖王起種種兵而往討伐。王見兵眾戰有功者,即大歡喜,隨功賞賜,或予田宅、聚落、城邑,或予衣服、嚴身之具,或予種種珍寶,金銀、琉璃、硨磲、瑪瑙、珊瑚、琥珀、象、馬、車乘,奴婢、人民,惟髻中明珠不以予之。所以者何?獨王頂上有此一珠,若以予之,王諸眷屬必大驚怪。 【白話】 釋迦牟尼佛又對文殊師利菩薩說:「文殊啊,菩薩、大菩薩於將來的末法時代佛法將要滅亡之時,凡是奉行受持這部《法華經》的,對於佛門的居家弟子和出家弟子要生令其快樂的大慈之心,對於非佛門的其他人也要生救拔其苦的大悲之心,應該這樣想:『這些尚未皈依佛門的人,他們真是損失慘重,如來為眾生大開方便之門,根據不同眾生之根機而隨宜應機講說妙法,可他們這些人竟不聞、不知、不覺、不問、不信、不解。這些人雖然不詢問、不理解、不信從這部經典,但是,只要我們一旦證得至高無上的佛智慧,那麼,不論我們在什麼地方,我們都要運用神通之力和智慧之力,引導這些人悟入此經的神妙法義之中。』 「文殊師利,這就是菩薩或大菩薩在佛滅度後,所要成就的第四種安樂之行。若能這樣,他們講說此經妙法時,就不會產生過失,而且還會常常受到比丘、比丘尼、男居士、女居士、國王、王子、大臣、民眾、婆羅門居士等的供養與恭敬、尊重和讚頌。空中的各位天神為了聆聽這種妙法,也常會隨行侍奉。如果在村落、城鎮或寂靜的山林中說法,有人前來質疑責難,諸位天神便會晝夜不離地守護在旁邊,以不使佛法受損,並能使前來聽法的人皆大歡喜。為什麼呢?因為這部經典是過去、未來、現在三世之中一切如來佛的神力所保護的。 「文殊師利,這部《法華經》在無量無數的年代中,連其名字幾乎都湮沒無聞,更何況見到並受持、讀誦此經的人,那就更為稀有了。文殊師利,譬如力量強大的國王,想以威武之勢降伏各國,而各小國之王卻不順從其命令,這時,大王就諸兵齊發,前往討伐。大王若發現眾兵之中有戰功的人,便會非常高興,並根據其戰功的大小而給予賞賜,如有的給予田園家宅、村莊、城鎮等封邑,有的給予衣服或其他裝飾之物,有的給予各種珍寶和金銀、琉璃、硨磲、瑪瑙、珊瑚、琥珀以及象、馬、車乘和奴婢、屬民。總之,什麼都可拿出來賞賜,只有自己頭上髻中的一顆明珠卻從來不給別人。為什麼呢?因為只有大王頭上有這樣的一顆明珠,如果把它拿來賞賜,大王的隨從與部下一定會十分驚異。 【經文】 「文殊師利,如來亦復如是,以禪定智慧力得法國土,王於三界而諸魔王不肯順伏。如來賢聖諸將與之共戰,其有功者,心亦歡喜,於四眾中為說諸經,令其心悅賜以禪定,解脫、無漏根力、諸法之財,又復賜予涅槃之城,言得滅度,引導其心令皆歡喜,而不為說是法華經。文殊師利,如轉輪聖王見諸兵眾有大功者,心甚歡喜,以此難信之珠久在髻中,不妄予人,而今予之。如來亦復如是,於三界中為大法王,以法教化一切眾生,見賢聖軍,與五陰鬼、煩惱魔、死魔共戰,有大功勳,滅三毒,出三界,破魔網,爾時,如來亦大歡喜,此法華經能令眾生至一切智,一切世間多怨難信,先所未說而今說之。文殊師利,此法華經是諸如來第一之說,於諸說中最為甚深,末後賜予,如彼強力之王久護明珠,今乃予之。文殊師利,此法華經,諸佛如來秘密之藏,於諸經中最在其上,長夜守護不妄宣說,始於今日乃予汝等而敷演之。 【白話】 「文殊師利,如來佛也是這樣,他運用禪定和智慧的力量,獲得了佛法國土,作為法王統領欲界、色界和無色界。但魔王並不肯順從臣服,法王如來派各位賢聖將帥與魔王交戰。若有誰從中立下戰功,如來也會非常歡喜,於是便在比丘、比丘尼、男居士、女居士等四眾弟子當中,講說各種經典,使他們內心感到喜悅。通過講經,賜予禪定之法、解脫之法及斷盡煩惱的五根之力等各種佛法財寶,賜予涅槃之城,說他們獲得了滅度解脫,引導其心,使之皆大歡喜。但是,如來佛就是沒有為他們講說這部《法華經》。 「文殊師利,譬如國王看見士兵立下大功勳,心中萬分歡喜,那顆難以置信的珍貴明珠,即使久藏於自己的頭髻之中,從不輕易地贈予他人,這時還是賞賜給了士兵。如來佛也是這樣,他是欲界、色界、無色界等三界之中的大法王,以佛法教化三界之內的一切眾生,看見自己手下的賢聖之軍與色、受、想、行、識等五蘊之魔作戰,與煩惱魔、死亡魔互戰,取得了很大的功勳,消滅了貪慾、怒、愚痴等三毒,超出了欲界、色界、無色界三界,衝破了魔王的羅網,這時,如來佛也會十分歡喜。這部《法華經》是一部能使眾生獲得無上之智的經典,所以,也是一部世人大多會抱怨其難以信奉的經典。如來佛先前從未說過,現在方為眾生演說。文殊師利,這部《法華經》是所有如來佛的第一說法,是所有佛法中最深奧微妙的,所以,直到最後才賜予眾生,就像力量強大的國王,長期守護著自己的明珠,到了最後才賜予士兵一樣。文殊師利啊,這部《法華經》是所有如來佛的秘密寶藏,居於所有佛經之首。在漫漫長夜之中,如來佛小心守護,從不輕易宣說,直到今天,才向你們敷演講說。」 【經文】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常行忍辱,哀憫一切,乃能演說,佛所贊經。後末世時,持此經者,於家出家,及非菩薩,應生慈悲,斯等不聞,不信是經,則為大失。我得佛道,以諸方便,為說此法,令住其中。譬如強力,轉輪聖王,兵戰有功,賞賜諸物,象馬車乘,嚴身之具,及諸田宅,聚落城邑,或予衣服,種種珍寶,奴婢財物,歡喜賜予。如有勇健,能為難事,王解髻中,明珠賜之。如來亦爾,為諸法王,忍辱大力,智慧寶藏,以大慈悲,如法化世。見一切人,受諸苦惱,欲求解脫,與諸魔戰。為是眾生,說種種法,以大方便,說此諸經。既知眾生,得其力已,末後乃為,說是法華,如王解髻,明珠予之。此經為尊,眾經中上,我常守護,不妄開示,今正是時,為汝等說。 【白話】 這時,釋迦牟尼佛想重宣這種義理,便以偈頌格式說:「修菩薩行的諸位菩薩或大菩薩應常行忍辱之法,哀憫一切眾生,才能演說這部諸佛讚嘆的經典。將來的末法時代,受持這部經典的人,對皈依佛門的在家和出家信眾以及尚未皈依佛法的人,均應懷抱一片慈悲之情。那些不聽聞、不信從這部經典的人,的確有很大的損失,將來我們一旦獲得佛道,將以各種方便之法門,為他們講說此經妙法,使他們也能沐浴於這種妙法之中。 「譬如力量強大的國王,對其士兵中作戰有功者賞賜各種寶物,如象、馬、車乘、裝飾之物、田園家宅、村落、城鎮,或衣服、各種珍寶、奴婢、財物等。假若有勇健之將,做了一般人所不能做的事,這時,國王便拿下自己頭髻中的明珠,賜予這位健將。如來佛與國王一樣,他是法中之王,具備忍辱等無畏之力和無盡的智慧寶藏。他以大慈大悲之胸懷,依法教化世間,看見一切眾生遭受苦惱,欲求解脫,從而與諸魔作戰,於是,佛便為這些眾生賞賜種種妙法,先以方便法門,演說諸經之理,當得知眾生已從中獲得了力量,最後才為他們講說這部《法華經》。就好像國王拿出自己頭髻中的珍珠來賜予士兵,這部經典乃是至尊之經,眾經中的無上之品,我長期以來謹慎守護,從不輕易開示,可如今正是時候,所以便為你們講說。 【經文】 我滅度後,求佛道者,欲得安隱,演說斯經,應當親近,如是四法。讀是經者,常無憂惱,又無病痛,顏色鮮白,不生貧窮,卑賤醜陋。眾生樂見,如慕賢聖,天諸童子,以為給使。刀杖不加,毒不能害,若人惡罵,口則閉塞。遊行無畏,如師子王,智慧光明,如日之照。若於夢中,但見妙事。見諸如來,坐師子座。諸比丘眾,圍繞說法。又見龍神、阿修羅等,數如恆沙,恭敬合掌,自見其身,而為說法。又見諸佛,身相金色,放無量光,照於一切,以梵音聲,演說諸法。佛為四眾,說無上法,見身處中,合掌贊佛,聞法歡喜,而為供養,得陀羅尼,證不退智,佛知其心,深入佛道,即為授記,成最正覺。汝善男子,當於來世,得無量智,佛之大道,國土嚴淨,廣大無比,亦有四眾,合掌聽法。又見自身,在山林中,修習善法,證諸寶相,深入禪定,見十方佛。諸佛身金色,百福相莊嚴,聞法為人說,常有是好夢。又夢作國王,舍宮殿眷屬,及上妙五欲,行詣於道場。在菩提樹下,而處師子座,求道過七日,得諸佛之智。成無上道已,起而轉法輪,為四眾說法,經千萬億劫,說無漏妙法,度無量眾生。後當入涅槃,如煙盡燈滅。若後惡世中,說是第一法,是人得大利,如上諸功德。 【白話】 「我滅度之後,追求佛道的諸位菩薩、大菩薩,要想安安穩穩演說此經,就應當親近如上所述的四種安樂之行。讀誦此經的人,常無憂愁煩惱,沒有各種病痛,紅光滿面,皮膚白嫩,不會成為貧窮、卑賤、醜陋的人,眾生樂意見到,就好像思慕聖賢一樣,天上的諸位童子也會聽其使喚,刀杖不會加害其身,鴆毒不會為害其身。若有人想惡意誣罵時,卻總是難開其口。外出行路之時,毫無畏懼,就好像獅子王一樣。他的智慧之光,明遍法界,就像日光普照大地一樣。 「如果在夢中遇到吉祥之境界,看見諸佛坐在獅子座上為眾多環列周圍的比丘說法;又看到龍神、阿修羅等各類天神如恆河沙一樣眾多,他們都恭恭敬敬地合掌致禮,而自己正在為他們說法;又看到諸佛,身現紫金色,放出無量光明,遍照大千世界,佛以清淨的梵音,演說諸法,而當夢到佛如此向四眾弟子說無上妙法時,也看到自己置身其中,合掌贊佛。 「聽聞佛法之後,十分歡喜,便對佛進行供養,進而得到總持法門,證得不退之智。佛知其人之心業已深入佛道,便為其授予成就無上正覺的記,佛這樣說:『你這位善男子,將於未來生中,獲得無量智慧,證成佛道,你的佛國莊嚴清淨,廣大無比,其中也有四眾弟子向你合掌禮拜,聽你講經說法。』還在夢中看到自己身處山林之中,修習善法,證得實相之境,在禪定中看見十方世界中的所有佛。諸佛身相呈金色,具足百福之相,十分莊嚴。聽聞佛法之後又為他人講解,就會時常做這樣的好夢。還可夢見自己當了國王,捨棄了富麗堂皇的宮殿以及三宮六院的妃嬪,捨棄了世俗人間美妙的五欲享受,走到修行的道場,在菩提樹下,坐於獅子座,修道歷時七日,便證得諸佛之智。成就了這種至高無上的佛道之後,起來再轉法輪,為四眾弟子說法,經過億萬年,演說清淨妙法,救度無量眾生。然後將入涅槃,就好比煙盡燈滅一樣。 「若在將來的五濁惡世中,有誰能演說這部至高無上的妙法,那麼,此人必將獲得大吉大利,猶如以上所述的各種功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