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話北史 · 於烈傳
於洛拔的長子於烈,精於箭術,不愛說話,一副凜然不可侵犯的樣子。年輕時任羽林中郎,屢升至侍中、殿中尚書。當時孝文帝年幼,文明皇后臨朝聽政,於烈和元丕、陸睿又、李沖等都被賜予金策,答應他們有罪也免死。晉爵洛陽侯,轉衛尉卿。
當遷都洛陽時,人們留戀本土,許多人有不同看法。皇帝詢問於烈,他說:「陛下雄才大略,思慮深遠,不是愚臣可以揣測的。憑心而論,樂於遷徙和留戀故土,一半對一半錯!」皇帝說:「你不表示可否,我深感不說的好處了。」命令他鎮守代都。留在京都,凡日常事務,全部參與處置。後來皇帝重新回代郡時,握著於烈的手說:「宗廟是特別重要的,護衛任務不輕。你應當恭奉靈駕,按時送往洛陽。」於烈和高陽王雍便奉送神主到洛陽,升為光祿卿。
太和十九年(495),大選百官,於烈的兒子於登依例求職。於烈上表說自己一向沒有好好教育訓導,請求將於登名字去掉。皇帝說:「這是有見識的言論,想不到於烈能夠這樣做!」於是召見於登,對他說:「我如今創建新禮和都邑,明告於天下,你的父親上表謙讓,確有正直之士的風範,所以委派你當太子翊軍校尉。」又加封於烈為散騎常侍,聊城縣子爵。
當穆泰、陸睿又在舊京謀反時,皇帝前往代都,將穆泰等依法處死。又賜於烈和李沖親筆詔書,重述金策中的意思。當時代都的舊士族裡和穆泰同罪的人很多,只有於烈宗族裡沒有一人參與。皇帝更加敬重,感嘆說:「元儼善於決斷用威還是給予恩賞,已經不錯了,但盡忠報國,勇猛果斷,比不過於烈。當日要是於烈留在代都,必定立刻斬了幾個首犯了。於烈的志節氣概,不比金日石單差。」下詔任命於烈為領軍將軍。以本官跟從征討荊沔地區,加賜給一部鼓吹。
太和二十三年(499),齊將陳顯達入侵到馬圈,皇帝帶病徵討。他拉住於烈的手,將守護京城責任託付給於烈。皇帝在行宮去世,彭城王元勰秘而不宣,回軍途中宣稱有詔召宣武帝到魯陽會面。因為於烈是留守京城的重臣,秘密地把凶信告訴了他。於烈安排去留人員,神色不變。
宣武帝即位,寵信如前。咸陽王元禧當宰相,權勢重於當時,他曾經派家僮傳話給於烈,要羽林武賁出入所用的舊儀仗。於烈不給。元禧派人對於烈說:「我是天子的兒子,天子的叔叔。首相的命令,和天子的詔書有什麼區別?」於烈神情嚴肅地說「:我向來沒有說王爺不是天子的兒子和叔叔。如果是詔書,就應當派官員前來。如果私派奴僕來索取皇家羽林儀仗,於烈人頭可以拿去,羽林儀仗是拿不到的!」元禧惱恨於烈剛直的性格,派他出任恆州刺史。於烈不願意到地方任職,便對彭城王元勰說:「殿下忘了先帝在南陽寫的詔書了嗎?竟然這樣逼迫老夫!」於是便以有病為由辭職。
宣武帝因元禧等人專權擅作主張,暗地策劃廢掉他。景明二年(501)正月,舉行礻勺祭,三公到太廟齋戒。皇帝在夜間召見於烈的兒子於忠,對他說:「讓你的父親明天早些入宮。」天亮時,於烈來到。皇帝下詔說:「幾位叔父傲慢怠惰,現在讓您帶兵士把他們召來,您能辦得到嗎?」於烈說「:老臣過去侍奉幾個朝代的先帝,頗以辦事幹練勇武受賞識。今日的事情,決不敢推辭。」於是,他便帶領直..以下將士六十多人,宣旨召請咸陽王禧、彭城王勰、北海王詳,武裝護衛送到皇帝面前。幾個人都跪拜叩頭,歸政於皇帝。於是任命於烈為領軍,晉爵位為侯,從此長期在宮中值日,參預處置各種機密大事。
咸陽王禧謀反時,宣武帝的隨從們在野外打獵,左右侍從分散,倉猝之間,不知怎麼辦好。於是便命令於烈的兒子於忠飛馳回城觀看虛實。於烈當時留守京中,已經有了防備的安排,他讓於忠回奏說:「老臣雖然年邁老朽,心力尚可。元禧等雖然猖狂,不足憂慮。請皇上安心從容地返回,以安定人心。」皇帝很感到安慰。車駕回宮後,元禧已經出逃,詔令於烈追捕,抓住了他。
立了順皇后于氏之後,於烈是皇后的伯父,更受到皇帝的敬重。當他去世時,宣武帝在朝堂為他舉行哀禮,賜給東園生產的最好的棺木,贈為太尉,封巨鹿郡公。他的兒子於祚襲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