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芒得騎士 · 第三部 第11章 貝爾特朗和帕東①
「讓·布瓦先生到!」僕役察報道。
杜布亞伸出自己象蛇一樣的頭,不費什麼力氣就一眼看出了僕役的把整個門洞都遮住的魁梧身軀後面的那個胖乎乎的、臉色蒼白、兩膝哆嗦的人。那個人不時咳嗽幾聲,為的是給自己壯壯膽。杜布亞一看就知道,他是在同什麼樣的一個人在打交道。
「讓他進來,」杜布亞說。
僕役退到一旁,於是讓·布瓦就出現在門坎上。
「請進,請進,」杜布亞說。
「先生,承望您賜給我很大的榮幸,」布瓦小聲地說,他一邊站在原地沒有動。
「把門關上,讓我們兩人在一起,」杜布亞對僕役說。
①貝爾特朗和帕東是拉芳登著名的窩言《猴子和公貓》中的人物。在公貓(帕東)從火堆中取出果子的時候,猴子(貝爾特朗)啥也不干,光是啃栗子。
僕役遵從他的吩咐,門猛地在布瓦的背後拍了一下,推著他向前走了一步。他先是猶豫不決地立了一會,後來又一動不動地站著,他的驚慌失措的眼光沒有從杜布亞身上移開。
事實上,杜布亞的模樣也很古怪。他已經脫去了自己主教法衣的上半部分,因此,他是穿著襯衫、黑褲和雪青色的長襪。這一景象使布瓦非常失望,因為出於他的意料,他所看到的既不是一位大臣,也不是一位主教,而是一個三分象人、七分象猩猩的奇怪生物。
杜布亞坐在安樂椅上,一條腿搭在另一條腿上,兩手抱著膝蓋。
「喂,先生,」他說,「您願意同我談談嗎?我願意為您效勞。」
「先生,請原諒,」布瓦說,「我想見到坎伯雷主教先生。」
「我就是。」
「怎麼,就是您,大人!」布瓦叫了一聲,他兩手抓住帽子,一鞠躬到地。「求您饒恕,因為我沒有認出閣下。說真的,我是第一次有幸見到您的。但是,從您的……嗯……從您的堂堂儀表上……嗯,嗯!……我一定能夠猜出……」
「您叫什麼名字?」杜布亞打斷布瓦嘮嘮叨叨的話問道。
「讓·布瓦,您的忠實的僕人。」
「您是幹什麼的?」
「皇家圖書館職員。」
「您到這裡來告訴我關於西班牙的什麼秘密消息?」
「大人,您要知道,事情是這樣的:因為我的職業沒有占用完我的全部時間,我早晨有四小時,午飯後有六小時可以隨意由自己支配。又因為上帝賜給我一手好字,所以我能在家裡作點工作。」
「我明白了,」杜布亞說,「有人給了您一些可疑的文件,您把這些文件帶來見我,是不是這樣?」
「正是這樣,這些文件就在這捲紙里,大人,就在這捲紙里,」布瓦把紙卷遞給杜布亞說。
杜布亞一跳就跳到布瓦身旁,他接過了紙卷,坐在書桌邊,一剎那間就扯斷了細繩,撕開了封皮,開始仔細地觀看文件。
他所讀的最初幾行字是用西班牙文寫的。但是,因為杜布亞曾兩度出使西班牙,能夠多少講點卡爾德隆語和洛普·德·維加語,所以他馬上就看出這些文件具有何等重要的意義。事實上,這裡面恰恰就有著貴族的抗議書,準備為西班牙國王效勞的軍官名單,以及紅衣主教德·波利涅克和侯爵蓬帕杜爾所起草的號召全國起來造反的宣言書。所有這些文件都是直接給菲力浦五世的,另外還附了一張便條(杜布亞從筆跡上認出是德·賽拉馬爾寫的)。便條上告訴國王說,密謀接近成熟了,還說德·賽拉馬爾將每天向國王陛下報告多少能夠影響起義進程的一切有關事件。作為對這一文件的補充,裡面有一份我們在上面已向讀者介紹過的那個聲名狼藉的密謀的計劃。這一份計劃由於疏忽而夾在一堆譯成西班牙文的文件中,它曾引起了布瓦膽顫心驚。和這份計劃在一起的,有布瓦用漂亮的筆跡謄寫的複寫本,它抄到了下面一句就中斷了:
「各省都要照此辦法行事……」
布瓦焦急地注視著杜布亞臉上的表情。他看到杜布亞的臉色怎樣由驚訝而變成了歡樂。然後這個主教的臉又變得神秘莫測了。杜布亞一邊看文件,一邊不斷地變換自己的姿態,他一會兒咬著自己的嘴唇,一會兒又揪揪自己的鼻子。但是布瓦從這些表情上仍然不能看出,他所提供的文件給主教究竟留下什麼印象。當杜布亞讀完文件之後,在布瓦看來,他的臉色仍然同布瓦所抄寫的西班牙文一樣難以捉摸。
至於杜布亞,他是非常明白這個繕寫員向他提供解開疑團的線索的那個秘密的極端重要性。現在他只是想著如何從布瓦身上撈到更多的情報。說實在的,他不斷變換姿勢,不時咬咬嘴唇和揪揪鼻子,背後隱藏著就是這個目的。最後,杜布亞雖然作出了某一個決定,因為他的臉上突然浮起了一絲親切的笑容,他轉身對著仍舊還畢恭畢敬地站在一旁的布瓦說:
「親愛的布瓦先生,您不坐一會兒嗎?」
「大人,謝謝您,」渾身都在哆嗦著的布瓦回答道,「我不累。」
「請原諒,」杜布亞反駁道,「可是我看見您的膝蓋在哆嗦著。」
真的,布瓦從讀完范·登·安登受審的記錄那時起,他的兩腿就不停地打著神經質的輕微的冷顫,渾身就象害了瘋病的狗那樣哆嗦著。
「大人,問題是,」布瓦說,「我已經有兩個小時幾乎站都站不住了。我自己也不明白,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那麼,就請您趕快坐一會兒吧,讓我們象一對好朋友那樣地聊聊天。」
布瓦帶著非常驚訝的目光瞅著杜布亞,,要是換在別的時候,這位主教看見這樣的目光,一定會情不自禁地笑出聲來。但是,這時杜布亞卻裝出沒有看見自己對話者吃驚神態的樣子,他把旁邊一張椅子移近,用手勢重複一遍自己的邀請。
拒絕這種邀請是辦不到的。於是布瓦搖搖晃晃地走到桌子旁邊,坐在椅子的最邊邊上。他把帽子放在桌上,把手杖夾在兩個膝蓋中間,兩隻手靠在手杖的鑲頭上,然後一動不動地等待著。他做到這一切是很不容易的,因為他的臉色已從死人般的蒼自變成了鮮紅色。
「親愛的布瓦先生,這樣說來,您是從事抄寫工作?」
「是的,大人。」
「您的收入很多嗎?」
「很少,大人,很少。」
「但是,布瓦先生,您寫得一手好字呀!」
「但並不是所有的人都象您閣下那樣重視這種才能。」
「是的,這倒不假。可是,此外,您不是皇家圖書館的一名職員嗎?」
「我有這種榮幸。」
「那麼,您的職務給您帶來優厚的收入嗎?」
「大人,完全不是這麼一回事。我的職務沒有給我帶來任何的收入。因為有六年了,每個月的月底出納員都對我們說,國王手裡的資金太拮据了,以致付不起我們的薪金。」
「然而您不是仍然在為國王陛下服務嗎?……這很值得讚揚,布瓦先生,很值得讚揚!」
布瓦站起來,向主教鞠了一躬後又坐下來。
「此外,」杜布亞繼續說,「您一定有家庭、妻子和孩子囉?」
「不,大人,我是一個單身漢。」
「那麼您有什麼親屬嗎?」
「大人,只有一個養女,一個很漂亮的姑娘,而且她還很有才氣。她的歌唱得跟布里小姐一樣好,她的畫也畫得和格廖茲先生一樣高明。」
「嗯,布瓦先生,您的養女叫什麼名字?」
「巴蒂爾達……巴蒂爾達·杜·羅什,大人。她出身貴族,她的父親在攝政王先生還是夏特公爵時曾擔任過他的副官,不幸在阿爾蒙斯戰役中陣亡了。」
「我看出您的負擔不輕。」
「大人,您是指巴蒂爾達嗎?噢,巴蒂爾達不是負擔,相反的,這個可憐的孩子給家裡帶來的收入,超過了她自己個人的生活費用。巴蒂爾達絕不是一個負擔!您只要想一想!第一,每個月巴比昂先生……大人,您知道這個人嗎?他是克列里街上販賣染料的商人……原來巴比昂先生為巴蒂爾達給他畫的兩幅畫而付給她八十個里維爾。第二,……」
「親愛的布瓦先生,我只是想說,您並不富有……」
「噢,大人,這一點您當然是說對了。我並不富有。而我的確很想富有……是為了巴蒂爾達。如果您能使攝政王先生從國庫的第一筆收入中把我在圖書館的六年欠薪全部付給我就好了,或者是哪怕付給一部分也好……」
「這一筆欠薪總數大約是多少?」
「四千七百里維爾、二十個蘇、八個狄尼,大人。」
「小數目一樁!」杜布亞嚷了一聲。
「怎樣,是小數目嗎?大人,難道這是小數目嗎?」
「是的,這不是一筆錢。」
「不,大人,這是一筆錢,同時是一筆很大的錢。國王無力把這筆錢支付給我們,這一情況就可以證明這是一筆很大的錢。」
「是的,但是這筆錢不能使您富有……」
「得到這筆錢後,我覺得自己的手頭就寬餘了。大人,不瞞您說,如果從國庫的第一筆收入中……」
「親愛的布瓦先生,」杜布亞說,「我能給您一筆更大的收入。」
「大人,您能提供什麼?」
「您的幸福掌握在您自己的手裡。」
「大人,我的已故的母親經常要我確信這一點。」
「親愛的布瓦先生,這一點只能證明您的母親是一個非常聰明賢慧的女人。」
「大人,我願全心全意為您效勞。您必須要我做些什麼事?」
「主啊,一件真正的小事。您現在不要離開我的辦公室,請您把所有這些文件都抄寫一遍。」
「可是,大人……
「親愛的布瓦先生,這還沒有完。然後您把原件和複寫本帶給那個交給您這一份工作的人,要裝出好象什麼事情也沒有發生的樣子。您從他那裡領取新的文件來抄寫,並且立即把這些文件帶給我,以便使我能夠看到它們。在其他方面,對待這些文件要象以前那樣,並且要繼續到我叫您不必再做的時候為止。」
「但是,大人,」布瓦說,「我覺得要是我這樣做了的話,我就辜負了親王的信任。」
「哎,親愛的布瓦先生,這樣說,您還想同親王打交道嗎?這個親王叫什麼名字?」
「但是,大人,我覺得,我一說出他的名字,我就是出賣了他。」
「喂,您要知道!……那麼您為什麼要到我這裡來呢?」
「大人,我到這裡來,是為了先告訴您一聲,攝政王先生殿下的生命受到了威脅。事情就是這樣。」
「嗯,原來如此!」杜布亞冷笑說,「您打算到此就住手嗎?」
「是的,大人,我想到此住手。」
「唉,布瓦先生,這可辦不到。」
「怎樣說『辦不到』呢?」
「完全辦不到,我敢向您擔保!」
「主教先生,我是一個誠實的人!」
「布瓦先生,您是一個傻瓜!」
「大人,不管怎麼樣,我想不說話。」
「不能夠,我的親愛的,您必須說話。」
「要是我說了,我覺得,對親王來說就是一個叛徒。」
「然而,假如您不開口的話,您就是他的一個同謀犯。」
「大人,是同謀犯嗎?可是犯了什麼樣的罪呢?」
「一個叛國的同謀犯……噢,警察早已在監視您了。」
「大人,在監視我嗎?」
「是的,在監視您……您在國家沒有付給您薪金的藉口下,竟敢進行破壞國家政權的威信的叛亂陰謀。」
「啊,大人!難道可以說……」
「您在國家沒有付給您薪金的藉口下,抄寫了叛亂的文告,而且從事這件工作已有四天之久。」
「大人,我只是在昨晚上才發現這件事。要知道我是不懂得西班牙文的。」
「不,先生,您懂得西班牙文。」
「我向您起誓,大人……」
「我堅決認為,您懂得西班牙文!可以作為這點的一個證據是,在您手抄的文件中沒有一點錯誤。但這還不是全部。」
「怎麼說,不是全部?」
「是的,不是全部。先生,難道這個文件是用西班牙文寫的嗎?請您仔細看一看……」
「占領庇里牛斯山附近的邊境哨崗,並且取得住在這些縣份中的貴族的支持。」
「但是,大人,要知道正是這個文件才使我得以發現陰謀。」
「布瓦先生,有一些人被送去服苦役,所犯的罪行比這還要輕呢。」
「大人!……」
「布瓦先生,有一些人上了紋刑架,他們的罪過還不如您呢。」
「大人,大人!……」
「布瓦先生,他們被所去四肢和頭顱!……」
「請饒恕,大人,請饒恕!」
「饒恕嗎?饒恕象您布瓦先生這樣的壞蛋嗎?我要把您關在巴士底獄中,把巴蒂爾達小姐則送到聖拉扎爾去!」
「送到聖拉扎爾嗎?把巴蒂爾達送到聖拉扎爾!大人,誰有權利這樣做?」
「布瓦先生,我有權利。」
「不,大人,您沒有權利這樣做!」布瓦高聲叫道。當問題涉及他本人的時候,他既畏怯又溫順,可是當災禍開始威脅到巴蒂爾達的時候,他突然象一隻受傷的老虎那樣變得兇猛起來。「大人,巴蒂爾達不是老百姓的姑娘!巴蒂爾達是小姐,是一個救過攝政王的生命的軍官的女兒。我要去見攝政王殿下……」
「不,布瓦先生,首先您要進巴士底獄!然後我們決定怎樣來對待巴蒂爾達小姐,」杜布亞一邊說著,一邊搖了搖鈴。
「大人,您要幹什麼?」
「您馬上就會知道是幹什麼。」
一個僕役走進辦公室里來,杜布亞便命令他道:
「叫一個護衛兵和一輛馬車來!」
「大人,」布瓦高聲叫道,「大人,我對所有的條件都同意!」
「去執行我的命令,」杜布亞轉身對僕役說。
僕役走進辦公室。
「大人……」布瓦向杜布亞伸出兩手懇求道,「大人,我絕對服從!」
「不行,布瓦先生。您想讓我們審判您嗎?請便吧。您想試驗一下絞刑架上的繩索是不是結實嗎?放心吧,您是會知道這一點的。」
「大人,」布瓦喊了一聲,接著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我應該做什麼呢?」
「絞死您!絞死您!!紋死您!!!」
「大人,」僕役走進辦公室里報告說,「馬車已停在門口,護衛兵則在前廳里等著。」
「大人!」布瓦仍舊跪在地上小聲說。他使勁地扭著自己的小手,而且還絕望地揪著自己頭上還剩下來的疏稀的頭髮。
「大人,難道您不可憐可憐我嗎?」
「那麼您願不願意說出親王的名字?」
「大人,親王叫德·里斯特納。」
「您願不願意把他的住址告訴我?」
「他住在巴克街10號。」
「您願不願意把所有這些文件都抄下來?」
「大人,我立刻就坐下來工作,立刻!」布瓦邊說邊走向書桌。他拿起筆,在墨水裡蘸了一下,取出一本空白的筆記本,在第一頁上寫出了一手漂亮的大寫字母。「大人,您瞧,我已經開始工作了。不過,請允許我給巴蒂爾達寫一條便條,告訴她我不回來吃午飯……要把巴蒂爾達送到聖拉扎爾去嗎?」布瓦咬緊牙關喃喃地說,「見鬼!他該完成自己的威脅了。」
「是的,先生,您不會懷疑,為了拯救國家,我會做出這一點,而且還會做出比這點更加可怕的事情。如果您不把這些文件交還親王,如果您不把新的文件帶回給我,如果您不是每天都到辦公室里來把這些文件抄錄下來,那麼您就將受到皮肉之苦。」
「可是,大人,」布瓦十分絕望地說,「我怎樣能夠一方面在圖書館裡工作,一方面又到這裡來呢?」
「怎麼,您不想到圖書館去?那太不幸了!」
「我怎麼會不想到圖書館去呢?我在那裡工作已有十五年了。在這一段時期中,我沒有一天不去上班。」
「我可給您一個月假。」
「可是大人,他們會解僱我。」
「既然他們什麼錢也不支給您,那麼解僱不解僱對您有什麼兩樣?」
「可是大人,擔任國家官職是一件體面的事!此外,我喜歡我的書、我的桌子和我的皮安樂椅?」布瓦高聲嚷道,他準備在想到他可能失去這一切的時候就放聲大哭。
「如果您同自己的書本、桌子和安樂椅分手覺得可惜的話,那麼您就應當在一切方面都聽我的話。」
「大人,我已經對您說過,我完全歸您支配。」
「這樣說,您將履行我吩咐您去做的一切事情嗎?」
「履行一切事情。」
「您將嚴守秘密嗎?」
「我將守口如瓶。」
「您能不對任何一個人,甚至不對巴蒂爾達小姐吐露一個字嗎?」
「我對她說的話,只會比對任何一個人更少。」
「好,做到了這些條件我就饒恕您。」
「啊,大人!」
「我將把您的罪過一筆勾銷。」
「大人,您太善良了。」
「我甚至……可能會獎賞您。」
「大人,多麼寬宏大度呵!」
「好了,好了。您要更好地工作!」
「大人,我已經開始工作了。」
布瓦為了抄得快一些,開始用行書抄寫,他無暇旁鶩,眼睛只是從原文移到抄本上,又從抄本移到原文上。他只是為了揩去額頭上的大滴汗珠,才不時地停下筆來。杜布亞利用布瓦在聚精會神地抄寫的機會,悄悄地把菲蓉從隔壁房間裡放了出來。他打了一個手勢命令她別說話後,便把她領到了門口。
「喂,朋友,」菲蓉小聲地說。因為儘管不允許談話,但她還是不能夠克服自己的好奇心,「您的那位繕寫員在哪裡?」
「就是他,」杜布亞指著伏在文件上勤奮地用筆沙沙地寫著的布瓦說。
「他在千什麼?」
「您問他在幹什麼嗎?」
「是啊。」
「他在幹什麼嗎?請您猜一猜。」
「見鬼,我怎麼能猜得到呢?」
「這麼說,您是想讓我告訴您他在幹什麼嗎?」
「是啊!」
「他是在抄寫……」
「……抄寫什麼?」
「在抄寫因任命我為紅衣主教一事而致教皇的信。喂,您現在該滿意了吧?」
這時從菲蓉口裡衝出了一聲十分響亮的驚叫聲,使得布瓦哆嗦了一下,不由得回過頭來。
但是杜布亞已經把菲蓉從辦公室里推了出去。他再次命令她每天都來向他報告自己所聽到的有關上尉的一切事情。
讀者或許會問,巴蒂爾達和阿芒得這時在做什麼?
什麼也沒有做。他們兩人只不過感到幸福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