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48年歐洲革命 · 第27章
暴亂分子闖入下議院
一群由一些國民自衛軍和工人組成的暴亂分子突然闖入了下議院,一度進攻到了半圓形的議事區。占領了杜伊勒里宮後,暴亂分子叫嚷道:「打倒政府!把決議提交表決!推翻波旁王朝!打倒叛徒!解散下議院!」在儒利雷將軍和瑪利·阿方斯·貝多將軍的授意下,協和廣場上的軍隊沒有阻止暴亂分子,毫不理會內穆爾公爵路易·夏爾·菲利普·拉斐爾的命令。
下議院中出現了激烈的騷動。中間席位上的多數議員都撤退到了上層席位。一名闖入者,即知名的波拿巴主義者夏爾·迪穆蘭先生登上講壇,立起了一面旗幟,大喊道:「今天和1830年一樣——人民將重獲自由和獨立。杜伊勒里宮的王權已逝,而寶座已經被扔出了窗外。」
亞歷山大·奧古斯特·勒德律-洛蘭先生和阿方斯·瑪利·路易·普拉·德·拉馬丁先生同時走上了講壇。混亂持續升溫,而阿方斯·瑪利·路易·普拉·德·拉馬丁先生意識到,在如此嘈雜的環境下,想讓人們聽清楚他的話很難。後來,卡米耶·亞森特·奧迪隆·巴羅先生寫道:「我比阿方斯·瑪利·路易·普拉·德·拉馬丁先生更了解他的意圖。共和黨人早已知道阿方斯·瑪利·路易·普拉·德·拉馬丁先生要說什麼。我承認自己完全不知所措,只是站在講壇下。我記得,夏爾·迪穆蘭先生表示自己會支持奧爾良公爵夫人海倫·路易絲·伊麗莎白攝政。我想,夏爾·迪穆蘭先生如果有機會通過演講表達自己的意見,那麼自然會宣布支持奧爾良公爵夫人海倫·路易絲·伊麗莎白。」
保羅·讓·皮埃爾·索澤先生和阿方斯·瑪利·路易·普拉·德·拉馬丁先生都不知所措。在會議記錄中,保羅·讓·皮埃爾·索澤先生寫道:「我仍然懷有一絲希望。阿方斯·瑪利·路易·普拉·德·拉馬丁先生曾請求發言……這位富有詩意與騎士精神的先生全然不顧被圍困的苦苦哀求的母子。他高貴又和諧的聲音充當了這些無法無天的烏合之眾的喉舌。這些烏合之眾雖然為他鼓掌,但侮辱並且用武器威脅著他的同僚——這些是連阿方斯·瑪利·路易·普拉·德·拉馬丁先生的死敵也不曾預料到的。」
阿方斯·瑪利·路易·普拉·德·拉馬丁先生是一位傑出的詩人。「站起來!」在《1848年革命史》一書中,阿方斯·瑪利·路易·普拉·德·拉馬丁先生對奧爾良公爵夫人海倫·路易絲·伊麗莎白和巴黎伯爵路易·菲利普·阿爾貝說道,「你是奧爾良公爵斐迪南·菲利普·路易·夏爾·埃里克·羅薩利諾·德·奧爾良的遺孀。人們對已故的奧爾良公爵斐迪南·菲利普·路易·夏爾·埃里克·羅薩利諾·德·奧爾良的記憶會附著於你!你的兒子失去了父親,由國家撫養!你和兒子都是王位紛爭的無辜受害者,是來這裡尋求幫助的人!這場革命是正義的!是寬容的!是屬於法蘭西的!這場革命不以婦孺為敵,不會剝奪寡婦與孤兒所有,更不會剝奪囚犯與賓客財產。去統治吧!王位將被歸還於你——你僅僅是受害者罷了。你的祖父的大臣們揮霍了屬於你的遺產。人們不僅會把王位歸還於你,而且會接納你。因此,王位會成為你的先祖。雖然你曾經只有一位親王的指引,但現在,你的母親和國家將指引你前進。」
阿方斯·瑪利·路易·普拉·德·拉馬丁先生聲稱,他如果早點發表這篇演講,那麼不僅能促成攝政統治,而且能帶著奧爾良公爵夫人海倫·路易絲·伊麗莎白和巴黎伯爵路易·菲利普·阿爾貝凱旋杜伊勒里宮。然而,這無疑是阿方斯·瑪利·路易·普拉·德·拉馬丁先生因想像力豐富而產生的錯覺。人們為阿方斯·瑪利·路易·普拉·德·拉馬丁先生鼓掌歡呼是因為他已經淪為了革命的工具。
然而,阿方斯·瑪利·路易·普拉·德·拉馬丁先生的開篇演講讓奧爾良公爵夫人海倫·路易絲·伊麗莎白的擁護者重新看見了希望。「先生們,」阿方斯·瑪利·路易·普拉·德·拉馬丁先生說道,「和你們一樣,我十分激動。我目睹了感人至深的一幕,而這一幕不僅引發了議會的騷動,而且足以載入史冊。端莊的奧爾良公爵夫人海倫·路易絲·伊麗莎白帶著她的兩個兒子走出宮殿並且加入了人民的行列。」聽到阿方斯·瑪利·路易·普拉·德·拉馬丁先生的演講後,當時仍然身處下議院的奧爾良公爵夫人海倫·路易絲·伊麗莎白露出了甜蜜又憂鬱的微笑,輕輕地敲動著手指。雖然奧爾良公爵夫人海倫·路易絲·伊麗莎白沒有過分沉溺於幻想,但她的朋友們甚是滿意。
阿方斯·瑪利·路易·普拉·德·拉馬丁先生急於安撫共和黨人。「先生們,」阿方斯·瑪利·路易·普拉·德·拉馬丁先生說道,「我與你們共同感受人類歷史上的最大災難帶來的同情,與你們一樣可以感受到尊敬的力量。尊敬讓在座的每一個人備受鼓舞。無論共和黨人持何種政見,我都和你們一樣尊重他們。三天來,共和黨人一直在努力懲戒背信棄義的政府,試圖重建充滿秩序與自由的帝國。為了公共和平,為了人們流的血,為了三天來為完成這項光榮任務而飽受煎熬的仁人志士們,我請求建立一個臨時政府——一個不會預先決定任何事的權威政府,一個無論我們如何表現都不能左右的、可以滿足國家需求的政府。」
人群中爆發出一陣掌聲。有人嚷嚷道:「名字!說出臨時政府成員的名字!」阿方斯·瑪利·路易·普拉·德·拉馬丁先生回答道:「別急!我認為,臨時政府有幾項任務——一是建立公民之間的和平;二是立即採取必要措施,召集全國有公民權利的人;三是讓五十年來的政權更迭……」從旁聽席方向傳來的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打斷了阿方斯·瑪利·路易·普拉·德·拉馬丁先生的話。隨著一聲槍響,門被迅速打開了。包括一些國民自衛軍的暴亂分子快速分散到旁聽席的各處,喊道:「解散下議院!剷除議員!」
一名暴亂分子腳踩窗戶的內檐,拿槍指著保羅·讓·皮埃爾·索澤先生和阿方斯·瑪利·路易·普拉·德·拉馬丁先生。阿方斯·瑪利·路易·普拉·德·拉馬丁先生不得不終止演講。暴亂分子開始攻擊其他下議院議員。有人哭喊道:「不要開槍!演講者是阿方斯·瑪利·路易·普拉·德·拉馬丁先生!」雖然用槍指著阿方斯·瑪利·路易·普拉·德·拉馬丁先生的人抬起了槍口,但現場的混亂有增無減。暴亂分子發出了威脅式的喊叫聲,憤怒地要求成立臨時政府,並且表示如果下議院堅持不投票表決革命提案,那麼一場血腥的戰爭會立刻爆發。
後來,目睹了這一切的托克維爾子爵亞歷克西斯·夏爾-亨利-莫里斯·克萊爾說道:「當時,所有對新政權的幻想都被阿方斯·瑪利·路易·普拉·德·拉馬丁先生潑灑在吉倫特派人士身上的墨水遮蓋了。經歷過法國大革命的人仍然活在想像中,而他們的言語和行為一直都擺脫不了法國大革命的影子。1848年2月24日,我目之所及都帶著以往的革命的烙印——人們是在模仿法國大革命,而不是在進行1848年的二月革命。」
保羅·讓·皮埃爾·索澤先生仍然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按著鈴,要求人們保持肅靜。然而,面對混亂的局面,保羅·讓·皮埃爾·索澤先生感到無可奈何,只得宣布道:「由於你們無法保持肅靜,現在開始休會!」隨後,保羅·讓·皮埃爾·索澤先生離開了自己的位置。一些官員和大多數下議院議員隨保羅·讓·皮埃爾·索澤先生通過講壇邊的一扇小門離開了議事區。一群暴亂分子懶洋洋地坐在長椅上,喊道:「占領賣國賊的地盤!」暴亂分子們舉槍到處瞄準,一會兒瞄準這邊,一會兒瞄準那邊。突然,暴亂分子看到奧爾良公爵夫人海倫·路易絲·伊麗莎白和巴黎伯爵路易·菲利普·阿爾貝正坐在議事區的上層席位處。一些忠心耿耿的下議院議員擋在暴亂分子和奧爾良公爵夫人海倫·路易絲·伊麗莎白中間,用自己的身體為奧爾良公爵夫人海倫·路易絲·伊麗莎白和她的兩個兒子築起了一道人牆。在這種非常危險的情況下,奧爾良公爵夫人海倫·路易絲·伊麗莎白依然非常冷靜,緩緩地問道:「你們建議我怎麼做?」有人回答道:「議員們已經離席,您應該去找保羅·讓·皮埃爾·索澤先生來恢復秩序。」
阿方斯·瑪利·路易·普拉·德·拉馬丁發表演講
「然而,我要怎麼過去呢?」奧爾良公爵夫人海倫·路易絲·伊麗莎白回復道。穿過號叫著和充滿威脅的人群撤退的做法非常危險。議會席上方有一個環形大廳,而這個環形大廳的幾扇門連著通向樓下的走廊的樓梯。奧爾良公爵夫人海倫·路易絲·伊麗莎白和她的兩個兒子被人群推著,跟著內穆爾公爵路易·夏爾·菲利普·拉斐爾走向最左邊的座椅上方的一扇門。打開門後,眾人看到了一截通向一個黑暗狹小、靠近中央大廳的門廳的樓梯。奧爾良公爵夫人海倫·路易絲·伊麗莎白和她的兩個兒子雖然一直緊緊拉著手,但沒有抵達門廳時,由於混亂的環境,被人群衝散了。
摔倒後,巴黎伯爵路易·菲利普·阿爾貝爬了起來,被人群擠著拽著,非常恐懼,大聲呼喊自己的母親奧爾良公爵夫人海倫·路易絲·伊麗莎白。巴黎伯爵路易·菲利普·阿爾貝雖然被厄舍爾·德波特救了起來,但沒有與奧爾良公爵夫人海倫·路易絲·伊麗莎白重聚。奧爾良公爵夫人海倫·路易絲·伊麗莎白非常不安。厄舍爾·德波特的兄弟塞薩爾·李普曼先生把沙特爾公爵羅貝爾·菲利普·路易·歐仁·斐迪南抱在懷裡離開了議事區。安德烈·瑪利·讓·雅克·迪潘先生走在塞薩爾·李普曼先生前面,打開了門。門裡的樓梯連接著議事區、寄存處和勃艮第街。塞薩爾·李普曼先生上樓去僕人的公寓。塞薩爾·李普曼先生走進一個房間,輕輕放下了沙特爾公爵羅貝爾·菲利普·路易·歐仁·斐迪南。與此同時,在靠近中央大廳的廳堂里,奧爾良公爵夫人海倫·路易絲·伊麗莎白被人潮推著一次次撞在玻璃門上。雖然玻璃碎成了碎片,但門沒有被撞開——門越是被擠壓便越無法被打開。然而,終於,玻璃門被打開了。奧爾良公爵夫人海倫·路易絲·伊麗莎白穿過中央大廳到達了主席台,卻沒有看見自己的兩個兒子。
幾分鐘後,巴黎伯爵路易·菲利普·阿爾貝被帶到了中央大廳。這時,兩名國民自衛軍士兵從中央大廳的第三扇窗戶跳了出來,抱住了巴黎伯爵路易·菲利普·阿爾貝。這兩名國民自衛軍士兵帶著巴黎伯爵路易·菲利普·阿爾貝跑向底層的第一扇窗戶,打破窗格並且進入了奧爾良公爵夫人海倫·路易絲·伊麗莎白所在的房間。然而,沙特爾公爵羅貝爾·菲利普·路易·歐仁·斐迪南仍然下落不明,導致奧爾良公爵夫人海倫·路易絲·伊麗莎白十分焦慮。為了防止被襲擊,這兩名國民自衛軍士兵敦促奧爾良公爵夫人海倫·路易絲·伊麗莎白儘快坐上馬車並且帶著巴黎伯爵路易·菲利普·阿爾貝去榮軍院。
與此同時,剛剛對奧爾良公爵夫人海倫·路易絲·伊麗莎白表現出極大忠心的內穆爾公爵路易·夏爾·菲利普·拉斐爾陷入了危險中,被推擠著進入了中央大廳。在一群忠心的下議院議員身後,內穆爾公爵路易·夏爾·菲利普·拉斐爾脫下了制服——他如果繼續穿著這身制服,那麼將無法活下去。安全進入預算委員會的辦公室後,內穆爾公爵路易·夏爾·菲利普·拉斐爾換上國民自衛軍士兵的制服以便能混進國民自衛軍的隊伍而不被發現。內穆爾公爵路易·夏爾·菲利普·拉斐爾順利到達了榮軍院並且與奧爾良公爵夫人海倫·路易絲·伊麗莎白和巴黎伯爵路易·菲利普·阿爾貝成功會合。直到此時,內穆爾公爵路易·夏爾·菲利普·拉斐爾仍然沒有喪失對勝利的信心。
現在,讓我們一起來看看,議員們離開下議院後,被暴亂分子占領的下議院裡發生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