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48年歐洲革命 · 第17章

1848年2月22日夜晚 雖然政府對1848年2月22日的白天非常滿意,但當天的軍事活動非常糟糕。軍隊——尤其是市政警衛,十分緊張、疲憊和消沉。市政警衛開始懷疑指揮官的魄力。市政警衛和市民之間的關係也變得緊張起來。暴亂分子受到鼓舞並且決定繼續組織動亂。蓬泰庫朗伯爵路易·古斯塔夫·勒·杜爾塞批評當局缺乏魄力,說道:「在那些痛苦的時刻,法蘭西士兵被迫與自己的同胞們對抗,並且因此而需要堅定有力的指揮和支持。在士兵眼裡,猶豫意味著怯懦,而人道就是軟弱。暴亂分子則故意拖延著時間,導致士兵只能面對民眾的侮辱,而在這一過程中,士兵們開始懷疑自己的力量和領導者,甚至開始質疑自己捍衛的事業的正確性。這是當局的一個重大失誤。」 從一開始,政府的想法就是錯誤的。政府非但沒有部署強有力的軍隊,反倒將鎮壓騷亂的重任全部扔給了市政警衛。因為市政警衛是巴黎的暴亂分子的宿敵,所以暴亂分子對市政警衛的溫和態度不抱一絲感謝。加米爾-帕熱斯先生評論道:「這些老兵雖然因暴亂分子使用投擲物進行襲擊而受傷,但仍然沒有使用武器,只是用毛瑟槍的槍托和鋒利的劍回擊著被扔過來的石頭。然而,由於厭惡這種所謂的謹慎,這些老兵萌生了其他想法。」政府決定避免挑釁行為發生,進行合法防禦,讓市政警衛獨自應對騷亂,並且沒有使用嚴陣以待的三萬一千名士兵。政府對暴亂分子的防禦遲緩又零散,抵抗得無力又無序。 1848年2月22日夜晚,騷亂繼續發生著。在位於里沃利街的一個酒店裡,皮埃爾·西爾萬·迪蒙組織了一場正式的外交晚宴,而諾曼比侯爵康斯坦丁·亨利·菲普斯則是賓客之一。1848年2月22日的整個下午,諾曼比侯爵康斯坦丁·亨利·菲普斯收到了各種壞消息。雖然騷亂不斷,但諾曼比侯爵康斯坦丁·亨利·菲普斯沒有接到晚宴推遲的通知。因此,諾曼比侯爵康斯坦丁·亨利·菲普斯安排好馬車並且準備去參加外交晚宴。然而,在距財政部不到二十碼的地方,一位軍官表示,由於有人試圖築起街壘,諾曼比侯爵康斯坦丁·亨利·菲普斯必須稍等片刻,直至路面清理完畢。在《革命之年》一書中,諾曼比侯爵康斯坦丁·亨利·菲普斯寫道:「雖然這場外交晚宴是為三十六人準備的,但圍坐在桌前的只有十八人。一般情況下,晚宴桌上的空位會妨礙會談的進行。然而,我認為,在晚宴桌上,最好不要提及那個大家都擔心的話題。」政界的人們極力不表現出任何焦慮情緒。 與此同時,約瑟夫·德·埃斯圖梅爾去了聖奧萊爾伯爵路易-克萊爾·德·博普瓦爾的家。在《歷史的印記》一書中,約瑟夫·德·埃斯圖梅爾寫道:「我驚奇地發現弗朗索瓦·皮埃爾·紀堯姆·基佐正站在桌旁。利文親王克里斯托夫·海因里希斯·馮·利文的遺孀利文親王夫人卡塔琳娜·亞歷山德拉·多羅西婭·菲爾斯廷·馮·利文也在桌旁。雖然利文親王夫人卡塔琳娜·亞歷山德拉·多羅西婭·菲爾斯廷·馮·利文看起來有些焦慮,但弗朗索瓦·皮埃爾·紀堯姆·基佐自信滿滿。弗朗索瓦·皮埃爾·紀堯姆·基佐不僅相信政府採取的措施會起作用,而且認為大多數人都會支持內閣。在談話過程中,大家曾屢次提起起義發生時讓軍隊掌控巴黎的計劃——實際上,近兩周以來,大家一直在討論這個計劃。然而,弗朗索瓦·皮埃爾·紀堯姆·基佐對大家說道:『很久以前,我就預見到了這一切。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職責。雖然騷亂不斷,但軍隊將如大網一樣將暴亂分子層層包圍。』」 利文親王夫人卡塔琳娜·亞歷山德拉·多羅西婭·菲爾斯廷·馮·利文 實際上,經歷了1848年2月22日的猶豫後,政府決定讓軍隊掌控巴黎——格拉爾德伯爵艾蒂安·莫里斯·格拉爾德精心籌備了這個計劃。雖然1848年2月21日早晨,讓軍隊掌控巴黎的計劃得到了內閣的批准,但1848年2月21日夜晚,夏爾·瑪利·塔內吉·迪沙泰爾伯爵放棄了這個計劃。弗朗索瓦·皮埃爾·紀堯姆·基佐已經意識到了取消讓軍隊掌控巴黎的計劃的致命後果。在回憶錄中,弗朗索瓦·皮埃爾·紀堯姆·基佐寫道:「國王、大臣們、將領們和高級代表們,宴會到底是不是矛盾的重點?宴會的中止是不是意味著我們已經度過了困境?從騷亂前一周到騷亂發生時,我們的看法一直搖擺不定。我們雖然已經通過共和黨的外部和敵對示威活動來阻止了宴會的舉行,但仍然沒有充分認識到事態的嚴重性。那麼,沒有認識到事態的嚴重性會給事態帶來何種改變呢?政府的忍讓非但沒有削弱暴亂分子的實力,反倒激怒了反對派並且將其從束縛中解放了出來。」政府雖然最終看清了真相,但已經錯失良機,全然忘記了那句所有政客都應謹記在心的拉丁語箴言,即「災難剛有苗頭時,你就應該同它做鬥爭。否則,你就會無藥可救」。 接到命令後,軍隊開始行動。1848年2月22日21時,軍隊的每一支隊伍都到達了自己被命令占領的地方——如果這一計劃被執行的時間是1848年2月22日早晨,而不是1848年2月22日夜晚,那麼七月王朝或許不會覆滅。 與此同時,秘密團體的領導人正在秘密舉行會議。1848年2月22日早晨,《改革報》本應派三名報社成員前往臨時政府,後來卻宣布這次暴亂是警方的一次行動並且勸民主黨人不要參加暴亂。然而,到了1848年2月22日夜晚後,行動派對《改革報》的報道深表懷疑。馬克·科西迪埃先生親眼看見了暴亂分子在聖榮街建起街壘的場景,說道:「一切都不明朗——人群雖然聚集了起來,但只是聚集,不至於讓士兵們開槍。」沒有行動派相信此刻已經是行動的最佳時機。「再等等、再看看」成為行動派集會的口號。 《改革報》和《國民報》的辦公室里並沒有充滿激動或自信的情緒。由於受到了卡米耶·亞森特·奧迪隆·巴羅先生的影響,《世紀報》上的一篇文章里充滿了憂鬱和沮喪。《辯論雜誌》原本準備在1848年2月23日刊登一篇文章描述1848年2月22日發生的事件。在《辯論雜誌》準備刊發這篇文章的過程中,有人補充道:「我們雖然不應該一直揪住內閣不放,但可以說,就目前來看,如果內閣有如下行為,即容忍了膽大包天的人對法律的侮辱,拋棄了秩序和公共安寧並且將其交到不斷破壞公共安全的狂妄之徒手中,那麼應該受到起訴。現在,我們看到這些危害著城市居民的流浪漢正是那些宴會的烏合之眾和搖尾乞憐之人。去吧!你應該感謝政府——政府把你從你的朋友手中救了出來!然而,控訴政府才是更有膽量的行為。在荒唐的威脅或叛亂面前,政府非但不會畏縮,反倒會盡職盡責——好公民們也應和政府一樣盡心盡力。」反對派和內閣都期待著大臣們的勝利。沒有人料到,革命即將爆發。 在杜伊勒里宮裡,雖然有著強烈的政治敏銳性的瑪麗·阿梅莉王后對局勢一直持消極觀點,但法蘭西國王路易-腓力一世十分安心,充滿自信與喜悅。法蘭西國王路易-腓力一世說道:「巴黎人不習慣在冬季發動革命。反對派明白自己在做什麼,不會為了宴會推翻王權。」加布里埃爾·德里澤特告訴法蘭西國王路易-腓力一世,不僅秘密團體的頭目們堅持不擋道,而且軍隊沒有遇到激烈的抵抗。加布里埃爾·德里澤特的話讓法蘭西國王路易-腓力一世信心大增。大臣們大呼政府會將起義扼殺在搖籃中,稱頌法蘭西國王路易-腓力一世的判斷準確並且具有前瞻性,表示杞人憂天者必定會因自己之前的恐懼和膽怯而感到羞愧。法蘭西國王路易-腓力一世對夏爾·瑪利·塔內吉·迪沙泰爾伯爵說道:「我從未感覺自己如此強大。」 雖然在軍隊所到之處,暴亂分子無處遁形,但在軍隊未到之處,騷亂仍然時有發生。巴黎街頭的男孩放火燒毀了多處路障,而暴亂分子則不僅破壞了街燈,而且切斷了煤氣管道。布爾格-阿貝街和莫康塞爾街發生了數起騷亂。後來,一切歸於平靜。在毗鄰聖榮街的地區,包括皇家宮殿、集市、聖但尼街、聖馬丁街、碼頭、林蔭大道、協和廣場和香榭麗舍大街——總之,在白天發生了騷亂的地方都恢復了平靜。一些囚犯被帶到了警局總部。巴黎街頭的男孩消失了。街上只剩下巡邏隊的身影。雖然傾盆大雨即將到來,但在廣場上,幾處余火仍然沒有熄滅。騷亂似乎得到了平息,導致當局不僅信心十足,而且認為可以在1948年2月23日早晨將除幾支分隊外的其他軍團召回營房。一切看似都落下了帷幕。然而,好戲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