忧怀

伤离惊岁晏,引望起愁端。落日烟中小,孤云雪外寒。

浮生无限恨,垂老异乡看。掩泪观梅蕊,中心分外酸。

雪中同阿字读柱江燕歌

雪底燕歌不可听,千峰不见一峰青。几年心著寒灰死,敲碎他家老瓦瓶。

遣病 其九

饮酒留杯底,摊书碍枕旁。人扶脩冠栉,客劝罢文章。

谷雨催田父,花时到海棠。病夫浑不较,流转任春光。

浩浩歌

一室如斗大,两膝仅可容。转身若有碍,奋志无不通。

玄穹盖我头,厚壤承我足。前有往古过,后有来今续。

藐然一身天地间,后万万载前。千古所居之地才数尺,所生之世无多年。

粤从混沌初开到今日,生人何止千万亿。醉生梦死奄忽尽,几许名□在方策。

上天下地,往古来今。散之万事,收以一心。浩浩歌,歌浩浩,俛仰人间发清啸。

舂陵南去是昭潭,荒天穷海谁能料。

拟古七十首 其五十四 杨司空素坐怀

幽居擅丘樾,块尔称独晤。盘礴翰墨林,沈冥诗书趣。

袅影文昼寂,飞英点林素。溪藤饮猿接,梁棘归鸟输。

四起垂天云,疑亡出山路。屏刺少所通,非心不成故。

慨此穆如侣,抒言托遥慕。

倦翼二首 其一

精力苦日短,乘閒强登眺。登山陟其顶,倚云发孤啸。

满庭芳 其一 兰

窈谷阴崖,香云煖雨,芳蕤初着幽丛。修然世外,此意几人同。

回望三湘何许,灵均去、佩冷江空。无人问,断魂千里,相逐落梅风。

平生良自爱,孤标高韵,寂寞山中。算知心独许,三尺焦桐。

肠断王孙未返,年时草、又衬残红。春愁满,汀蘋岸芷,落日楚江东。

辕下驹

辕下驹,鸣声一何悲。岂无万里志,局蹐安能施。诘曲羊肠坂,累累太行谷。

车轮不行白日殁,仰思玉山意超忽。君不见八骏日行万里,驰烟掠景谁能拘。

吁嗟乎,辕不驹。

稽山书院尊经阁记

经,常道也,其在于天谓之命,其赋于人谓之性,其主于身谓之心。心也,性也,命也,一也。通人物,达四海,塞天地,亘古今,无有乎弗具,无有乎弗同,无有乎或变者也,是常道也。其应乎感也,则为恻隐,为羞恶,为辞让,为是非;其见于事也,则为父子之亲,为君臣之义,为夫妇之别,为长幼之序,为朋友之信。是恻隐也,羞恶也,辞让也,是非也,是亲也,义也,序也,别也,信也,一也;皆所谓心也,性也,命也。通人物,达四海,塞天地,亘古今,无有乎弗具,无有乎弗同,无有乎或变者也,是常道也。是常道也,以言其阴阳消息之行焉,则谓之《易》;以言其纪纲政事之施焉,则谓之《书》;以言其歌咏性情之发焉,则谓之《诗》;以言其条理节文之著焉,则谓之《礼》;以言其欣喜和平之生焉,则谓之《乐》;以言其诚伪邪正之辩焉,则谓之《春秋》。是阴阳消息之行也以至于诚伪邪正之辩也,一也;皆所谓心也,性也,命也。通人物,达四海,塞天地,亘古今,无有乎弗具,无有乎弗同,无有乎或变者也,夫是之谓六经。六经者非他,吾心之常道也。故《易》也者,志吾心之阴阳消息者也;《书》也者,志吾心之纪纲政事者也;《诗》也者,志吾心之歌咏性情者也;《礼》也者,志吾心之条理节文者也;《乐》也者,志吾心之欣喜和平者也;《春秋》也者,志吾心之诚伪邪正者也。君子之于六经也,求之吾心之阴阳消息而时行焉,所以尊《易》也;求之吾心之纪纲政事而时施焉,所以尊《书》也;求之吾心之歌咏性情而时发焉,所以尊《诗》也;求之吾心之条理节文而时著焉。所以尊《礼》也;求之吾心之欣喜和平而时生焉,所以尊《乐》也;求之吾心之诚伪邪正而时辩焉,所以尊《春秋》也。

盖昔者圣人之扶人极、忧后世而述六经也,犹之富家者之父祖,虑其产业库藏之积,其子孙者或至于遗忘散失,卒困穷而无以自全也,而记籍其家之所有以贻之,使之世守其产业库藏之积而享用焉,以免于困穷之患。故六经者,吾心之记籍也;而六经之实,则具于吾心,犹之产业库藏之实积,种种色色,具存于其家;其记籍者,特名状数目而已。而世之学者,不知求六经之实于吾心,而徒考索于影响之间,牵制于文义之末,硁硁然以为是六经矣;是犹富家之子孙,不务守视享用其产业库藏之实积,日遗忘散失,至于窭人丐夫,而犹嚣嚣然指其记籍。曰:“斯吾产业库藏之积也!”何以异于是?

呜呼!六经之学,其不明于世,非一朝一夕之故矣。尚功利,崇邪说,是谓乱经;习训诂,传记诵,没溺于浅闻小见,以涂天下之耳目,是谓侮经;侈淫辞,竞诡辩,饰奸心盗行,逐世垄断,而犹自以为通经,是谓贼经。若是者,是并其所谓记籍者而割裂弃毁之矣,宁复知所以为尊经也乎?

越城旧有稽山书院,在卧龙西岗,荒废久矣。郡守渭南南君大吉,既敷政于民,则慨然悼末学之支离,将进之以圣贤之道,于是使山阴令吴君瀛拓书院而一新之;又为尊经之阁于其后,曰:经正则庶民兴,庶民兴斯无邪慝矣。阁成,请予一言,以谂多士。予既不获辞,则为记之若是。呜呼!世之学者,得吾说而求诸其心焉,其亦庶乎知所以为尊经也矣。

幼女词

下床着新衣,初学小姑拜。

低头羞见人,双手结裙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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