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作室前泡桐忽著新叶数丛
冬如暴君临下土,牧民之术唯恐怖;斫强者弱生者亡,一霎乾坤成巨墓。
更遣寒如东厂来,潜入万物窥毫埃;生机未动屠已及,地中之气泥中胎。
嗟汝泡桐头何倔,忽向墓边开数叶;摇曳风中春水波,雀跃春中儿童色。
春亦有土无何乡。童话之国乌托邦。居人不老不死者,阳光为食花为裳。
东君垂拱春之野,更无他语诏天下:汝孕者孕生者生,肆汝自然精流泻。
儿童日逐游其娱,御风为马地蘧庐;游于海水天空里,宇宙之末物之初。
谁使汝失南北向,坠向冬日枝头上。与汝之国隔死生,从此归途沦渺莽。
汝不知此欢如斯,如歌如舞摇枯枝;长刀怒斧安肯赦,行见枝下横君尸。
我固洞然知乎此,奈我心已如冬死;并心之死不自哀,畴能为汝悲与喜。
君看暮雨森然来,雨里狰狞风已起。
别云溪旧居
启我旧日门,其声鸣唧唧;似若守门中,待我无朝夕。
荒尘腐断几,败椅扶昏壁;橱中纷古卷,一一列其脊;
皆如凝眇目,顾我默以立。抚摩不能置,往复巡厕室;
茫然侧颈颡,我亦唯渊寂。回思十八年,依倚无略失。
共我酒中欢,识我中夜泣。岂其身外者,彼此不可析。
奈何相弃离,只影耽飘泊。吁嗟造化奇,渺乎视人力。
徘徊亦有限,暮色到昏黑。携我旧行囊,仍将向天末。
启门复锁门,门声不异昔。身后门声消,门前人久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