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中好·雁帖寒云次第飞

清代 纳兰性德
雁帖寒云次第飞,向南犹自怨归迟。谁能瘦马关山道,又到西风扑鬓时。 人杳杳,思依依,更无芳树有乌啼。凭将扫黛窗前月,持向今宵照别离。
yàn 雁 tiē 帖 hán 寒 yún 云 cì 次 dì 第 fēi 飞   , xiàng 向 nán 南 yóu 犹 zì 自 yuàn 怨 guī 归 chí 迟 。 。 shuí 谁 néng 能 shòu 瘦 mǎ 马 guān 关 shān 山 dào 道   , yòu 又 dào 到 xī 西 fēng 风 pū 扑 bìn 鬓 shí 时 。 。
rén 人 yǎo 杳 yǎo 杳   , sī 思 yī 依 yī 依   , gèng 更 wú 无 fāng 芳 shù 树 yǒu 有 wū 乌 tí 啼 。 。 píng 凭 jiāng 将 sǎo 扫 dài 黛 chuāng 窗 qián 前 yuè 月   , chí 持 xiàng 向 jīn 今 xiāo 宵 zhào 照 bié 别 lí 离 。 。

注释

  • 帖:即贴,靠近,贴近。次第:依次。鬓:脸旁靠近耳朵的头发。
  • 杳杳:渺无音讯的样子。依依:恋恋不舍。扫黛:扫眉,即画眉。古代女子以黛描画,这里指闺中妻子。

译文

秋风正浓,大雁迫不及待,匆促南飞,惟恐落后。而自己有家难回,犹白骑着瘦马,一年又一年,迤逦在古道之上,让西风扑面而来。

离人杳无踪迹,佳人愁思依依,再无心情寻芳弄草,整日待在深闺中,任凭月落乌啼。无聊之极,随手闲拂窗前月光,想起这月光也正落在离人身上。

创作背景

  纳兰性德的这首《于中好·雁帖寒云次第飞》具体写于何时,尚待考证,但是从内容来看,应当是词人在出行途中所写的思归之作。

《经典读库》编委会编著.《人间最美纳兰词》:江苏美术出版社,2013年11月

赏析

  该词转进层深,深婉动人。“雁帖寒云次第飞,向南犹自怨归迟”:深秋季节,北雁南飞,排成行列,总是怨恨归去太迟。而大雁能够自由南飞,出使边塞的人却不能回家。“谁能瘦马关山道,又到西风扑鬓时”:马是瘦马,道路不是坦途,而是关山道,季节是萧瑟的秋天。词人这是在堆积意象,来表达自己的情绪。

  在词的上片,前二句云秋深而北雁南飞,犹怨归迟,一层;雁可南归而人却难归,一层;后二句再翻进,人已难归,偏又逢瘦马关山,西风扑鬓,又为一层。词的下片明写愁思,一层;而偏于杳杏依依之日闻乌鸦之啼声,一层;最后抬头同望一轮明月,又将思乡情感推进一步,又一层。

  该词手法向称巧妙,层层递进翻转,最后以月牵和,相思深处,婉转动人。

张秉戌著.《纳兰词笺注》:北京出版社,2007年:第328页&苏樱著.《纳兰词典评》:陕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08年:第149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