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玉案·吊古

清代 徐灿
伤心误到芜城路,携血泪,无挥处。半月模糊霜几树。紫箫低远,翠翘明灭,隐隐羊车度。 鲸波碧浸横江锁,故垒萧萧芦荻浦。烟水不知人事错。戈船千里,降帆一片,莫怨莲花步。
shāng 伤 xīn 心 wù 误 dào 到 wú 芜 chéng 城 lù 路   , xié 携 xuè 血 lèi 泪   , wú 无 huī 挥 chù 处 。 。 bàn 半 yuè 月 mó 模 hú 糊 shuāng 霜 jǐ 几 shù 树 。 。 zǐ 紫 xiāo 箫 dī 低 yuǎn 远   , cuì 翠 qiào 翘 míng 明 miè 灭   , yǐn 隐 yǐn 隐 yáng 羊 chē 车 dù 度 。 。
jīng 鲸 bō 波 bì 碧 jìn 浸 héng 横 jiāng 江 suǒ 锁   , gù 故 lěi 垒 xiāo 萧 xiāo 萧 lú 芦 dí 荻 pǔ 浦 。 。 yān 烟 shuǐ 水 bù 不 zhī 知 rén 人 shì 事 cuò 错 。 。 gē 戈 chuán 船 qiān 千 lǐ 里   , jiàng 降 fān 帆 yī 一 piàn 片   , mò 莫 yuàn 怨 lián 莲 huā 花 bù 步 。 。

鉴赏

  “吊古”是古典文学中的常见题材,但值得注意的是,其中几乎又没有纯粹的“吊古”。绝大多数吊古的文字都是“借力打力”,真实目的在于“伤今”。徐灿身际乱世,这首《青玉案》中“伤今”之意尤其明显,其中的“芜城”、“伤心”、“血泪”、“人事错”等字样饱蕴沧桑。这首词应注意两点:第一,词中的“芜城”指扬州,有鲍照传世名篇《芜城赋》可以为证。从“羊车”典故(《晋书·后妃上》:“(晋武帝)常乘羊车,恣其所之,至便宴寝。宫人乃取竹叶插户,以盐汁洒地,而引帝车。”)、“横江锁”典故(晋武帝时,王濬水军东下平吴,吴人在西塞山横江装设铁锁阻挡船舰)及化用刘禹锡《西塞山怀古》诗意来看,主要又凭吊金陵。扬州为长江天堑之门户,史可法守城失败后,发生了惨绝人寰的“扬州十日”屠城事件,而南京又为明初都城和为南明弘光政权首都,在明清之际是牵动人心的两处“要穴”。所以,徐灿的“吊古”就格外具有着“当下性”,从而引起知识群体血泪交迸的同感,自然也就“为世传诵”(张德瀛《词徵》)。

  第二,单只题材选择的得当尚不足以令这首词成为一首名作,其成功的奥秘还在于作者交织多种意象、笔法,构建出绮丽而沉郁、细腻而大气的多元审美境界。简单说来,词上片以婉约伤感为主,而“芜城”、“半月模糊”等意象又颇沉挚开阔;下片铸语沉雄,情致悲郁,“烟月”、“莲花步”之点染又见出细腻深邃的历史情怀,因而别具一种撼人的力度。倪一擎《续名媛词话》评价此词“跌宕沉雄”、“不似绣箔中人语”也应该是着眼于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