遺篇妙字處處有

宋代 ·蘇軾 ·書林逋詩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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譯文:遺留的詩篇和墨跡處處都有,環繞著西湖總也看不足,寫出詩句含義,也點出情感指向
賞析:這句以淺近語言說來,是遺留的詩篇和墨跡處處都有,環繞著西湖總也看不足

出處

溫馨提示:引用時宜結合原詩語境,先說明處境,再點出含蓄深長,若用於正式寫作,可補充作者遭遇與全篇情緒,避免斷章取義。

賞析

  這首詩開頭兩句,寫林逋生長的環境。開首即稱他們生長在湖山深曲處,山水清澄。後兩句講那裡的人物,世外的隱君子是高尚的,就是傭工販婦也都是冰清玉潔的人。還沒有寫到林逋,卻已經樹立了高潔形象。

  接下去寫林逋高風亮節,源於天性。「先生可是絕俗人,神清骨冷無由俗。」林逋不是與世俗隔絕的人,上文寫那個環境裡除了「隱君子」外,還有「傭兒販婦」,正說明他不是與世隔絕的。「神清骨冷」是從《晉書·衛玠傳》「叔寶(衛玠字叔寶)神清骨冷」來的。當時所謂骨,指氣質品格而言,從神情到品格都清冷。接著,作者寫他對林逋的欽仰,這種欽仰在夢中得到反映。他在夢中見到的林逋「瞳子瞭然光可燭」。《孟子·離婁上》:「胸中正,則眸之瞭焉。胸中不正,則眸子眊焉。」瞳仁明亮,說明胸中正,跟神清有關;瞳仁昏暗,說明胸中不正。林逋既是「神清骨冷」,在夢裡看到他,那就是「瞳子瞭然」,再誇張一下,便成為「光可燭」,可以照見一切了。這樣寫,正顯示出詩人對林逋的仰慕已經形於夢寐了。這樣寫,概括了林逋為人的特點。林逋寫湖上風光的七言近體詩中,有的反映隱居生活和情思,寫得「神清骨冷」。如《湖山小隱》二首之一:「道著權名便絕交,一峰青翠濕蘅芳。」如《湖上晚歸》:「臥枕船舷歸思清,望中渾恐是蓬瀛。」跟權和名絕交,嚮往的是仙山,正反映他無意功名。作者讚美林逋,是跟林逋的這五首七言近體詩相結合的。

  接下來就談林逋的詩和書法。「遺篇妙字處處有,步繞西湖看不足。」這裡讚美林逋詩善於用字,尤其是詠西湖之作,更為湖上風光傳神。「詩如東野不言寒,書似留台差少肉。」這裡用唐代詩人孟郊的詩來比林逋,作者《讀孟郊詩》:「要當斗僧清,未足當韓豪。」認為孟郊的詩可以跟賈島(賈島曾做僧人,名無本)詩比清,不過豪放不及韓愈。作者《祭柳子玉文》稱「郊寒島瘦」,認為賈島詩的缺點是寒苦。這裡指出林逋詩有賈島之清而無其寒。「書似留台差少肉。」這句指林逋的書法像李建中,瘦硬有骨力。稱讚林逋兼有二人之長而無其短。王世貞在《藝苑卮言》(見名家評價)中一方面指出蘇軾極為推重林逋的詩和書法,一方面又指出蘇軾的評論,像董狐記事的直筆,不作虛美,不推重過分。這樣講是恰當的。

  下面再結合他的詩來講他的高風亮節。「平生高節已難繼,將死微言猶可錄。」作者自註:「逋臨終詩云:『茂陵他日求遺草,猶喜初無封禪書。』」(《宋詩鈔初集·和靖詩鈔》作:「《自作壽堂因書一絕以志之》:『茂陵他日求遺稿,猶喜曾無封禪書。』」)。漢武帝的陵園稱茂陵。《史記·司馬相如傳》:「相如既病免,家居茂陵。天子曰:『司馬相如病甚,可往從悉取其書。若不然,後失之矣。』使所忠往,而相如已死,家無書。問其妻,對曰:『······長卿未死時,為一卷書,曰:有使者來求書,奏之。』其遺札書言封禪事。」相如臨死前還在討好武帝,勸武帝到泰山去封禪,祭天地,告成功。林逋不肯這樣做,正顯出他的高節。「自言不作《封禪書》,更肯悲吟白頭曲!」「白頭曲」原為卓文君因其夫司馬相如對愛情不忠誠而作,後人多有以此曲為嘆老嗟卑、自傷不遇之辭。此處當指後一義。林逋是高士,連《封禪書》也不屑作,更不會悲吟《白頭吟》,以自傷不遇。

  一結轉到杭人對林逋的紀念。「我笑吳人不好事,好作祠堂傍修竹。不然配食水仙王,一盞寒泉薦秋菊。」王世貞稱:「始,錢塘人即孤山故廬,以祀和靖,游者病其湫隘。」吳人指杭縣人,將林逋故居作祠堂,顯得低下狹小。作者自註:「湖上有水仙王廟。」即認為林逋應該和水仙王相配,在水仙王廟裡受到祭祀,用一杯寒泉和秋菊來祭。王世貞又稱:「因長公詩後有『我笑吳人不好事,好作祠堂傍修竹』,遂徙置白香山祠,與長公配。」因為水仙王祠早已不存,所以後來改在白香山祠內祭祀林逋,把他跟蘇軾相配。

  這首詩是讚美林逋,「平生高節」點明主旨在贊他的高風亮節。一開頭從湖光到山綠,寫環境的美好,從隱君子到傭人販婦,寫人物的「皆冰玉」,這是陪襯。未寫到林逋,已光彩照人。結尾變化有力,故稱「夭矯」,即另出新意。用「修竹」、「秋菊」來作陪襯,也是取高潔相配。寫到林逋本人時,點明「神清骨冷」,顯示他的高潔源於天性。又用夢見瞳子瞭然來寫他的正直,顯出欽仰之情。再評論他的詩和書法。又用司馬相如來比,更突出他的高節。這一比又歸到他的詩上,回到《書林逋詩後》之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