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烏尚傾翰」
適用場景與用法
- 文章引用:圍繞主題點題,使觀點表達更含蓄且有詩意。
- 演講表達:用作轉折或收束,增強語言的文化分量。
- 贈言題寫:結合對象處境,傳遞含蓄深長的情緒與祝願。
- 課堂賞析:聯繫原詩背景,分析意象、節奏和情感變化。
注釋
- 陽烏:傳說日中有烏,故以陽烏指稱太陽。傾翰:本指烏鳥掉灑羽毛,這裡喻指太陽放射光輝。幽篁:茂密深暗的竹叢。邅:難行。
賞析
這首詩由夜遊、晝游及感受三部分組成,每部分各占六句。按遊覽的時間順序說,是晝游在先,夜遊在後,而詩中卻將夜遊部分置於晝游之前。詩的首二句即從日暮寫起,言暮時繼續行游,至月夜而泛舟江上。次二句寫水面如鏡,風波不起。上有月光清朗,下有微波蕩漾,水天一色,交相輝映,浸淫在一派閒靜輕柔的氛圍之中。而「沫」、「涉」二字又透出遊者的情態,二字以工整的對仗,表現了主人公在江上縱情嬉戲的歡快情趣。五、六兩句寫夜行所見的奇異景色以應題。這兩句以「竦」字描摹巨石的突起聳立之狀,以「倒」字形容飛瀑的傾瀉直下之勢,仿佛石破天驚,蔚成壯觀。以上六句,寫出了夜遊由陸路到水行,最後抵達目的地的全過程,而所見江水的平靜和三山兩溪的奇崛又情味迥異,生動地再現了景觀的不同風神,可謂搖曳生姿。
「亦既窮登陟」以下六句,以倒敘筆法追憶晝游的所見之景。登山眺覽,惟見一片莽莽蒼蒼的景象。「荒藹」句為總寫,概括了幽僻深杳的總體印象;「窺岩」和「披林」兩句則分寫山高、林密。重岩疊嶂、樹林茂密,以至連天日都仿佛被遮蔽不見了。這裡是用誇飾的手法極寫環境之艱險,以為下文的張本。接下來「陽烏」兩句,為記憶中的白晝遊程攝下最後一個鏡頭:行者披著夕陽的餘暉,正在幽深的竹林之中穿越而行。這兩句中的「尚傾翰」、「未為邅」,與上兩句的「不睹景」、「豈見天」似相牴牾,其實一為記實,一為描寫,蓋因用筆虛實之不同也。這六句從登山寫到返程,最後以「陽烏傾翰」回顧照應到詩的首句,遂以「日垂」為契機,把晝游和夜遊、山行和水行連成一氣。全詩的寫景紀游部分以後一段行程的起點發端,以前一段行程的終點收煞,攔腰說起,首尾承接,不僅使整個紀游部分顯得神固氣完,而且也使詩的章法布置別開生面,頗有奇觀意外之妙。
詩的最後六句抒寫感受。詩人由此番登陟的親身經歷,聯想到巢居穴處的岩棲之難。巢穴的不蔽風雨固然可憂,然而更可憂的,是沒有可以一吐衷腸的知己。這裡或指詩人的「方外交」曇隆和法流二法師,這兩位友人都是「辭恩愛,棄妻子,輕舉入山」而作「高棲之游」的。詩人在《山居賦》中曾說:「苦節之僧,明發懷抱。……雖一日以千載,猶恨相遇之不早。」意謂:朋友相得之歡,一日勝似一千年。志同道合的朋友總是相見恨晚,此日如能同游,應該是十分歡欣雀躍。謝靈運在其吟詠石門的篇什中,每多抒寫寂寞之感,如「惜無同懷客,共登青雲梯」、「美人竟不來,陽阿徒晞髮」等。此詩亦然。詩中的感受既是在登山過程中直接觸發的,因而詩人將晝游部分移後,也就不難理解了。因為只有如此才便於使情景相關處連成一體,而避免了將情與景截分兩橛的弊病。這種在章法布局上的縝密用意,正是大謝詩慘澹經營的一個重要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