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草濫於吹噓

南北朝 ·庾信 ·小園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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譯文:昔日草莽之人曾濫竽充數,承蒙皇恩家有餘慶,寫出詩句含義,也點出情感指向
賞析:這句以淺近語言說來,是昔日草莽之人曾濫竽充數,承蒙皇恩家有餘慶。家祖素性高潔

出處

溫馨提示:引用時宜結合原詩語境,先說明處境,再點出含蓄深長,若用於正式寫作,可補充作者遭遇與全篇情緒,避免斷章取義。

賞析

  梁武帝承聖三年(554),庾信奉命出使西魏,當時西魏大軍正南侵江陵。他被迫留在長安,屈仕敵國。以後又仕北周,官至驃騎將軍開府儀同三司,官位雖高,心裡卻非常痛苦,常常思念祖國。

  「若夫一枝之上,巢父得安巢之所,一壺之中壺公有容身之地。管寧藜床,雖穿而可座;嵇康鍛灶,既煗而堪眠。」「數畝敝廬,寂寞人外」,便可「聊以擬伏臘,聊以避風霜」。開篇作者敞開胸襟表明了自己不貪榮華富貴的豁達淡泊的處世志趣。可是事與願違,詩人追求淡泊,可心靈卻始終無法寧靜;不想做異國之官,卻無奈地被強加上高官厚祿。「黃鶴戒露,非有意於輪軒;爰居避風,本無情於鐘鼓」,詩人本想為自己受驚的靈魂,尋找一個安靜的庇所,卻身不由己的上了官船無法脫身。霜露降臨時高鳴相警的黃鶴,只是為了戒備災害;預見海災的海鳥爰居,只是為了避難。故國梁朝滅亡、輾轉偷安於北方各國的詩人庾信,在「龜言此地之寒,鶴訝今年之雪」的惶恐中無奈地流落異國。

  詩人在異國他鄉的「窟室徘徊」,意欲「聊同鑿坯」,但他徒有歸隱的志向,卻沒有歸隱的機遇,他幻想像顏闔一樣鑿壁逃遁,在「桐間露落,柳下風來」中尋求心靈的安寧。卻無奈地被敵國的高官厚祿囚禁,他雖然身體躲在「蟬有翳兮不驚,雉無羅兮何懼」的小園,卻擺不脫「檐直倚而妨帽,戶平行而礙眉」的精神壓力。生活上的安樂,始終不能彌補精神的空虛與困惑。詩人處在一種特殊的政治境遇中,雖然在敵國做官待遇優厚,但他仕宦敵國的恥辱始終不能釋懷,他被自己不能保留「不事二主」的操守折磨的心如「歷陵枯木」,發如「睢陽亂絲」。歷陵枯木雖然曾經中枯而更茂,可對作者而言,梁國早已覆滅,夢幻中的可能枯而復甦的豫章樹,卻無論如何都不能再生髮了。曾經「或陪玄武之觀,時參鳳凰之墟。觀受厘於宣室,賦長楊於直廬」的人生經歷,使他對國恥君恩根深蒂固而不能忘懷, 可是僅僅憑藉他的一己之力,根本不可能轉日回天。他屈從了,不但無法報國,還轉而為敵國效力,過去的他一去不復返了,他帶著沉重的精神枷鎖悲哀痛心,所以他看到自己發如雎陽亂絲,就象當年墨子見素絲而泣一樣,再也找不回生命蓬勃的痕跡了。

  小園中的種種景物對於詩人而言,是「非夏日而可畏,異秋天而可悲」,是「草無忘憂之意,花無長樂之心」。能夠引起詩人心靈共鳴與感情契合的,只剩下「鳥何事而逐酒?魚何情而聽琴?」《莊子·至樂》中那隻「不敢食一臠,不敢飲一杯,三日而死」的海鳥,正是詩人異國做官的惶恐心理寫照。詩人的心在「風騷騷而樹急」的狂亂中,在「天慘慘而雲低」的愁郁中,如「聚空倉」聒噪的「麻雀」一樣焦躁不安,又如爬在黑暗中的蟋蟀隨著蟬鳴聲盲目地嘶叫。詩人驚懼不安、誠惶誠恐的靈魂茫茫然不知該飄向何方。

  在經歷了「山崩川竭,冰碎瓦裂,大盜潛移,長離永滅」後,詩人一直在「關山則風月悽愴,隴水則肝腸寸斷。」的悲傷中度日,他在病中「屢動莊舄之吟」,在神志迷惑中「幾行魏顆之命」。他恍恍惚惚在夢幻中,思念自己的家國。晃動在眼前的卻是「落葉半床,狂花滿屋」的淒涼,落葉象徵著詩人枯萎頹廢的心,狂花象徵著詩人飄飄蕩蕩的靈魂。晚年羈留北朝的詩人已經感到「百靈兮倏忽,光華兮已晚」,在憂思摧人老,歲月不饒人的境況下,詩人「不雪雁門之踦,先念鴻陸之遠」不但無法改變過去不幸的命運,而且到死也不可能結束飄蕩的生活,這是人生絕望的哀嘆,無奈的呼喚。「非淮海兮可變,非金丹兮能轉」,他始終無法適應異國的生存狀態。他悔恨「不暴骨於龍門」的當初,他哀嘆「終低頭於馬坂」的可悲,要是沒有當初「鯉魚登上龍門」的榮耀,落榜做一個小人物,詩人的靈魂又怎麼會被鞭打的鮮血淋漓呢?詩人狂亂中欲哭無淚,欲歌無聲的彷徨,表達了一種無可救藥的精神傷痛,而這種傷痛又是由於無可奈何的命運造成的。問普天下芸芸眾生,又有那個救世主能夠挽救這不幸動盪的亂世呢?又有那個蓋世英雄能夠主宰自己的命運呢?

  庾信回天無術避世不能的痛苦,是人類共通的無法擺脫的心靈的苦難。《小園賦》的難能可貴,就在於它寫出了生命的不安定與人生純然的痛苦。庾信對於苦難與傷痛前所未有的體驗,是個體生命無法抗拒的生存體驗;同時《小園賦》深刻地抒發了是人性本質中蘊含的死而不屈的情感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