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語。郵亭深靜」

wu
yu
you
ting
shen
jing
xia
ma
hai
xun
ji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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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h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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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ua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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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u
釋義:我默默無語,寫出詩句含義,也點出情感指向,意蘊深長,便於賞讀
白話:郵亭:古時設在沿途,供遞送文書的人和旅客歇宿的館舍。舊曾題處:從前題字的地方

適用場景與用法

溫馨提示:引用時宜結合原詩語境,先說明處境,再點出憂思悵惘,若用於正式寫作,可補充作者遭遇與全篇情緒,避免斷章取義。

注釋

賞析二

  這首詞是作者旅途借宿,產生的相思離愁之情,通過描寫郊原途中的悽美景色,來表達作者的離愁別緒。

  上片寫風雨後黃昏之景,為抒離情渲染環境。「郊原初過雨,見敗葉零亂,風定猶舞」三句寫了郊原秋景的概況,剛剛下過一場雨,看見零亂的枯黃的葉子飄落在地,風停下來了,但枯葉仍在空中盤旋。如此開篇,一開始就將全詞籠罩在一種悵然若失的氛圍中。詞人以寫景開篇,為下文轉入抒情創造氣氛。在郊外平原上,剛下過一場秋雨。秋風、秋雨,向來逗人生愁,何況見敗葉凋零,風定尚紛紛墜落,更觸起詞人心裡的煩惱。這一情境宛似屈原《九歌·湘夫人》中的著名詩句「裊裊兮秋風,洞庭波兮木葉下」,用飄墜的樹葉襯托出思人紛亂不安的心情。只不過此詞意境像南朝謝貞《春日閒居》的詩句「風定花猶落」,乃靜中見動景象;而與屈原所作前兩句純為動態描寫略顯不同。以上三句,兼示各種聲響——雨聲、落葉聲和斷斷續續的風聲。接下去才著力勾畫斜陽、深樹和遠山等靜物,從中渲染出一段「濃愁」。因為斜陽使人生遲暮之感;深樹隱映,益見暗淡。遠山一抹深青色,恰似佳人眉黛呈嫵,更逗人相思,更添人愁苦。「斜陽掛深樹,映濃愁淺黛,遙山媚嫵」三句接下來寫遠望的景色,斜陽掛在密密的樹林之上,映照著遠山,好似一個多愁的人蹙著雙眉,其中「掛」字形象地寫出了雨後斜陽的偏狹角度。「映濃愁淺黛」一句,則展現了雨後空氣艨朧,遠山的山形走勢如空濛的山水畫,只有淡淡的墨痕。「來時舊路,尚岩花、嬌黃半吐。到而今,唯有溪邊流水,見人如故。」詞人不禁回顧來時的舊路,見岩前的黃花仍含嬌半吐,只不見人面何處。隨著時間的流逝,事物都發生了變化;到而今不變的,似乎只有溪邊的流水,待人如故。這當然純屬詞人的主觀想法,並不符合流水的實際情況。但詞人目的在強調一切有情物都在變化;而流水之所以不變,乃由於它專於情。從這裡可以看出:詞人的審美判斷完全取決於感情的需要;一切物象都透過詞人感情的三稜鏡而折射出種種奇光異彩。這是詞人們不同於科學家們的所在。同時,「來時」與「今日」相對比,含蓄地將作者要表達的愁緒蘊含其中,惟妙惟肖。

  「郊原」六句以落葉、深樹、遙山意象組合成寒秋風雨過後淒艷而衰亂的景象,「亂」、「愁」二字於遠山嫵媚之美景中已顯示出風雨摧蝕的暗淡痕跡,亂葉零落,樹色濃淡、濃者枯黃暗淡如愁容,淡者青綠如眉黛。以移情手法將深樹喻為佳人,反射詞人心跡,映襯出人生風雨飄搖,心緒之凌亂和情思之愁郁。「來時」四句以「岩花」、「流水」互文交映,追憶當初來此舊路時,岩花爛漫,流水潺潑,而今重來岩花凋謝。唯有流水伴我如故,寫出落花流水變化無常的淒涼之感。

  下片抒相思尋舊之情。寫詞人下馬探尋往昔與戀人遊樂歡娛之舊蹤,與敗葉流水相對,物我寂然,無語凝噎之狀。「無語」一頓,無語之中包含著千言萬語,承上片探尋往昔的痕跡,承上啟下。「無語」,既是上片回思萬千而不得其解的結果;又是下片種種行為、思考和感慨的契機。「郵亭深靜,下馬還尋,舊曾題處。」這就是詞人「無語」後的第一個行動。「深靜」二字點出詞人居深處靜之孤獨,寂寞境況。「舊曾題處」乃所尋舊日雙雙題詩傳情,幽期密會之地。郵亭,是古代傳遞函件和書信的地方。而今它靜悄悄,說明伊人音信杳無。詞人往日可能曾偕伊人一同在此題寫過什麼;而今她既然杳無音訊,詞人便退一步想尋得往日題寫的所在,以訪伊人舊蹤,以當重晤。結果他有沒有尋見,詞中並未明言,讀者自可任意思考。但事實是,無論詞人尋得與否,都無補於他心靈的空虛。因此詞人深深感到:「無聊倦旅。傷離恨,最愁苦。」後兩句六個字,作者鬱結心中的愁苦之情再也按捺不住,一涌而發,直抒胸臆,揭出本篇主旨:人在旅途,儘管已十分疲憊,但也是無可奈何的事,而每每離別所帶來的感傷,則最令人愁苦。「收香藏鏡」,收香、藏鏡,暗用了兩則典故。前則用晉代韓壽故事,韓壽年少貌美,為賈充的女兒所愛。賈充的女兒暗把皇帝賜給賈充的西域奇香送給他。此事後來被賈充發覺,賈充無可奈何,只好將女兒嫁給韓壽。後則用徐德言和樂昌公主的故事,徐德言娶了陳後主妹妹樂昌公主。在陳亡之前,他們把一面鏡子破成兩半,各執其半以為信物。陳亡之後,他們終因破鏡相合而得重網。詞人反用這兩則典故,目的在強調即使信守前盟,他年重到,也未必就能會合。正如崔護《題都城南莊》所詠:「人面不知何處去,桃花依舊笑春風。」同時,這三句暗寫前途未卜的憂慮和悲觀的推測。即使把戀人所贈的異香或半鏡珍藏好,等待著她的再次到來,可是將來能再見到她嗎,也不知那位桃花般美麗的姑娘是否還在。「念沉沉」,既說明佳人居室之深遠幽暗。又表現詞人相思之悠悠深長,相思深切之時。唯有夢中去「小閣幽窗」,尋覓她的芳蹤,徒增更深的空虛與渺茫。詞人用夢境結束全詞,說明除了夢境之外,他的企求在現實中是無法實現的。

  此詞以「斜陽」始,以「幽夢」止,巧妙挽合今昔悲歡,寫景寓情,敘事懷人,抱收香藏鏡之痴,抒人去閣空之恨。全詞風格委婉、含蓄,語言卻甚流暢。雖然接連用了好幾個典故,但不致使人感到晦澀難解。綜合袁去華現存全部詞作,足以看出其風格是多樣的。他的詞有些近於豪放,有些近於婉約;而豪放不至於粗,婉約不至於晦。在南宋初期的眾多詞人中,袁去華顯然據有一個雖小而頗為獨特的席位。

賞析

  在南宋初期的詞壇中,袁去華是個不太受人重視的人物。正史里沒有留下他的傳記,而且連他的生卒年代也無從考證。只知道他字宣卿,江西奉新人,是紹興十五年的進士,曾做過善化(今湖南省長沙市)和石首(今屬湖北省)的知縣,留下了《宣卿詞》一卷,共有九十八首,數量不算太少。

  這一首《瑞鶴仙》,其主題可以用詞中的兩句話概括,就是「傷離恨,最愁苦」。詞從寫景入手。「郊原」三句,寫郊外雨後之狀。在一望無際的荒郊原野上,一陣驟雨過後,風也停停了下來;但墜落的枯葉,卻還在空中飄舞。這雖然是秋日郊原常見的景象,但對於一個離人來說,卻顯得格外的觸目。這幾句乍看是純粹的寫景,但只要稍加體味,就會發現其中已融入了作者淒涼的情思。景是各人眼中所見之景,是各人觀照景物那一剎那思想感情的返照。因此透過這幾句詞所寫景物的外觀,讀者可以窺見作者衰頹、凌亂的心緒,而且還可以隱隱感到其中似乎含有某種暗示:那「風定猶舞」的敗葉,就像作者自己的身世、處境一樣。這樣,詞一開頭,就把人引到了悵惘的境界。

  「斜陽」三句,繼續描寫郊原景物。作者的視線移向了遠方,只見已斜掛在叢密的小樹林頂上的夕陽,它那金色的光線,把嫵媚的遠山照映得十分明顯。這幾句的感情色彩,比前面三句顯然要濃得多,它透過字面呈現給讀者的意象,是飽蘸著愁恨色彩的。本來,夕陽斜照,「遙山媚嫵」,這就是一種悅目的景致。然而所作者所見到的,卻是一副「濃愁淺黛」的狀貌,這完全是移情作用的結果。黛青色的重疊的山峰,還可以使人聯想到作者緊皺的雙眉。北宋人王觀有一首《卜算子》,開頭兩句寫的是「水是眼波橫,山是眉峰聚」,可供參閱。

  「來時舊路」至上闋結束,仍是寫郊原風光。這裡半是實景,半是虛景。「溪邊流水」是實在的,是眼前所見到的;而「嬌黃半吐」的「岩花」(生長在岩石旁的花)則是保存在腦海中的印象,是來時所見到的。當日迎人的有岩花與流水,此時則流水「見人如故」而已,可見岩花已經凋謝了,不存在於現實之中了。這一實一虛,造成了一種生機蓬勃景象與蕭條蕭殺景象的對比,當日與此時的對比。走在來時的舊路上,作者早已愁緒滿懷,更是與那景物的蕭條蕭殺形成鮮明的對比。「多情自古傷離別,更那堪冷落清秋節」(柳永《雨霖鈴》)古代人的情感大體相同。詞寫到這裡,一位離人眼中的秋日郊原景物,滲透了感傷的情緒,展現了讀者的面前了。

  下片另換場景,由郊原轉入對郵亭(古時沒設官道上供過往行人歇宿的館舍)的描寫。「無語」四句,勾畫出作者來到郵亭前面,下馬投宿的動作畫面;他那「無語」的外在表觀,揭示出他正在咀嚼淒涼悲哀的心靈活動。所謂「舊曾題處」,倒不一定非要理解為他曾經在這裡留下過翰墨(詩詞之類),只不過是說他曾經在這裡歇宿過而已。這種重臨舊地而境況完全不同的情景,是最容易勾起人們的愁緒滿懷,因此他的默默無言,也就是可以理解的了。

  「無聊倦旅」三句,由寫景敘事轉入抒情的描寫,直接點出了「傷離恨,最愁苦」的這一主題,這是在「深靜」的舊日郵亭中安頓下來之後必然產生的思想情感。這「離恨」的內容具體是指什麼呢?從「縱相逢」三句,可知是作者不得已而離別了他的心上人,深恐他今生今世不能再與其相見的思想情感。「收香藏鏡」是指自己對愛情的忠貞不二。(「收香」用的是晉代賈充之女賈午竊其父所藏奇香贈給韓壽、因而結成夫婦的典故,見《晉書·賈充傳》。「藏鏡」用的是南朝陳亡後,駙馬徐德言與妻子樂昌公主因各執半鏡而得以重圓的典故,見孟棨《本事詩·情感》)。「人面桃花在否」是擔心不能再與女方相見的思想情感的表露。(用崔護在長安城南遇一女子,明年再來而「人面不知何處去,桃花依舊笑春風」的典故,亦見孟棨《本事詩·情感》)愛情的遇合與否決定於雙方的主客觀因素,使自己能夠忠貞不二,又安知對方的情況如何呢!惆悵之情,溢於言表。既然現實已不一定能夠相見,那就只好寄希望於夢中了。「念沉沉」三句,具體展示出這一想像中的夢尋之狀。深沉的「小閣幽窗」,是佳人居所:「有時夢去」,本來是夠虛無飄渺的,但慰情聊勝於無,總比連夢中也不得一見要好。宋徽宗被擄北行時想念故宮,也是嘆息「和夢也新來不做」(《燕山亭》)。晏幾道說得好:「夢魂慣得無拘檢,又踏楊花過謝橋。」(《鷓鴣天》)夢中尋歡,也是夠浪漫詩意的;並且以「念」字領起,又見出多少無奈之情。

  這首詞當是作者與意中人分別以後抒寫離恨而寫的。宋代都市繁華,歌妓眾多,無論是官妓、私妓還是家妓,偶然的遇合,就往往以她們的色相、伎藝,贏得了為科舉功名而奔波的士子們的期盼,這是那時普遍的現象。其《荔枝香近》、《卓牌子近》、《長相思》、《宴清都》等,都是他和歌妓們聚時歡會或別後相思的記錄。此詞大約也是為此而寫的。這一類詞要說有很大的社會意義,那也不一定;不過兩性關係總容易觸動到感情的深處,往往使人盪氣迴腸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