迢遞高城百尺樓
出處
- 文章引用:圍繞主題點題,使觀點表達更含蓄且有詩意。
- 演講表達:用作轉折或收束,增強語言的文化分量。
- 贈言題寫:結合對象處境,傳遞含蓄深長的情緒與祝願。
- 課堂賞析:聯繫原詩背景,分析意象、節奏和情感變化。
注釋
- 迢遞:此形容樓高而且連續綿延。汀洲:汀指水邊之地,洲是水中之洲渚。此句寫登樓所見。
賞析
首二句登樓即景:登上高聳百尺的安定城樓,遠處綠楊樹邊的洲渚盡收眼底。按涇州城東有「美女湫」廣袤數里(見《太平廣記》),汀洲殆指其地。登最高之樓;望最遠之處,高瞻遠矚,氣象萬千。即景所以生情,以下六句的豪情壯志、無窮感慨都由此生髮。
三、四句先以兩位古人自比。賈誼獻策之日,王粲作賦之年,都與作者一般年輕。賈誼上《治安策》,不為漢文帝所採納,因《治安策》開頭有「臣竊惟事勢,可為痛哭者一」之語,故謂「虛垂涕」;作者應博學宏詞科試而名落孫山,其心境與賈誼上書未售,同樣縈紆抑鬱。王粲避亂至荊州,依劉表;作者赴涇州,入王茂元幕,都屬寄人籬下。用兩位古人的古事,比自己當前的處境和心情,取擬於倫,十分貼切。這是第一層。
五、六句抒露志趣和抱負。作者的遭遇雖然困頓,可是他的凌雲之志,未稍減損。江湖、扁舟乃使用春秋時代范蠡的典故;范蠡佐越王勾踐,「既雪會稽之恥」,「乃乘扁舟,浮於江湖」(見《史記·貨殖列傳》)。意謂,自己早有歸隱江湖之志,但等回天撼地之日,旋乾轉坤之時,頭飄白髮,身入扁舟。永憶江湖,即懷淡於名利之心;欲回天地,即抱建立功業之志。兩者似相反,實相成。因為如果沒有永憶江湖的志趣,便成為爭名逐利的祿蠹巧宦,就不會有欲回天地的宏願。在這裡,這個「永」字下得很好,這個字,有力地表達作者畢生的抱負。這兩句詩,既灑脫,又遒勁。從詩的表達形式著眼,錘字堅實,結響凝固,工力固頗近社詩;而更為關鍵的,這兩句詩反映了封建社會裡才志之士的積極向上思想,既懷著恬淡的心情,又有擔當事業的志氣,這與杜甫的胸襟懷抱,極為相似,因為王安石也從這兩句詩中照到自己的影子,所以擊節稱賞。這是第二層。
七、八句借莊子寓言表示自己敝履功名利祿,正告他人不要妄加猜測。寓言謂:惠施相梁,生怕莊子爭奪他的相位,百般防範,惟恐不周。於是莊子去見惠施,坦率地對他說;鵷鶵(傳說中與鳳凰同類的鳥,莊子自比)非練實不食,非醴泉不飲,從來不會把鴟(鷂鷹,比惠施)的腐鼠(比相位)當美味而希羨!(見《莊子·秋水》)意為,你的位置我一向不屑一顧,你切莫杞人憂天,自相驚擾。這兩句詩,既闡明自己沒有患得患失的私心雜念,胸次光明磊落,淡泊寧靜,為上面「永憶江湖」句提供有力的論證;又表示對世間一切惡濁事物,睥睨蔑視,決不妥協容忍;還尖銳地批判那些捧住權位不放的祿蠹,對他們盡調侃奚落的能事。據近人張采田《玉溪生年譜會箋》,作者應博學宏詞試被擯,是由於牛黨的打擊,誠如是,這時句詩乃是有的放矢的。這是第三層。
這首詩,筆力健舉:風骨清峻,結構嚴謹,而語句靈活變化,特別在使用典故方面,非常成功。由於賈誼、王粲的身世遭遇與作者有相似之處,抓住相似的典型事例——賈生垂涕、王粲遠遊,比擬自己的憂時羈旅之感,若合符券,而使一位奮發有為又遭受壓抑的少年志士形象躍然紙上。複次,作者的曲曲心事,本不可能用片言隻字表達出來,現在藉助莊子寓言,不但足以表露他不汲汲於榮利的猖介品質,又反映他睥睨一切的精神狀態,還反擊了政敵的惡意中傷,如此用典,既靈活,又確切,既含蓄,又銳利,充分發揮了典故的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