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風吹我,墮湖山一角」

tian
feng
chui
wo
duo
hu
shan
yi
jiao
guo
ran
qing
li
ceng
shi
dong
hua
sheng
xiao
ke
hui
shou
cang
mang
wu
ji
tu
gou
gong
ming
diao
long
wen
juan
qi
shi
ping
sheng
yi
xiang
qin
su
xiao
ding
ying
xiao
wo
fei
ji
釋義:天風浩蕩,將我吹落到這湖山之間,西湖的風景果然秀麗無匹,寫出詩句含義
白話:天風:即風,風行天空,故稱。果然清麗:真的是美麗極了。東華:京中有東華門

適用場景與用法

溫馨提示:引用時宜結合原詩語境,先說明處境,再點出昂揚進取,若用於正式寫作,可補充作者遭遇與全篇情緒,避免斷章取義。

注釋

賞析

  常人寫這類題材,大致是先敘湖上景致,然後因景抒情。而作者卻不循常套,起筆不談游湖,而先從身世感慨人手。首三句「天風吹我,墮湖山一角,果然清麗」,氣勢宏大,姿態超邁。作者不說自己出生杭州,卻說自己是被天風吹落於此的。他是天上的謫仙,身在人間,神在天表,只不過西湖風光的清麗令他滿意,他才不想返回天界。這三句,才寫到作者的誕生,但卻已將他的自命不凡、高視闊步、超凡絕俗之態寫出,一種豪邁飛揚的氣概,躍然紙上。有這三句定下基調,下面幾句就看似驚人而實無足驚奇了。「曾是東華生小客,回首蒼茫天際」,之所以說他只是北京城中一個客居的弱冠少年,卻不說仕途不得志之苦、不抒少年意氣,而像一位飽經滄桑的老人,在回首往事時有無限蒼涼迷茫,就是因為他是謫仙,胸襟廣、目光遠,所思者大。「屠狗功名,雕龍文卷,豈是平生意」,像樊噲那樣建功立業、像騶奭那樣立言傳世,乃是無數古人畢生追求的目標,而他卻說那些都不是他的平生之志,也因為他是謫仙,來到人間乃是為了大濟蒼生、重振乾坤。戰場上的一刀一槍,書堆中的尋章摘句,他當然是夷然不屑的。不過,他這番心比天高的志向抱負,常人是不會懂得。「鄉親蘇小,定應笑我非計」,就連墳地在西湖邊的蘇小小地下有知,也肯定會笑作者全然打錯了算盤。閱盡人世的小小尚如此,其他人就更不必論了。

  詞至上片末尾,豪情已轉為孤獨之感。過片才寫到游湖。「才見一抹斜陽,半堤香草,頓惹清愁起」,但他筆下的西湖,乃是與他心境相合拍的西湖,他滿懷清愁,所以剛剛看到「一抹」斜陽、「半堤」春草,這愁懷就頓時被惹逗起來了。斜陽芳草,自古都是傷心物,作者在此並未超越前人,但連用了「一抹」、「半堤」、「才見」、「頓惹」,詞情便有無限含蓄,可謂化腐朽為神奇。接下「羅襪音塵何處覓,渺渺予懷孤寄」,前者用曹植《洛神賦》「羅襪生塵」之典,後者語本蘇軾《前赤壁賦》「渺渺兮予懷,望美人兮天一方」之歌。既是泛舟湖上,自不免極目遠望,但作者所望也不同凡俗,他望的是「美人」——理想的化身。然而,「何處覓」、「予懷孤寄」,他未能望到理想的歸宿所在,滿腔情懷亦不知何處吐泄。

  詞至此,已由豪邁而入孤獨,由孤獨而入憂愁,由憂愁而入悵惘。經此幾番情感轉折,終於喚出了全篇的名句:「怨去吹簫,狂來說劍,兩樣銷魂味。」「怨」,是指他胸懷大志卻無人領會、無處施展的怨憤;「狂」,是指他心中洶湧澎湃的狂潮,這狂潮中有高超的見識、有宏大的構想、有急切的願望,包含之多,實難盡言。欲怨之去,就吹上一曲纏綿悠遠的簫樂,讓那怨憤隨風飄逝;狂來奈何,就舞出一派熠熠生輝的劍光,讓心潮在浩蕩劍氣中暫趨平伏。這一簫一劍,其中包蘊了作者多少失望和希望、痛苦和興奮;撫起簫、揮起劍,這中間的滋味,令作者魂為之銷。相形之下,功名、文名的「兩般春夢」算不得什麼,就讓它們隨著櫓聲飄蕩進雲水之間。

  這首詞全盤托出了少年龔自珍的雄心、抱負和自信、自負,是龔詞的代表之作。其中核心的簫、劍二句,尤為後人所稱道。有人說,這兩者分別代表優美和壯美,而作者一身兼有之,實乃不世出之奇才。有人說,這兩者代表了作者個性的兩個方面,一深遠,一宕落。龔自珍一生的行事,亦可以「吹簫」、「說劍」括之。即使到了他的晚年,他雖然自稱「少年擊劍更吹簫,劍氣簫心一例消」,似乎劍已澀、簫已折;其實,這仍然只是在「吹簫」而已。上引二句出自《己亥雜詩》,而他在同一組詩中大聲疾呼的「我勸天公重抖擻,不拘一格降人才」,依然是「說劍」的雄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