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華垂旒,黃河噴雪

tai
hua
chui
liu
huang
he
pen
xue
xian
qin
bai
er
chong
cheng
wei
lou
qian
chi
diao
dou
jing
wu
sheng
luo
ri
hong
qi
ban
juan
qiu
feng
ji
mu
ma
bei
ming
xian
ping
diao
xing
wang
man
滿
yan
shuai
cao
han
zhu
ling
譯文:潼關周圍兩大天險形勝,一靜一動,寫出詩句含義,也點出情感指向
賞析:垂旒:古代帝王貴族冠冕前後的裝飾,以絲繩系玉串而成。這裡比喻高聳入雲

出處

溫馨提示:引用時宜結合原詩語境,先說明處境,再點出含蓄深長,若用於正式寫作,可補充作者遭遇與全篇情緒,避免斷章取義。

注釋

賞析

  這是一首登臨懷古詞,歷代統治者為奪取鞏固政權,據固設險,炫耀武力是其護身的重要法寶。此詞針鋒相對,大膽提出要「剷平斥堠」,希望政治清明,讓百姓安居樂業,主題可謂新穎進步。

  發端三句點明潼關的地理形勝。陝西省東邊的潼關,是我國東西大動脈隴海鐵路上河南省三門峽市和陝西省西安市之間的一個車站,這是新潼關。老潼關在它的背面,更靠近黃河。詞詠的是老潼關。潼關地勢險要,西薄華山,南臨商嶺,北瞰黃河,東接桃林。詞作為文學作品,不能象地誌一樣講求實際,它需要運用想像、誇張等手法,注重形象。「太華垂旒,黃河噴雪」,潼關周圍兩大天險形勝,一靜一動。靜者莊嚴肅穆,有帝王氣象;動者鬐張雷吼,如黃龍震怒。兩兩相對相形,把佛山與黃河寫得極其生動傳神。垂旒,原指帝王皇冠前後懸掛的成串珍珠寶玉。這裡比喻高聳入雲,氣象森嚴的西嶽華山,既新鮮又貼切。「咸陽百二重城」,用典。秦者咸陽,後世稱「咸秦」。《史記·高祖本紀》:「秦,形勝之國。帶河山之險,懸隔千里,持戟百萬,秦得百二焉。」蘇林註:「秦地險固,二萬人足當諸侯百萬人也。」《讀史方輿紀要》卷五十二《陝西一》「其重險則有潼關」條引杜佑《通典》曰:「其地上躋高隅,俯視洪流,歷崤函而潼津,數百裡間,盤紆峻極,實為天險。所謂秦得百二者,此也。」都說明潼關一帶,是強秦天險。這裡借「咸秦」之典,說明潼關歷來是關中的屏障,兵家必爭之地。以上三句形象生動,氣勢雄渾,富於表現力和概括力。可謂潼關的大全景。接著二句寫潼關本身:「危樓千尺,刁頭靜無聲。」前一句用誇張手法寫人工構造的潼關之高大險固,與上天然形勝可謂相輔相成。「刁頭」句寫登關時氛圍。刁斗是古代軍中炊具,夜間用於敲更警眾。這句暗示此地駐有重兵,只是現在「靜無聲」而已。城堡高築,重兵守御,點出統治階級的良苦用心。下文交待在危樓上登眺所見景象是:「落日紅旗半卷,秋風急,牧馬悲鳴。」給出登臨的時間和季節,也描繪出一幅蕭瑟淒勁的秋風牧馬圖。關前的有聲有色,與關上的「靜無聲」,對照成趣,同時讓人悟到關上寂靜的原因。清軍八旗,擅長騎戰,守關勁旅當以騎兵為主,從「紅旗」、「牧馬」這些頗帶軍事色彩的描寫中,可以想見那廣袤田野里放牧的馬群,或許正是大批守關將士的戰騎呢。

  綜觀上述所寫,作者選景極有斟酌,著眼於表達主題的需要,為後文的跌宕和抒慨鋪路架橋。

  歇拍三句,總束上片登臨,漸入感慨。一個「閒」字有兩重意思,就抽暇游觀來說,登臨確是「閒」的;但就其藉此抒髮長期蘊積在胸中的感觸而言,一點也不「閒」,措詞甚妙。「興亡滿眼」,概括了潼關地區無數歷史盛宴,隱隱與下片詠史相呼應。而特特拈出「衰草漢諸陵」,更是暮鼓晨鐘,發人深省。咸陽城東有漢代五帝陵墓;長陵、安陵、陽陵、茂陵、平陵。潼關上無法望見五陵,這是作者出於主題需要的想像之詞。漢代都長安,號稱強盛,潼關是其慘澹經營和憑藉的重鎮。但這個強大帝國有沒有立下萬世不敗之基呢?沒有。同「咸秦」一樣。它也沒有逃脫覆亡的劫運。漢尚且如此,自鄶而下當然更不必說了,舉一可以反三。漢帝陵墓上衰草離離,這幅充滿感慨的形象畫面,有很多耐人尋思的象外之意,稱得上是「不著一字,盡得風流」。這也是否定潼關天險的一筆,文情至此一轉,跌入下片借史抒情。

  過片五句詠安祿山攻破潼關,驚破唐玄宗美夢的史實。統治者總是崇拜武力,迷信險關。東漢初,隗囂的將領王元說:「請以一丸泥,為大王東封函谷關。」(《東觀漢記》)意思是有函谷關的天險,只要用一粒泥丸子就能封閉關隘,輕易地拒阻住敵人的進攻。這裡「泥丸封未得」是典故的反用,指潼關失守。唐玄宗天寶十三載,安祿山反於范陽,當時有漁陽等六郡依附他。天寶十五載,潼關陷落,安祿山直進長安。風流天子唐明皇此時正在驪山華清宮,與楊貴妃一起浴溫泉,賞歌舞,盡情享樂。及至聞說軍情緊急,這才倉促出逃,避入四川。不久作為西京的長安(東京為洛陽)也陷落了,烽火台上再也不可能發平安信號到西京。詞中「漁陽鼙鼓,響入華清」兩句,用白居易《長恨歌》「漁陽鼙鼓動地來」,「春寒賜浴華清池」詩意。這五句以鐵一樣的史實緊扣潼關,寫得如走珠滾丸,一氣直下,表現了唐王朝由鼎盛而急遽衰落的過程,而且點明了衰落的原因是政治腐敗所致。對上片潼關之險,這是一個諷刺嘲弄的大跌宕;對以下的議論寄慨,這又是一個堅實基礎。文心極為綿密。

  「自古王公設險,終難恃,帶礪之形。」這是承上順理成章推斷出來的歷史結論。「自古」也者,歷史上以長安地區為首都,以潼關為咽喉的最強大國家,如秦、漢、唐,無一例外地覆滅之謂也。演繹推理,上升到哲學高度,十分精警。後一句又反用了一個典故。漢高祖劉邦分封功臣時,立下誓言說:「使河如帶,泰山若厲(通礪,磨刀石),國以永守, 爰及苗裔。」這裡卻說「終難恃」,不啻是對妄圖以「設險」永保國祚綿長的王公貴族的當頭棒喝。它雖是歷史龜鑑,卻又明顯有針砭現實之意。險不可恃,怎樣才能天下太平呢?高潮還在後面。

  煞尾三句如異峰突起,形象地抒發了作者的政治思想,它比前人「化干戈為玉帛」的思想更深入,更石破天驚。「斥堠」,指遍布在各軍事要塞的前哨偵察所。從全部軍事機器的構成與作用來說,潼關也是一個放大了無數倍的「斥堠」,作者這裡要剷平的,主要是指潼關。當大大小小的斥堠被剷平後,土地不再被軍事設施所分割和占用,人民也不必再去戍守爭戰,那時就能在如掌一樣平坦的田地上辛勤耕耘,安居樂業了。作者設想中的這幅政治清明的春耕圖,比上片的秋風牧馬圖當然要舒心快意得多。但是很渺茫,「何年月」,就透露出這種可望不可即的悲涼。

  這實際上是一首政論詞,它所表達的思想比賈誼《過秦論》更深邃,這是此詞最光彩奪目之處。誠如王煒《珂雪詞序》所評:「語多奇氣,惝恍傲睨,有不可一世之意。」至於風格之雄渾蒼茫,結構之跌宕嚴謹,典故的出新反用等等,那倒還在其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