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式微,式微,胡不歸?微君之躬」
適用場景與用法
- 思鄉抒懷:節日、夜晚或旅途中引用,表達牽掛與歸心。
- 書信題贈:寫給親友,含蓄傳達相隔千里仍在惦念。
- 散文點題:放在開篇或結尾,營造清遠悵惘的氛圍。
- 人生感悟:談漂泊經歷時,映照內心的柔軟與安頓。
注釋
- 躬:身體。
賞析
全詩只有短短二章,都以「式微,式微,胡不歸」起調:天黑了,天黑了,為什麼還不回家?詩人緊接著便交待了原因:「微君之故,胡為乎中露」;「微君之躬,胡為乎泥中」。意思是說,為了君主的事情,為了養活他們的貴體,才不得不終年累月、晝夜不輟地在露水和泥漿中奔波勞作。然而,《式微》詩上下二章只變換了兩處文字, 但就在這巧妙的變換中, 體現出了作者用詞的獨具匠心。
其一, 一章「微君之故」和二章「微君之躬」。上下章只變換「故」「躬」兩字, 卻使詩歌語義飽滿、押韻和諧。「微君之故」, 朱熹《詩集傳》釋為: 「我若非以君之故」; 「微君之躬」, 「躬」是「躳」的異體, 《爾雅·釋言》: 「躬, 身也。」躬、身二字互訓, 故「躬」即自身也, 也即「君」。「微君之躬」即「我若無君」。上章言「我若非以君之故」, 下章言「我若無君」。上下章表達相同的意思卻運用不同的字眼, 把作者委婉含蓄的感情表達得淋漓盡致。其二, 一章「胡為乎中露」和二章「胡為乎泥中」。「露」為「路」的假借字。《爾雅·釋名》: 「路, 露也。言人所踐蹈而露見也。」方玉潤《詩經原始》: 「『泥中』猶言泥塗也。」按: 「中露」也即今俗語所謂心裡沉沉的, 像被什麼東西堵得慌; 「泥中」猶今所謂陷入泥中而不能自拔。因此「中露」、「泥中」是虛寫而非實寫, 上下章可互相補充理解。
同時,作者字數的變換中, 始終不忘記押韻的和諧。一章「故」、「露」為陰聲「魚」韻和入聲「鐸」韻同用; 二章「躬」、「中」押陰聲「侵」部韻。此兩句在表達作者思想感情的同時, 又能押韻和諧字數整齊, 有一箭雙鵰之功效。短短二章,寥寥幾句,受奴役者的非人處境以及他們對統治者的滿腔憤懣,給讀者留下極其深刻的印象。
由是,重章換字, 押韻和諧。體現了一唱三嘆、餘味無窮的特色。體現了《詩經》精巧凝練的語言,兼有長短的句式, 節奏感強。《式微》詩短短32個字, 就包含了三言、四言和五言等多種變化, 工整與靈活相整合, 參差錯落, 能極力地表達女主人公思想感情的起伏。而其句式的選擇又是隨著詩的內容和思想感情而靈活變化的, 增強了詩的節奏感。總之, 《式微》運用語言的藝術, 非但韻律和諧優美, 而且用詞精巧。
在藝術上,這首詩以設問強化語言效果。從全詩看,「式微,式微,胡不歸」,並不是有疑而問,而是胸中早有定見的故意設問。詩人遭受統治者的壓迫,夜以繼日地在野外幹活,有家不能回,苦不堪言,自然要傾吐心中的牢騷不平,但如果是正言直述,則易於窮盡,採用這種雖無疑而故作有疑的設問形式,使詩篇顯得宛轉而有情致,同時也引人注意,啟人以思,所謂不言怨而怨自深矣。正是因為這些修辭手法的巧妙使用, 才使《式微》一詩「境界具於詞語之外, 愈反覆看去,愈覺其含義無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