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時石鼓何處避?無乃天工令鬼守。」

宋代 ·蘇軾 石鼓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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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u
bi
wu
nai
tian
gong
ling
gui
shou
釋義:當時真不知石鼓到何處去避厄運,無奈何天工令神鬼把石鼓把守,寫出詩句含義
白話:無乃:莫非。天工:造化的功能。,可結合原句理解其含蓄深長意味

適用場景與用法

溫馨提示:引用時宜結合原詩語境,先說明處境,再點出含蓄深長,若用於正式寫作,可補充作者遭遇與全篇情緒,避免斷章取義。

注釋

賞析

  首四句為第一小節,以初見石鼓的時、地領起。言時,用古史筆法,是長篇大賦的常用手段。言地,僅出「見魯叟」三字,卻既點明鳳翔孔廟的所在地,又藉此烘示出古鼓的莊重崇隆,意兼虛實。詩人從政伊始即思先睹為快,其渴慕之情可以想見。所以,「文字鬱律蛟蛇走」雲,既是「今見」的感覺,又實是「舊聞」的印證。石鼓的古拙而玄妙,莊嚴而飛動,以及詩人快慰而不滿足,而亟欲深究的心情,竟都在短短四句之中顯露出來了。

  「細觀初以指畫肚」以下十八句為第二小節,具體描寫了所見石鼓的情狀。詩人不言其妙,而言「指畫肚」的揣摩;不言其古,而言「箝在口」的懊喪。昔韓愈作《石鼓歌》,有「嗟予好古生苦晚,對此涕淚雙滂沱」的喟嘆,今詩人又瞠乎其後,如之奈何。然而,唯石鼓之妙而且古,令人慾罷不能。於是有「強尋偏旁推點畫」的舉動,一個「尋」字、一個「推」字,苦心孤詣,晰然可見。居然不無所得,前後辨認出「我車既攻」等完整的六句來,好比於器玩中識得古鼎、於星辰中識得北斗一般。「猶識」的「猶」字有聊以自慰之意,「僅名」的「僅」字卻又見難以饜足之心,詩人此時,可謂憾喜參半。一臠既嘗,必細窺全豹。於是詩人著力描摹了石鼓上其餘的文字。「模糊」二句言其沒者,斑駁漫漶,如瘢疤如胼胝,而殘筆依稀。「娟娟」二句言其存者,秀見挺出,如缺月如嘉禾,而字形怪奇。「漂流百戰」,回應前者,飽經風霜、碩果僅存,殘破中有勁氣。「獨立千載」,回應後者,卓然標舉、奇古無二,混沌中見精神。敘寫至此,意猶未盡,故用「誰與友」的反詰。最後收束到石鼓的大篆書體,上與黃帝、倉頡的古文奇字分庭抗禮,下則哺育李斯、李陽冰的小篆,光前裕後。這八句用四組對仗,以存、沒、顯、隱的參錯和對比來增加變化;句句如言石鼓之可識,句句又實言石鼓之不可識,然而,句句中卻皆有石鼓的「古」「妙」二字在。用筆精煉,而石鼓的態勢已歷歷在目。

  「憶昔周宣歌《鴻雁》」以下十六句為第三小節,追敘石鼓的原始。石鼓經近人考證,斷為秦時記載國君遊獵的刻石,而唐宋人因「我車既攻,我馬既同」與《小雅·車攻》的起句相同,多附會為周宣王時物。蘇軾也不例外。

  周宣王是歷史上著名的中興之主,詩人以「憶昔」突作折筆,以下即轉入了對宣王政績的讚頌。特為拈明「歌《鴻雁》」,不僅僅是為同下句「變蝌蚪」作文字上的工對。《鴻雁》為《詩經》篇名,古人認為是讚美宣王的作品,《毛詩序》所謂「萬民離散,不安其居,而能勞來還定安集之」,這裡正代表了宣王安內的治績。詩人重點在歌頌宣王攘外的武功,故此處僅用一句為後文拓出地步,王文誥評作者「得過便過,其捷如風」,頗中肯綮。同樣,次句表出當時太史籀變古文為大篆,亦隱含了文德修明的意思。詩人認為宣王的中興,合乎天道人心,人心厭夷王、厲王之亂而思治,而老成干臣如方叔、召虎、申甫、尹吉甫等又適為之輔弼,於是轟轟烈烈,武功烜赫:東征淮夷徐戎,壯士猛如怒虎;北平玁狁之患,軍隊如其指揮。掌管外交傳言的象胥官,不斷獻上出自外邦的戰利品;方叔、召虎一類的功臣,接連領受國君隆重的賞賜。「雜沓」、「聯翩」兩組聯綿字,可用樂章作比:前者如促節,回應戰事的頻繁;後者如緩板,狀寫勝利的平易。至此,詩人方點明石鼓的原委:宣王制鼓是為推重將帥亦即是推重撥亂的政治,而不是用於自頌和自娛。《禮記·樂記》:「君子聽鼓鼙之聲,則思將帥之臣。」《大雅·有瞽》:「有瞽有瞽,在周之庭······永觀厥成。」二者的區別是很明顯的。詩人斷定石鼓是如《詩經·崧高》那樣的頌功之作,與衡山岣嶁峰上的神禹治水碑同垂不朽;從宣王不炫己,以及鼓上無紀年、無作者姓名的情節上,進而推見了石鼓特出的一大長處,即「勳勞至大不矜伐」,有周文王、周武王的忠厚之風。結末的這段筆墨,實際上是對前所言石鼓辭密難曉的關應和生髮。這一小節鋪寫酣暢,一氣呵成。所謂物以人傳,人亦以物傳,著述宣王的「勳勞」,益見石鼓的崇高。在此小節中,詩人之筆已從石鼓的表象,進入了石鼓的內涵。

  第四小節為「自從周衰更七國」至「無乃天工令鬼守」的十八句,寫石鼓「義不污秦垢」。上文「欲尋」、「豈有」二句運用緩筆,似漫無收束,此處首二句即緊接著突兀而至,猶如天空中適才還是白雲冉冉,陡然陰霾一布,霆雨將至,具有撼動人心的效果。「竟使秦人有九有」,詩人毫不掩飾對暴秦的憎惡。用一「竟」字,比用遂、乃、因、卻等字更見感情色彩。「掃除」二句,為秦朝焚詩書、廢禮樂的暴政先定一鐵案。在這樣嚴峻的形勢背景之下,讀者不禁要為石鼓的命運擔憂。然而,詩人並未接寫石鼓所遭受的浩劫,卻串入了一段秦時石刻的情況。秦始皇、李斯等人,好刻石諛功,史載其先後於鄒嶧山、泰山、芝罘、琅玡、石門、會稽等處立石,這些石刻幾乎便是秦人留與後世的全部文化遺產。其內容則無一不是「頌秦德」(《史記·秦始皇本紀》語),如芝罘刻石詞:「皇帝東遊,巡登芝罘······烹滅強暴,振救黔首。」

  蘇軾不無諷刺地援引了這些話,然與前定案數語對讀,可見是欺人之談。詩人於此串敘中多用譏刺,如以「上蔡公子牽黃狗」稱代李斯,預示其日後覆滅的下場;以「後者無繼前無偶」狀寫秦人刻石的驕矜,然而,「後者無繼」,又同時帶有不齒於後人的寓意。串寫這一段,起著兩個作用:一是以秦人「刻石頌功」的偽與劣,反襯出石鼓「功大不矜」的真與高;二是謂秦石既如此作偽,石鼓自然羞與同伍,必定不見容於當世,由此領起下文「此鼓亦當遭擊掊」,可見它歷劫猶存的不易。昔韋應物《石鼓歌》也寫到「秦家祖龍還刻石,碣石之罘李斯跡。世人好古猶共傳,持來比之猶懸隔」。但蘇軾於此,挖掘得更深刻,發明得更透徹。石鼓究竟如何度此大劫,世無明載。詩人遂聯想到另一「神物」———相傳鑄於夏禹時代的九鼎。《史記·秦始皇本紀》:「還過彭城,齋戒禱祠,欲出周鼎泗水,使千人沒水求之,弗得。」石鼓不顯於秦,當亦是鬼神暗中呵護吧!這裡以「傳聞」證未傳未聞,雖以不解解之,但揆度合於情理,又仍關應全篇所敘述的石鼓的古、妙、真、高,可謂神來之筆。

  最後四句為第五小節,以感嘆石鼓的長存作尾。前面極力鋪排石鼓經周之盛,歷秦之衰,此處僅用「物自閒」三字輕輕帶住。前面大量篇幅馳神走筆於石鼓之中,此處卻又忽出作者,與起首四句呼應,而余意固無止盡。

  蘇軾擅長比喻,描寫一件事物,有時接連用比喻,使人應接不暇。此詩即是一例。而此詩還有一大特點,即幾乎全篇運用對仗,於整飭中求變化。不少地方開合雄闊,使人渾然不覺。不可否認,有些對句互文見義,少數甚而有合掌之嫌,但細細品味,作者於上下句總求各具重點,儘量擴大其內容的涵量。詩人這樣做不是偶然的。在此以前,韓愈、韋應物俱有《石鼓歌》,韓詩尤為著名。韓詩以己身與石鼓的關係為經緯,酣恣行筆,而蘇詩則以客觀為主,欲免雷同。正因如此,後人往往以此二詩相比,並稱名作。蘇軾作此詩時,意中處處有韓、韋詩在,於是爭奇逞勝,有些地方未免雕琢太過。然而,在前人留下的不多餘地中,復以格律自囿,出新意於法度之中,尤見功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