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乳燕飛華屋。悄無人、桐陰轉午」

宋代 ·蘇軾 賀新郎·夏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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釋義:小燕子飛落在雕樑畫棟的華屋,靜悄悄四下無人,梧桐陰兒轉過了正午
白話:乳燕:雛燕兒。飛:宋趙彥衛《雲麓漫鈔》謂見真跡作「棲」。桐陰:梧桐樹陰。生綃

適用場景與用法

溫馨提示:引用時宜結合原詩語境,先說明處境,再點出憂思悵惘,若用於正式寫作,可補充作者遭遇與全篇情緒,避免斷章取義。

注釋

賞析

  這是一首抒寫閨怨的雙調詞,詠人兼詠物,上片描寫在清幽環境中的一位美人,她高潔絕塵,又十分孤獨寂寞;下片掉轉筆鋒,專詠榴花,借花取喻,時而花人並列,時而花人合一。作者賦予詞中的美人、榴花以孤芳高潔、自傷遲暮的品格和情感,在這兩個美好的意象中滲透進自己的人格和感情。詞中寫失時之佳人,托失意之情懷;以婉曲纏綿的兒女情腸,寄慷慨鬱憤的身世之感。

  上片以初夏景物為襯托,寫一位孤高絕塵的美麗女子。起調「乳燕飛華屋,悄無人,桐陰轉午,」點出初夏季節、過午、時節、環境之幽靜。「晚涼新浴」,推出傍晚新涼和出浴美人。「手弄生綃白團扇,扇手一時似玉」,進而工筆描繪美人「晚涼新浴」之後的閒雅風姿。作者寫團扇之白,不只意在襯托美人的肌膚潔白和品質高潔,而且意在象徵美人的命運、身世。自從漢代班婕妤(漢成帝妃,為趙飛燕譖,失寵)作《團扇詩》後,在古代詩人筆下,白團扇常常是紅顏薄命,佳人失時的象徵。上文已一再渲染「悄無人」的寂靜氛圍,這裡又寫「手弄生綃白團扇」,著一「弄」字,便透露出美人內心一種無可奈何的寂聊,接以「扇手一時似玉」,實是暗示「妾身似秋扇」的命運。

  以上寫美人心態,主要是用環境烘托、用象徵、暗示方式,隱約迷離。以下寫美人初因孤寂無聊而入夢,繼而好夢因風搖竹聲而被驚斷。「漸困倚、孤眠清熟」句,使人感受到佳人處境之幽清和內心的寂寞。以下數句是說:美人入夢後,朦朧中仿佛有人掀開珠簾,敲打門窗,不由引起她的一陣興奮和一種期待。可是從夢中驚醒,卻只聽到那風吹翠竹的蕭蕭聲,等待她的仍舊是一片寂寞。此處化用了唐人李益詩句「開門復動竹,疑是玉人來」的幽清意境,著重寫由夢而醒、由希望而失望的悵惘;「枉教人」、「卻又是」,將美人這種感情上的波折突現出來了。這幾句,如夢似幻,動而愈靜,極其婉曲地表現了女主人公的孤寂。從上片整個構思來看,主要寫美人孤眠。寫「華屋」,寫「晚涼」,寫「弄扇」,都是映襯和暗示美人的空虛寂寞和嘆惋悵恨之情。

  下片用穠艷獨芳的榴花為美人寫照。過片轉詠榴花。「石榴半吐紅巾蹙」,化用唐人白居易詩「山榴花似結紅巾」(《題孤山寺山石榴花示諸僧眾》)句意形象地寫出了榴花的外貌特徵,又帶有西子含顰的風韻,耐人尋味。「待浮花浪蕊都盡,伴君幽獨」,這是美人觀花引起的感觸和情思。此二句既表明榴花開放的季節,又用擬人手法寫出了它不與桃李爭艷、獨立於群芳之外的品格。這不與「浮花浪蕊 」為伍的榴花,也即是女主人公的象徵。「穠艷一枝細看取」,刻畫出花色的明麗動人。「芳心千重似束」,不僅捕捉住了榴花外形的特徵,並再次托喻美人那顆堅貞不渝的芳心,寫出了她似若有情、愁心難展的情態。「又恐被秋風驚綠」,由花及人,油然而生美人遲暮之感。「若待得君來向此」至結尾,寫懷抱遲暮之感的美人與榴花兩相憐惜,共花落簌簌而淚落簌簌。

  詞的下片借物詠情,寫美人看花時觸景傷情,感慨萬千,時而觀花,時而憐花惜花。這種花人合一的手法,產生一種婉曲纏綿、尋味不盡的效果。作者無論是直接寫美人,還是通過榴花間接寫美人,都緊緊扣住嬌花美人失時、失寵這一共同點,而又寄託著詞人自身的懷才不遇之情。

  這首詞隱約地抒寫了作者懷才不遇的抑鬱情懷。蘇軾筆下的佳人,大多丰姿綽約,雍容閒雅。無論《洞仙歌·冰肌玉骨》里「冰肌玉骨,自清涼無汗」的花蕊夫人,還是這首詞中的出浴美女,都能給人一種潔淨如玉、一塵不染的美感。從藝術上看,上片主要寫佳人,但沒有正面描寫她的姿容,而是先寫佳人的扇和執扇的手;下片別開異境,前五句寫石榴,後五句佳人與石榴合寫,亦花亦人,巧妙新穎,和諧自然。此詞之意蘊,冠絕古今,取景清幽,意象清雋,托意高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