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則道卒不可求歟?蘇子曰:「道可致而不可求。」何謂致?孫武曰:「善戰者致人

宋代 ·蘇軾 ·日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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譯文:既然如此,那麼這個「道」最終不可能求得嗎,寫出詩句含義,也點出情感指向
賞析:蘇子:蘇軾自稱。子夏:卜商,字子夏,孔子弟子。,可結合原句理解其含蓄深長意味

出處

溫馨提示:引用時宜結合原詩語境,先說明處境,再點出含蓄深長,若用於正式寫作,可補充作者遭遇與全篇情緒,避免斷章取義。

注釋

賞析

  蘇軾之文長於說理,往往「昭晰無疑」(《藝概·文概》),長篇論說文是這樣,短小精悍的雜說也莫不如此。而且雜說較之正式的議論文更靈活,筆調更從容,「能道意所欲言」(《答王庠書》),充滿了詩一樣的情趣和哲理,愈加耐人尋味咀嚼。本文就是其雜說中的代表作。

  文章一開頭就敘述故事,這種故事中的人物、時間、地點,都不明確(即使虛擬的也沒有),其結構是抽象的,是作為論據的「寓言」。因其描寫生動,故而顯得具體實在,說服力極強。可以得出,任何知識都來源於感性經驗,如果撇開感性經驗而單靠間接經驗,就像瞎子那樣「未嘗見而求之人也」,那麼勢必會「轉而相之」,混淆這一事物與他事物的各種屬性,加以臆測,杜撰,鬧出「聞鍾以為日」「捫燭以為日」的笑話,那就差之毫厘,失之千里了。作者指出:「道之難見也甚於日,而人之求達也無以異於眇。」如果單憑「達者告之」,「雖有巧譬善導,亦無以過於盤與燭也」。

  然而單有感性經驗還不夠,還得親自實踐,多次探索,方能掌握道;作者認為「道可致而不可求」。而「致」與「求」的區別,作者引古人語對「致」作了解釋:「孫武曰:『善戰者致人,不致於人』。子夏曰:『百工居肆,以成其事;君子學,以致其道。』」這裡的「致」就是一種「循序漸進」,平時積學,自然得「道」的意思,學至則道自致。譬如軍隊能夠掌握主動權,可進則進,可退則退,待時機成熟就行出擊,才能獲勝,若牽「求」勝利,就成了「致於人」了,就會失敗。求道也是如此,如果經過平時不斷的實踐,而不是急於求成,那麼道是可致的。

  作者為了論證這個觀點,又講了另一個寓言故事。作者發現「南方多沒人」,而北方則少有,原因就在於「南人」「日與水居也。七歲而能涉,十歲而能浮,十五而能沒矣」。因為「日與水居」,故能漸識水性,「夫沒者豈苟然哉?必將有得水之道者。」懂得水性(「水之道」)方才能「沒」,「日與水居,則十五而得其道;生不識水,則雖壯見舟而畏之」。可見求「道」單憑勇氣是不行的,還得經過長期的實踐。如果想一蹴而就,「不學而務求道」,走捷徑,投機取巧,那就只能像北方學「沒」者那樣,沒有不被溺死的。

  作者運用寓言闡述道理時,夾敘夾議,深入淺出,寓言講完,道理也就清楚了。而且作者連續運用兩個寓言說明認識過程的兩個階段,絲絲入扣,環環相接,可稱之為「螺旋式」的比喻方式——即運用兩個內容相近但有連續性發展性的寓言故事構成層出不窮、變化多端的結構,使寓言的主旨和理念更趨深入和加強,這是蘇軾的創新。

  最後一段聯繫實際並交代為文的目的。「昔者以聲律取士,士雜學而不志於道」;相反,「今也以經術取士,士知求道而不務學。」經術本來就是載道的,所以「士知求道而不務學」,他們不知道「道」是與社會生活緊密聯繫在一起的。要想真正理解「道」,不能單靠讀幾本經書,應該雜學旁收,既不能忽略感性經驗,又要經過長期的摸索思考,以漸進於道。這裡,作者是針對王安石以經術取士而發的。《御選唐宋文醇》卷三十八云:「宋自王安石始以經術取士,一時求仕者皆改其妃青媲白,而談道德仁義;及致之於用,則茫然失據,亦與妃青媲白無二焉,此蘇軾《日喻》所以作也。」

  總之,作者運輕靈之筆娓娓道來,仿佛與人對面而談,親切動人,語淺道明,毫無論說文的板滯之弊。且本文還繼承了戰國議論文的優點,以寓言作為論據,使行文簡潔明了,形象生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