仆自謫過以來
出處
- 文章引用:圍繞主題點題,使觀點表達更含蓄且有詩意。
- 演講表達:用作轉折或收束,增強語言的文化分量。
- 贈言題寫:結合對象處境,傳遞昂揚進取的情緒與祝願。
- 課堂賞析:聯繫原詩背景,分析意象、節奏和情感變化。
注釋
- 謫過:因過失被貶謫。志慮:指政治上的抱負。南中:對南方的泛稱。呶呶:喧譁不休。咈:煩撓。騷:擾亂。僵仆:僵硬地倒下。此處指軀幹活動不靈便。煩憒:心煩意亂。不可過:不能過下去。望外:意想不到。齒舌:口舌,外間的非難。
賞析
全文圍繞「取其名而去其實」的中心論點,分為兩大部分展開論述:前平論師道,後半論創作。雖前後側重點不同,但其內在筋脈卻終始一貫,渾灝流轉。
開篇即針對韋中立提出的「欲柑=相師」明確作答,說自己「不敢為人師」。下文連舉兩例,陳述不敢、也不願為師的理由。其一是韓愈為師之例,其而是孫昌胤行冠禮之例,前者為主,後者為輔,二例共同說明一個問題:流俗不問是非,見怪即吠,倘若獨為眾所不為之事,必然招致厄運。
韓愈為師事是最有力的址明。魏晉以降,世風日下,人們恥於言師。而韓愈卻不順流俗,收召後學,作《師說》,抗顏為師,結果招致眾人笑罵,被目為狂人,不得不匆匆東行。由此見出為人師者的下場,也見出世風的澆薄。為了更形象地印證世俗的少見多怪及其嚴重危害:「然雪與日豈有過哉?顧吠者犬耳!度今天下不吠者幾人,而誰敢炫怪於群目,以召鬧取怒乎?」這就是說,為師者並無過錯,問題出往那些見怪即吠的世人身上,而且這些人是如此之多,能量是如此之大,這就不能不令人為之憂懼,並力避「召鬧取怒」。進一步看,「韓愈既自以為蜀之日」而遭群犬之吠,那麼,「吾子又欲使吾為越之雪」,就不是明智之舉了。更何況作者身為被貶之人,已蒙罪名;謫居九年,病疾不斷;又有什麼必要僅為一個為師的名號而自取其辱,讓那此「呶呶者」一天到晚住耳邊聒噪,擾亂心境呢?在這裡,作者所舉之例、所說之話看似帶著諧謔味道,但其內里實則隱含著無比的悲悽和沉痛,隱含著對韓愈的同情理解以及對浮薄世風的憤懣。
柳宗元之不為師,並非否定師道,實在是因為怕遭世人非議而不願空擔一個為師的名號。在此後所作《報袁君陳秀才避師名書》巾,他曾這樣說道:「仆避師名久矣,往在京都,後學之士到仆門,日或數十人,仆不敢虛其來意,有長必出之,有不至必惎之。雖若是,當叫無師弟子之說。其所不樂為者,非以師為非,弟子為罪也。」由此可知,柳宗元當年在長安時就已經一方面避師之名,一方面行師之實了。證因為如此,所以下文話題一轉,回到韋中立身上-,非常客氣地表明可以行師之實——「假而以仆年先吾子,聞道著書之日不後,誠欲往來言所聞,則仆固願悉陳中所得者。」但決不願擔為師之名 「若定是非以教吾子,仆才不足,而又畏前所陳者,其為不敢也決矣」。
既然可行師之實,就有必要將自己為文的心得告訴對方。於是,下文開始專力論為文之道。從少年時的「以辭為工」,到成年後理解的「文者以明道」;從作文的基本技法到其取法之源,再到可供參考的對象,娓娓道來,有條不紊,深刻驚警,啟蒙發凡。作者是既重「道」又重「文」的,雖然「文」的目的在「明道」,但「文」本身又有其獨立自主性,要將全副精神投入,才能將之作好,才能有所創新。這就要求為文者既要去除「輕心」、「怠心」、「昏氣」、「矜氣」,避免浮華、鬆散、雜亂等弊端,又要根據不同情形,或抑或揚,或疏通文氣,或刪繁就簡;與此同時,還要擴大視野,遍覽《尚書》、《詩經》等儒家經典,以及《莊子》、《國語》、《離騷》、《史記》等文史精品,充分吸收古人創作上的經驗,藉以磨礪氣勢,暢達條理,縱橫思緒,增多意趣,使其既含蓄深沉義簡潔明淨。這段論文之浯,是作者多年來的創作心得,堪稱一篇精到的創作論,如今和盤托出,以示韋中立,這種做法,不正是老師淳諄教誨弟子的行為麼?但作者雖行師之實,仍堅決不要師之名,因而在文章結束處再次告誡對方:「取其實而去其名,無招越、蜀吠怪,而為外廷所笑。」既回應前文,又一筆點題,曲包余蘊,令人回味無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