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乃清蘭路,肅桂苑」

南北朝 ·謝莊 月賦
nai
q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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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u
s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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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u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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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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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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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ha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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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en
pian
chou
hao
jin
du
yi
ming
zhong
xuan
釋義:於是,半夜裡起來去清掃長滿了蘭草的道路,整理桂苑,在寒山之中奏起了音樂
白話:肅:肅靜。騰吹寒山:在寒山上奏樂。弭:停。蓋:車蓋,這裡代指車。阪:山坡。浚

適用場景與用法

溫馨提示:引用時宜結合原詩語境,先說明處境,再點出思鄉懷人,若用於正式寫作,可補充作者遭遇與全篇情緒,避免斷章取義。

注釋

賞析

  一

  由古至今,文人雅士以「月」為題的詩文不勝枚舉,從《古今圖書集成》所搜羅的作品,即可見一斑。謝莊有五子,他替他們取了甚為風雅的名字,分別是颺、朏、顥、從(上有山)、瀹(上有草)。有風,有月,有山,有水,可見謝氏是個性情中人,甚為風雅,且對「月」定有一份難以名狀的好感,故也以「月」為題,創作了《月賦》。縱然在當時,人們對《月賦》的評價已十分不一致,如,宋孝武帝為之「稱嘆良久」,認為是「前不見古人,後不見來者」的佳作;顏延之則說:「美則美矣,但莊始知『隔千里兮共明月』。」.後人更拿它來和宋玉的《風賦》、謝惠連的《雪賦》做比較,但看法仍有分歧。就以「月」為題的文學作品來看,謝莊的《月賦》仍是其中的翹楚,否則,像《藝文類聚》、《太平御覽》等類書,就不會相當一致地都收錄了這篇文章。

  二

  我們可以發現謝莊的行文並不直接切入主題——「月」,而是拿曹植和王粲來替自己說話,先是以「陳王初喪應劉,端憂多暇」作為起筆。之後,陳王「抽毫進牘,以命仲宣」,讓主角轉到王粲身上,文章由此處宕開,最後,再以陳王連連稱「善」作結。以這樣的虛構來從事文學創作,謝莊並非頭一位,這種以構擬的人物進行對話的行文方式,早已成了「賦」文學的一特徵。

  而謝莊僅僅是踵繼前人的作法,卻引來不少的批評,認為《月賦》既然借歷史人物來創作,但也該考慮到是否合乎史實。如,王粲死於建安二十二年春,徐幹、陳琳、應瑒、劉楨也都卒於這一年,而到了魏明帝太和六年曹植才被封為陳王,謝莊卻稱曹植為「陳王」,又有說既已假託王粲之口來抒發情感,就不應該寫入孫堅夫人夢月入懷而生孫策的傳說事件。這樣聽起來似乎言之成理,但,對於一篇非史非傳的文學作品而言,我們理當以較感性的眼光來看待它,不應如此苛責,因為他並不損害文章的美感。

  由於《月賦》以「陳王初喪應劉,端憂多暇」為開頭,讓謝莊筆下的「月」註定以愁憂的形態出現。風月、山水本是無情的,因人而沾染了許多的情感,「月」亦是如此,它本身並沒有喜怒哀樂,是謝莊希望讓它帶著情感的色彩。而長年為病所苦的謝莊,自稱已是「常如行屍」而「無意於人間」。有這樣的情懷,心中那份說不盡的哀戚,當然也很容易地渲染了所見到的「月」。

  人也會隨著外在景觀的改變,而體悟自我,所謂「春秋代序,陰陽慘舒,物色之動,心亦搖焉」指的正是這個道理,而一年四季中,最容易讓人有悲傷、凋零之感的,應是「蕭瑟兮草木搖落而變衰」的秋天,在這樣的季節里,「月」自然也會浸染惆悵與孤淒。所以,謝希逸也就以秋天的「月」作為《月賦》描寫的主題對象。

  三

  「月」既然是全文描寫的主題對象,而謝莊在四百四十三個字中,直接點出「月」字的,雖然僅有六次,但是每一次都是那麼恰到好處。

  曹子建因剛遭受知己亡故之痛,憂悶不樂,已久未出遊,夜半時分愁緒又起,遂外出解悶。遙望著天空,見到「白露曖空,素月流天」,心中不勝感慨,低聲吟誦起《詩》句來,仍覺不足以消愁解悶,於是要王仲宣為此情此景寫一篇文章。原本愁思是悶在曹植的內心裡,因為偶然之間見到「月」,那份內在的情緒也就有了一個可供寄託的外在具象——「月」,讓無情的「月」和有情的人彼此接觸在一起,展開了對「月」的描寫。

  王粲在陳王授意之下,先是一番的謙虛,述說自己的不才,幸蒙陳王的恩寵,不敢有負此恩,只好姑且一試,接著就說道:「日以陽德,月以陰靈。」以類此「日」、「月」的對比,及其延伸出的「陽」、「陰」觀念做為開頭,引領出種種附著人的價值觀的「月」和「月」的神話傳說,可以說是鋪陳、說理的成分多,而寫景、抒情的成分甚少,「朒朓警闕,朏魄示沖」,將「月」相的變化說成了是在警示人君的作為須合德,須謙沖;「委照而吳業昌,淪精而漢道融」,更引用了夢「月」入懷的神秘傳說,讓「月」與朝代、家國的興衰產生了一定的系連,凡此種種,想必是漢賦「鋪采摛文」和「勸百諷一」的遺型。

  寫完了「月」的種種典故,謝莊又繼續借王粲之口,連寫了十四句優美異常的文字,雖沒直接點明就是在寫「月」,但句句扣緊「月」:先是以六個句子來描寫天上的雲氣、地上的湖光山色的種種,為月的升起營造出不凡的氣象;等到月由東方緩緩升起,也僅以「升清質之悠悠,降澄輝之藹藹」如此不著痕跡的筆法寫出;接著,又是以六個句子來形容月色本身和月色底下的景況。正由於月色是如此的俊美,君王也因而喜愛此月,罷去所有的歌舞,也就「去燭房,即月殿」,此時才明言「月」字,做為前文的說明,也為後文預留了線索。

  走向「月」殿,帶來了羈旅的幾許孤寂,感受到至親好友不在的淒楚,王粲的「月」也從沒有直接感情的柔美,轉為誘發感慨的悽美。此時,不管是天籟,還是樂音,聽來一切都是那麼悽苦異常,更反過來使人有一種無限的鬱結縈繞於胸,最後發現唯有「愬皓月而長歌」,才能消解種種的不樂。因「月」引發愁緒,也唯對「月」長歌才能消除愁緒,表示只能與「月」對話,這就更顯出羈旅的孤獨與悲哀。

  對「月」長歌什麼呢?「美人邁兮音塵闕,隔千里兮共明月。臨風嘆兮將焉歇?川路長兮不可越。」望著「月」,一時間感到雖與美人相隔甚遠而無法相見,但那共有的明「月」可以傳遞彼此的信息,也算稍稍慰藉相思之苦,回過神來,發現距離終究是無法超越的。這種因「月」而引發對家鄉、對情人的相思,可說是千古不變的母題。由於唱得深情款款,聽者也聽得入神,卻霎然而止,聽者恍然若失,於是又歌一曲:「月既沒兮露欲晞,歲方晏兮無與歸,佳期可以還,微霜沾人衣。」「月」將西沒,是歲也將終了,要人趁時光尚好時回去,正與「升清質之悠悠,降澄輝之藹藹」的「月」升起的情形相呼應,做為完美的結束。

  最後,陳王的連連稱「善」,不但給予王粲一個回應,也算回應了文前的「陳王初喪應、劉」,總結了全文。

  四

  據史書的記載,與謝莊同時的袁淑,看過謝莊所作的《赤鸚鵡賦》之後,曾感嘆道:「江東無我,卿當獨秀。我若無卿,亦一時之傑也。」李調元稱此賦「屬對工整」,且認為是「律賦先聲」。而與《赤鸚鵡賦》同一時期所作的《月賦》,亦運用了許多整飭的對偶,有三字句、四字句、五字句、六字句等對,甚至有駢四儷六的句式。以最為人所稱道的「若夫氣霽地表」至「周除冰淨」一段為例:

  「氣霽地表」對「雲斂天末」

  「洞庭始波」對「木葉微脫」

  「菊散芳于山椒」對「雁流哀於江瀨」

  「升清質之悠悠」對「降澄輝之藹藹」

  「列宿掩縟」對「長河韜映」

  「柔只雪凝」對「圓靈水鏡」

  「連觀霜縞」對「周除冰淨」

  十六句中兩兩對偶,有五組四字句對,二組六字句對,而且前八句更是「四、四;四、四;六、六;六、六」的駢四儷六的句式;且「末」、「脫」二字同一韻,「瀨」、「藹」二字又一韻,「映」、「鏡」、「淨」三字也同韻,知其亦開始講求押韻。

  總之,《月賦》除了情感的表達甚為成功,結構上亦是自為完整的一體,句子的對偶、押韻,也充分展現了「五色相宣、八音協暢」的時代特色。

賞析二

  《月賦》巧妙地虛構曹植同王粲夜半賞月抒懷的故事,展開三層描寫。開頭一段寫吟月,中間兩段寫贊月,最後三段寫嘆月。全文緊扣月色,逐步推進,將月景與人情交融一體;由人寫月真切自然,引典詠月典雅優美。

  賦以曹植方喪好友應瑒、劉楨,中夜不眠開篇,引出詠月的主題,點明觀賞明月所具有的特定時節、環境和情趣。在「斜漢左界,北陸南躔」的深秋時節,天高氣涼,夜深人靜,月色最美,「白露暖空,素月流天」,白色的露氣朦朧瀰漫,明潔的月光灑滿天空,大地仿佛披上了銀色的薄幕。這時,懷有幾分憂愁,漫步在蘭路桂苑、寒山秋坡中的主人曹植,悠然對月傷懷,發思古之幽情,低聲吟誦著《詩經》頌月之章。這游吟古詩的情趣,又引起贊月的激情,而以假託曹植命王粲作賦的形式鋪寫出下文。

  接著兩段假託王粲寫月色之美。作者寫月富有傳神之筆的是,首先寫月亮的功德美。在宇宙間,天地形成以後,日以陽德,月以陰靈,太陽挾著扶桑的光彩從東方的水裡出來,又向西方若木的幽冥中落下,而當太陽落下之後,月亮總是繼而升起,「順辰通燭」,依時照明。而月亮又能「朒脁警闕,朏魄示沖」,以它的盈虧變化啟示人們謙虛自省,不可自滿。月亮還能傳授天命,預示人事,「委照而吳業昌,淪清而漢道融」,傳說吳主孫策之母夢月入懷而生他,遂使東吳王業昌盛;漢元帝皇后之母夢月入懷而生她,因得以成為皇后。這裡連用神話傳說、歷史故事,描寫月亮繼日而照、戒示人世、預兆命運之德,神奇莫測,引人入勝。

  月亮既有神奇的美德,更有自然的美色。「氣霽地表」六句渲染月出的背景,雨過天晴,大地一片澄清,烏雲消散在天的盡頭,秋風吹來,水波粼粼,落葉飄飄,菊香霏霏,雁聲陣陣。這秋高氣爽,天地清曠的環境氣氛,為月的出現作了生動的渲染。繼而「升清質之悠悠,降澄輝之藹藹」,一輪明月緩緩地升上天空,柔和的光輝照射著大地,顯得格外的清潔明亮。接著三層側面描寫,具體地展現迷人的月色美。仰望天空,「列宿掩縟,長河韜映」,明月當空,天上的群星和銀河頃失光芒而黯然無色,這裡襯托鮮明,突出了月光的皎潔。俯仰上下,「柔祇雪凝,圓靈水鏡,連觀霜縞,周除冰淨」,作者連用雪、水、霜、冰四個比喻,形容在月光籠罩下的銀色世界:大地好象蒙上了一層白雪,天空猶如水色明澈,排排高樓如同霜一樣的潔白,處處台階恰似冰一樣的明淨。第三層以君王觀月的激情來烘托,作者將君王「厭晨歡」,「收妙舞,弛清縣,去燭房」的厭棄生活的舉動,同「樂宵宴」,「即月殿,芳酒登,鳴琴薦」的觀月歡樂的場面,形成鮮明的對比,強烈地烘托出月色迷人的魅力。

  最後寫嘆月,以歌繼賦,欲止未盡,別有一番情致。作者假設君王賞月,樂而生悲,身處皓月深夜之中,耳聞竹間風聲,晚夕鶴鳴,淒涼羌笛,委婉琴曲,更覺「涼夜自淒」,不禁「訴皓月而長歌」,續詩兩首,深切地表達了由賞月而產生的懷人之情和歲幕之感,創造了「隔千里兮共明月」的千古佳句。最後又假託曹植稱讚王粲作賦之美,收結全篇。

  這是一篇成功的詠月傑作,構思新奇,意境清美。《月賦》是一篇駢賦,駢賦是在古賦的基礎上發展變化出來的一種新賦體,它產生於魏晉之後,盛行於南北朝時期。此賦是四六駢文的代表作,向為人們所稱道。它假託曹植、王粲月下游吟,描寫迷人的月夜景色,抒寫寂寞憂傷的情懷,風格明淨,文辭清麗,藝術成就甚高。

  全文以人物的游觀為線索,通過沉吟、賦月、歌懷活動的描寫,展現出月亮從初升、當空到既沒的全過程,情景相融,生動真切,確有身臨其境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