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葉亭皋下
出處
- 寫景賞春:描摹時令景色,突出畫面、聲色與情緒交融。
- 生活隨筆:記錄閒適片刻,使文字更有詩意餘味。
- 審美表達:談自然之美時,借詩句傳遞細膩感受。
- 課堂賞析:引導學生體會意象、節奏與情感層次。
注釋
- 木葉:即樹葉。後世常以此寫秋景,兼寫鄉思。亭皋:水邊平地。重陽:即陰曆九月九日
- 古時風俗,人們常在這天登高,佩茱萸,飲菊花酒。有親友在外,屆時不免互相思念。搗衣:古代婦女於秋季漸寒時,在砧石上捶打寒衣以備寄送遠方的親人過冬。庾腸:即庾信的愁腸,喻思鄉的愁腸。後人常以「庾愁」代指思鄉之心。潘鬢:即潘岳的斑鬢。這裡詞人以「潘鬢」自喻身心漸衰之貌。楚天:南方的天空。白蕷:水中浮草名。紅蓼:生於水中者名澤蓼或水蓼,開淺紅色小花,葉味辛香。南浦:指分別的地方。
賞析
這首詞抒發了作者羈旅的愁思和對妻子的思念。上闕首尾寫景,中間穿插議論。秋景自然引發鄉愁,『『庾腸」、「皤髻」等連續用典,悲嘆年華已逝。下闕寫妻子思夫,想像對方思念之苦。結尾「情到不堪言處,分付東流」更是悲苦之極。
上片落筆寫景,首先點明季節。「木葉亭皋下」三句,寫時近重陽,樹葉紛紛飄落到平盪的水邊地上,又是婦女為親人捶打寒衣的深秋了。這種「搗衣」之聲,最易引起閨中少婦對遠方征人的痛苦思念。而遠行之人也容易因此想到妻子在家為自己搗衣的情景,既感到痛苦又溫暖。這裡「木葉」「搗衣」連用,不僅寫出了深秋特有的景色,為全詞烘托出蕭瑟淒清的背景,而且為下面的詞意發展作了有力的鋪墊。
「奈愁入庾腸,老侵潘鬢,謾簪黃菊,花也應羞。」 這數句又緊承起句,意思說,怎奈我愁緒縈繞心中,白髮現於鬢角,再輕慢地把黃菊插在頭髮上,那菊花也該感到羞辱吧。詞人由於憂傷,鬢衰將不勝簪,故云:「謾簪黃菊,花也應羞。」以此反襯出暮感的深沉、鄉愁的濃烈。
「楚天晚,白苹煙盡處,紅蓼水邊頭。」在寫景中寓離別相思之意。心中既然充滿鄉愁暮感,所以不僅遙望楚天的晚空,一直望到水氣繚繞的白苹盡頭,一直望到水邊開花的紅蓼深處。「白苹」,水中浮草,因其隨波漂流,容易引起遊子產生離家漂泊的傷感。
詞人是淮陽人,所以,遙望楚天,思鄉之念便在不言中了;再加兩點染,則把他鄉愁之深烘托出來了。這裡雖純是寫景,但景中含情,意在言外。
「芳草有情,夕陽無語,雁橫南浦,人倚西樓。」數句緊承「白苹」「紅蓼」兩句而來,含著情意的芳草,默默無語的夕陽,橫渡南面水濱的大雁,是詞人所望到的,但卻沒有望到故鄉,在這種望而不得的情況下,他只好倚著西樓心往神馳了。這幾句寫景,將詞人遙望故鄉而不得的執著深情又推進了一層,詞意含蓄,畫面完整,真所謂「物以情觀,情以物見」了。「人倚西樓」點出遊子登眺之處,交代了「楚天晚」至「雁橫南浦」六句都是極目之所見;由所見而引起所感,因而所見之景物都似有了人的感情。
下片換頭「玉容知安否?」點明所思之人,揭示了詞旨所在,使上片所寫種種情景明朗化。這句「玉容」,極言容貌之美如花似玉,這兒即指倚樓遙思的對象。「知安否?」曲盡對遙思對象的關切和掛念,由此而引起下面相思的傾訴、深情的抒發。
「香箋共錦字,兩處悠悠。空恨碧雲離合,青鳥沉浮」意謂書信和題詩,由於兩地渺遠而無法見寄,徒然地怨那晴雲分離,使者隱沒。「碧雲」這裡藉以寫對於閨中人的懷思。由於香箋錦字,兩處悠悠,碧雲已合而佳人未來,青鳥杳然而音書全無。詞人於此以鋪敘寫法表達兩地分居、不見來信的悵怨,愈加顯出「知安否」所包含的深沉掛念的分量。
「向風前懊惱」四句,轉以想像之筆,設想妻子思念自己時的痛苦情狀。他想像妻子也許在風前月下,芳心懊惱,眉頭緊皺,怎麼也止不住那百無聊賴的愁思。寫對方思念自己,正是為了表達自己對於妻子深摯的愛情與痛苦的思念。
「情到不堪言處,分付東流」用質語綰合全篇。相思至極,欲說還休;不是不想說,而是說了愈加愁苦,倒不如將此情交付給東流之水帶去為好。毛滂《惜分飛》曾云:「今夜山深處,斷魂分付潮回去。」構思、手法與此相同。
這首詞藝術上的一個特點是用典極豐,而又不露痕跡,毫無堆砌羅列之感,顯得貼切自然、渾然天成;另外全詞六副對偶,也令人叫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