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憶,其次憶吳宮。吳酒一杯春竹葉」
適用場景與用法
- 寫景賞春:描摹時令景色,突出畫面、聲色與情緒交融。
- 生活隨筆:記錄閒適片刻,使文字更有詩意餘味。
- 審美表達:談自然之美時,借詩句傳遞細膩感受。
- 課堂賞析:引導學生體會意象、節奏與情感層次。
注釋
- 吳宮:指吳王夫差為西施所建的館娃宮,在蘇州西南靈岩山上。竹葉:酒名。即竹葉青。亦泛指美酒。吳娃:原為吳地美女名。此詞泛指吳地美女。醉芙蓉:形容舞伎之美。
賞析二
第一首詞中,作者沒有從描寫江南慣用的「花」、「鶯」著手,而是別出心裁地從「江」為中心下筆,又通過「紅勝火」和「綠如藍」,異色相襯,展現了鮮艷奪目的江南春景。白居易用的是異色相襯的描寫手法,因而江南的春色,在白居易的筆下,從初日,江花,江水之中獲得了色彩,又因烘染、映襯的手法而形成了一幅圖畫,色彩絢麗耀眼,層次豐富。
這首詞寫江南春色,首句「江南好」,以一個既淺切又圓活的「好」字,攝盡江南春色的種種佳處,而作者的讚頌之意與嚮往之情也盡寓其中。同時,唯因「好」之已甚,方能「憶」之不休,因此,此句又已暗逗結句「能不憶江南」,並與之相關闔。次句「風景舊曾諳」,點明江南風景之「好」,並非得之傳聞,而是作者出牧杭州時的親身體驗與親身感受。這就既落實了「好」字,又照應了「憶」字,不失為勾通一篇意脈的精彩筆墨。三、四兩句對江南之「好」進行形象化的演繹,突出渲染江花、江水紅綠相映的明艷色彩,給人以光彩奪目的強烈印象。其中,既有同色間的相互烘托,又有異色間的相互映襯,充分顯示了作者善於著色的技巧。篇末,以「能不憶江南」收束全詞,既托出身在洛陽的作者對江南春色的無限讚嘆與懷念,又造成一種悠遠而又深長的韻味。
題中的「憶」字和詞中的「舊曾諳」三字還說明了此詞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層次:以北方春景映襯江南春景。全詞以追憶的情懷,寫「舊曾諳」的江南春景。而此時,作者卻在洛陽。比起江南來,洛陽的春天來得晚。作者寫於洛陽的《魏王堤》七絕云:「花寒懶發鳥慵啼,信馬閒行到日西。何處未春先有思,柳條無力魏王堤。」在江南「日出江花紅勝火」的季節,洛陽卻「花寒懶發」,只有魏王堤上的柳絲,才透出一點兒春意。
第二首詞以「江南憶,最憶是杭州」領起,前三字「江南憶」和第一首詞的最後三字「憶江南」勾連,形成詞意的連續性。後五字「最憶是杭州」又突出了作者最喜愛的一個江南城市。如果說第一首詞像畫家從鳥瞰的角度大筆揮灑而成的江南春意圖,那麼,第二首詞便像一幅杭州之秋的畫作了。
第三首詞在思想藝術上都不及第一、二首,加上他又寫到歌舞生活,因而許多選本都不介紹它。其實它在寫法上也並不是全無可取之處的。前兩首詞雖然也寫到人,但主要還是寫景。第三首點到吳宮,但主要卻是寫人,寫蘇州的歌舞伎和詞人自己。從整體上看,意境的變化使連章體詞顯得變化多姿,豐富多彩。
吳酒一杯春竹葉一句,一來,竹葉是為了與下句的芙蓉對偶,二來,「春」在這裡是形容詞,所謂春竹葉並非一定是指竹葉青酒,而是指能帶來春意的酒。白居易在另一詩里就有「瓮頭竹葉經春熟」的說法,唐代有不少名酒以春字命名,文人大多愛酒,白居易應該也不例外,喝著吳酒,觀「吳娃雙舞」猶如醉酒芙蓉的舞姿。「娃」,即是美女,西施就被稱為「娃」,吳王夫差為她建的房子就叫「館娃宮」。白居易這樣寫,就是出於對西施這位絕代佳人的聯想。作者不是縱情聲色的人,他欣賞的是吳娃的歌舞,希望能重睹演出,因而回到洛陽後說:「早晚復相逢。」
這三首詞,從今時憶往日,從洛陽憶蘇杭。今、昔、南、北、時間、空間的跨度都很大。每一首的頭兩句,都撫今追昔,身在洛陽,神馳江南。每一首的中間兩句,都以無限深情,追憶最難忘的江南往事。結句呢?則又回到今天,希冀那些美好的記憶有一天能夠變成活生生的現實。因此,整個組詞不過寥寥數十字,卻從許多層次上吸引讀者進入角色,想像主人公今昔南北所經歷的各種情境,體驗主人公今昔南北所展現的各種精神活動,從而獲得尋味無窮的審美享受。
這三首詞,每首自具首尾,有一定的獨立性;而各首之間,又前後照應,脈絡貫通,構成有機的整體大「聯章」詩詞中,顯示出作者謀篇布局的高超藝術技巧。
賞析
這三首詞既是各自獨立成篇又是互為聯繫的,必須把它們放在一起來分析。
第一首攝取一年之春的江南景色,寫得生機盎然,色彩艷麗。「日出江花紅勝火」一句刻畫在初日映照下的江畔春花,紅得勝過火焰。表現出春天花卉的生機勃勃之態,使人感到江南春色濃艷、熱烈之美。次句說「春來江水綠如藍」。春水蕩漾,碧波千里,詩人更誇張地形容它比藍草還要綠,這深濃的碧綠色,與上句日映江花的火紅色相映發,便覺更加絢麗奪目。詩人敷彩設色,用色彩明艷的辭藻,很好地顯示出江南春色的迷人之態,像作者這樣長期居住在蘇杭的人自然是「能不憶江南!」即便素未到過江南的人也會急欲一睹為快。
如果說第一首是對江南春色的客觀的把握,總體的描繪,來表明「江南好」,那麼第二、三首便是通過突出描繪蘇、杭這兩個被人喻為可同天堂媲美的地方來驗證「江南好」了。古神話中有月中桂樹的傳說。《南部新書》載:「杭州靈隱寺多桂,寺僧曰:『此月中種也。』至今中秋望夜,往往子墮,寺僧亦嘗拾得。」可見這寺中月桂的說法不過是寺僧自神其說而已。但是,生活真實不等於藝術真實,作品運用這一傳說,意在表達杭州的非同凡俗。同時「山寺月中尋桂子」也表現了詩人浪漫的想像,我們眼前仿佛現出怒放的丹桂,聞到桂子濃郁的芳香。次句「郡亭枕上看潮頭」則描繪了杭州浙江入海的奇觀。詩人通過對當年山寺尋桂和錢塘觀潮兩個代表性的生活畫面的描寫,僅用兩句話就足以使人想見杭州之多彩多姿。
最後一首是描繪蘇州之美。蘇州有當年吳王夫差為美人西施修建的館娃宮等風景名勝古蹟,有名叫「竹葉春」的美酒佳釀,蘇州的女子也更美麗多姿,能歌善舞,她們的舞姿,令人聯想到那在風中沉醉的荷花。詩人以美妙的詩筆,簡潔地勾勒出蘇州的旖旎風情,令人無比神往。
三首詞各自獨立而又互為補充,分別描繪江南的景色美,風物美和女性之美,每首都以「江南好」開篇,而以直接深情之句作結,藝術概括力強,意境奇妙,使人讀其詞而直欲奔向江南實地觀覽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