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海輕舟今已具。一卷兵書
出處
- 文章引用:圍繞主題點題,使觀點表達更含蓄且有詩意。
- 演講表達:用作轉折或收束,增強語言的文化分量。
- 贈言題寫:結合對象處境,傳遞昂揚進取的情緒與祝願。
- 課堂賞析:聯繫原詩背景,分析意象、節奏和情感變化。
注釋
- 付:託付。信:知,料。不遇:不獲知遇以展抱負。長楊賦:漢揚雄所作。常把揚雄看做懷才不遇的人。
賞析
在一片秋天景色的旅途上,他看到桐樹葉子在早晨飄落,又聽到吟蛩[蟋蟀]在夜間鳴叫。這些標誌秋光的落葉和蟲鳴,更加勾起了他旅途的心事。 「旅思」,旅途的愁緒。他遙望通向京城臨安的道路,覺得它分外暗淡。這裡作者用唐代都城長安(當時在金占領下)借指南宋京城臨安。「黯」是暗淡的意思。這不僅是寫實,也還有象徵的意味。因為這時他在主和派排擠下被罷了官,從此遠離朝廷,也就更難以實現他抗金報國的理想了。
這時湧上他心頭的,不是對官職的眷戀,而是那一段最不尋常的戰鬥經歷。當年在抗金前線的南鄭,他曾經「橫戈盤馬」,親臨前線。回想起來,至今還是那麼令人神往。「戈」古代一種長柄武器。「盤」是迴旋的意思。最使他念念不忘的是前線的大散關和渭水清流。在渭河上,他曾雪夜強渡;在大散關,他曾守關拒敵。在這兩個地方,都留下了他的足跡。現在,他多麼想知道,那大散關和渭河,是不是仍然同他在前線時一樣啊!看,他的所謂旅愁,不是哀嘆歲月,也不是感傷勞苦,他是在繫念著關係國家命運的前線,懷念著那實現他崇高理想的地方。這是一種有著崇高的思想境界的旅愁。
當他在懷念前線的時候,罷官的現實還迫使他思考以下的問題:「江海輕舟今已具,一卷兵書,嘆息無人付」。陸游的家鄉山陰地接杭州灣,臨江近海。「江海輕舟」,駛往江海的小船,這裡用來代表駛往家鄉的小船。「具」是具備。這三句意思說,今天已經有了回鄉的小船,意味著已經罷了官,可以回鄉退隱了,然而,那對付金兵、收復失地的軍事韜略和計劃,卻沒有人可以託付,使他難以放心啊。原來,陸游不僅是詩人、詞人,他還熟知軍事,在南鄭前線任職時,曾經向川陝安撫使(邊防軍事機關的長官)王炎提出過恢復中原的進軍策略,由於朝廷的苟且偷安,他的北伐之志一直未能實現。所以,我們對他「一卷兵書,嘆息無人付」的心情,就完全可以理解了。
想到這裡,他的感情不由得從慨嘆轉為激憤。遭遇的相似,使他想起了西漢著名詞賦家揚雄。揚雄曾經寫《長楊賦》諷諫漢成帝遊獵於長楊宮。他很有才華,但一直未受到皇帝的賞識和重用。陸游回顧自己一片愛國赤誠而終於不為朝廷所用,他以難以遏止的氣憤之詞來結束作品:「早信此生終不遇,當年悔草長楊賦」。如果早就料到(信)我這一生始終不會被了解,任用(不遇),我當初又何必象揚雄寫(草)《長楊賦》那樣忠心耿耿地獻計獻策呢!
賞析二
此詞觸景塵情,追憶往事,今昔對比。表現出詞人英雄遲暮、報國無門的悲憤感情。全詞共四個層次,第一層撫今,第二層思昔,第三層再回到現實,第四層又回顧以住。今昔交織,迴環往復。
上闋首句狀景,托物起興。「桐葉」一起便帶起一股悲涼的氣息。正如李清照《聲聲慢》巾「梧桐更兼雨」,「怎一個愁字了得「,「桐葉晨飄」,寓意「一葉知秋」:寒蛩夜嗚,引發的也是悲秋之景。「晨飄」與「傲語」對舉,表明從朝至夕,終日觸目盈耳的只有淒清蕭瑟的景象。這就充分渲染了時代氣氛,和詞人的心境形成鮮明的對應。
第二、三句承前啟後,羈旅異鄉,義逢寥落之秋,這種情境是宋代詞人反覆抒寫的主題,曾令無數人神傷。然而在這裡,詞人的旅思絕非單純地悲秋或感慨個人身世,有更為深沉厚重的家囝之憂,甚至個人的慨嘆也是為後者所催發出來的。這一情感表達的傾向在「黯黯長安路」一句中開始得以逐漸明朗化。詞人作為主戰陣營的一員,也不免受到各種打擊排擠,被拒於政治核心之外,無法對戰和之事施加影響。「欲濟無舟楫」,欲報國而無門。於是,在這淒冷蕭條的秋日裡,身世之感和家圍之憂同時襲上心頭,令他不得不在對朝廷不作為的痛心中忍看長安路黯。在極度低落消沉的意緒中,他想起早年抗金的經歷,「忽記」顯示出思緒的跳躍,情緒上也呈現出短暫的由低沉到高昂的飛揚狀態。
下闋首句承上啟下,」江海輕舟」源於蘇軾《臨江仙》「小舟從此逝,江海寄餘生」,表明有隱歸之意願。達則兼濟天下,窮則獨善其身。既然報國無路,則只有歸隱江湖才不負一個讀聖賢書之人!然而詞人對個人的進退是無所縈懷的,感慨的是「一卷兵書,嘆息無人付」。「一卷兵書」亦有兩重含義,既可實指他曾向王炎提出的「經略中原,必自長安始」的進軍策略,也可喻之為抗敵興國的重大抱負,然而朝中沒有能抗金之臣,抗金志士亦零落無存,國家社稷岌岌可危。歇拍兩句從慨嘆轉為悲憤。《長楊賦》是兩漢辭賦家揚雄的名作,他是為了諷諫漢成帝游幸長楊宮,縱胡客大校獵才獻上這篇賦的。這兩句表面上是說自己如果早知不被知遇,就不會陳述什麼恢複方略廠,其實在於抒發自己遭受排擠,不被知遇,無法施展才能抱負收復大好河山的悲憤。這「悔」的後面,實在是「恨」!觀全詞,當年在「散關清渭」之地「橫妒盤馬」,率兵強渡渭水與敵對戰,是何等快意之事,這一經歷陸游不只一次地在詩文中提到。「樓船夜雪瓜洲渡,鐵馬秋風大散關」(《書憤》)反覆吟詠,為他曾經奮戰在抗金的第一線,離實現收復長安的理想目標如此之近。但在同事日下的形勢下,恐怕詞人自己也覺得「如故」只能是一種奢望。否則何必用這種不確定的語氣揣測。至此,情緒又急轉直下成低沉的嗚咽,一句之中忽揚忽抑,曲盡其妙,詞人憂心忡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