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香體素欲傾城
出處
- 自我鼓勵:面對阻滯與低谷時,借清新婉轉氣象堅定方向。
- 團隊動員:項目啟動或衝刺節點引用,強調同心破局與遠行信念。
- 演講收束:置於開場或結尾,提升昂揚開闊的表達力量。
- 贈言祝福:用於畢業、轉型、創業遠行,表達前程可期。
注釋
- 體素:指質地素潔,形容水仙花很素雅。傾城:美麗得可使一城人都為之傾倒。語出《漢書·孝武李夫人傳》:「北方有佳人,絕世而獨立。一顧傾人城,再顧傾人國。」「山礬」句:說梅花開在水仙花之前,故稱兄。山礬:本名鄭花,春天開小白花,極香,葉可以染黃,黃庭堅因其名太俗,改為山礬。
賞析
在其他題材中,作者用梅花、蘭花等來和水仙比較,這首詩卻用人物作比。所謂人物,是傳說中的洛神。曹植《洛神賦》:「凌波微步,羅襪生塵。」寫洛神飄然行水的姿態。詩篇開頭兩句:「凌波仙子生塵襪,水上輕盈步微月。」用洛神的形象來寫水仙,把植立盆中不動的花朵,寫成「輕盈」慢步的仙子,化靜為動,化物為人,凌空取神,把水仙的姿態寫得非常動人。假如把「微月」看成步的補語,即謂緩步於「微月」之下,也是有依據的,《洛神賦》的「步蘅薄而流芳」句,「蘅薄」亦作「步」的補語。這兩句直呼「凌波仙子」,未寫到花,下面兩句:「是誰招此斷腸魂?種作寒花寄愁絕。」就由洛神轉到花,點出洛神是用以比花。上兩句寫姿態,這兩句寫心靈,進一步把花人格化,表現作者對花有深情,表現出它有一種「楚楚可憐」之態,像美人心中帶有「斷腸魂」一樣,使人為之「愁絕」。「斷腸魂」移來狀花,但說的還是洛神。洛神的斷腸是由於對愛情的傷感,《洛神賦》寫她:「抗羅袂以掩涕兮,淚流襟之浪浪。」這三個字無論說水仙或說洛神,都是很動人的,因為把其整體概括成為這樣的一種「靈魂」是有極大的引起聯想和同情的力量的。
前面四句,是扣住水仙本身的描寫;下面四句,從水仙引來山礬、梅花,並牽涉到詩人本身,作旁伸橫出的議論和抒情,意境和筆調都來個大的變換。「含香體素欲傾城,山礬是弟梅是兄。」上句仍從水仙說,用「傾城」美人比喻花的清香潔白的芳韻;下句則拿山礬、梅花來比較,說水仙在梅花之下而居山礬之上。山礬,這個名字是黃庭堅起的。他在《戲詠高節亭邊山礬花二首》的《序》中說到為鄭花改名山礬之事。用山礬來比水仙,也始於黃庭堅。表面上,前五句都用美女形容水仙,寫得那樣幽細秀美,第六句忽作粗獷之筆,把三種花都男性化了,大談「兄弟」問題;前後不統一,不調和,幾乎有點滑稽。實際上,作者正是有意在這種出人意外的地方,表現他寫詩的隨意所適,抒寫自由。這一句,作者有意使讀者驚訝於詩句的粗獷,驚訝於與前面描寫格調的不統一,不調和,還是第一步;作者還有意要把這種情況引向前進。最後兩句:「坐對真成被花惱,出門一笑大江橫。」被花惱,杜甫《江畔獨步尋花七絕句》,杜甫與黃庭堅,都不是真正「惱花」,惱花是來自愛花。杜甫是惱賞花無人作伴;黃庭堅是惱獨坐對花,欣賞太久,感到寂寞難受。詩說賞花之後,想散散心,換換眼界,故走出門外。但作者所寫出門後對之欣賞而「一笑」的,卻是「橫」在面前的「大江」。這個形象,和前面所寫的水仙形象相比,「大」得驚人,「壯闊」得驚人;詩筆和前面相比,也是「橫」得驚人,「粗獷」得驚人。這兩句詩,不但形象、筆調和前面的顯得不統一,不調和,而且轉接也很奇突。宋代陳長方《步里客談》說杜甫詩《縛雞行》結尾從「雞蟲得失無了時」,忽轉入「注目寒江倚山閣」,「斷句旁入他意,最為警策」,黃庭堅此詩,當是仿效。清代方東樹《昭昧詹言》說:「山谷之妙,起無端,接無端,大筆如椽,轉如龍虎。掃棄一切、獨提精要之語,往往承接處中亘萬里,不相連屬,非尋常意計所及。此小家何由知之?」這些話,點出了此詩出奇的結語的用意和功力所在。
紀昀《書山谷集後》說黃庭堅的七言古詩:「離奇孤矯,骨瘦而韻遠,格高而力壯。」這一首詩,從整體看,是「離奇孤矯」;從前半看,是「骨瘦而韻遠」;從後半看,是「格高而力壯」。文學作品,千變萬化,有以統一、調和為美的,也有以不統一、不調和為美的。從不統一、不調和中看出它的統一和調和,是欣賞文學作品的關鍵之一。能夠掌握這個關鍵,就可以從該詩的不統一、不調和中看出它的參差變幻之美。陸游《贈應秀才》詩說「文章切忌參死句」,把問題看得太簡單,看得太死,往往就會走上「參死句」的道路,對佳作失之交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