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世事,俱難必。人縱健」
適用場景與用法
- 文章引用:圍繞主題點題,使觀點表達更含蓄且有詩意。
- 演講表達:用作轉折或收束,增強語言的文化分量。
- 贈言題寫:結合對象處境,傳遞憂思悵惘的情緒與祝願。
- 課堂賞析:聯繫原詩背景,分析意象、節奏和情感變化。
注釋
- 凝:聚集,集中。新燕:來信。音書:音訊,書信。
賞析
這是一首送別詞,題目交代了寫作緣由。詞作直抒惜別之情,委婉深摯,親切感人。
詞一開始,便寫友情難捨之意:「天豈無情?天也解、多情留客。」這是借「天氣」寫「人情」。說天也懂得多情留客,那麼,人意豈不比天意更切?不言已,而言天,這是借景抒情的曲致,深婉而又自然之筆。為了說明天的」多情留客「之意,接著又一反問:」春向暖,朝來底事,尚飄輕雪?」是呀,正月裡來是新春,正月中旬,春訊已報,為什麼不早不晚,就在文安國決定還朝的時候,天一亮就飄起雪來了呢?這不分明是天也很多情地勸客莫歸嗎?話不在多,而在情衷;語不在華,而在恰切。只此兩句,便借節侯異象申足了留客之意。
但客人畢竟要如期還朝的,所以下面便轉入對友人的衷心祝願和抒發自己此刻的情懷:「君遇時來纖組授,我應老去尋泉石。」上句是實意真清而帶對時政的隱諷,下句是純粹的牢騷。不說做宮而說腰系綬帶(官員系玉的絲帶),這就把抽象的祝願具體形象化了。但說「紆組綬」得等到「遇時來」(政治昌明)方可,這就含有對時政的譏諷了。至於說自己要歸休泉石,去過隱居生活,這牢騷就更深了。詞人曾以「有筆頭千字,胸中萬卷,致君堯舜,此事何難」自許(《沁園春·赴密州早行馬上寄子由》),這絕非說大話,而是道其真智,言其實情。但現實卻硬逼著他走,「······歸去,作個閒人,對一張琴,一壺酒,一溪雲」(《行香子·靜夜無塵》)的道路。這是因現實所逼,在這送別友人之際,詞人便一吐其苦,而發出「我應歸去尋泉石」的牢騷。這裡應注意一個「應」字,「應」是忖度之詞,是坎坷中無可奈何之想,意思是除非現實逼我無路可走,我還是輕易不肯走這條「不食人間煙火」的消極道路的。雖然詞人畢竟是熱愛人民,熱愛生活,但複雜的現實又很難說不逼他走這條歸隱之路,所以接下去說:「恐異時杯酒復相思,雲山隔。」這裡應注意一個「恐」字,恐怕如何,即不願如何,此字道出了「雲山隔」非其本願。因而可以說,上闋是以送客敘友倩為主,但也有借送客而述懷的成分,而述懷中雖有「尋泉石」、「雲山隔」等想歸隱的字句,但尋繹詞旨,這些都是送別中的一些激憤之詞,牢騷之語。這是詞人那種高尚人格、進取精神與現實相矛盾的反映,是詞人「奮厲有當世志」(蘇轍《東坡先生墓志銘》)而又不得實現的變態反映。
詞雖分上下兩闋,但上下闕之間確實意脈貫通、語氣相連的。因而下闋一開頭邊說「浮世事,俱難必。人縱健,頭應白。」「浮世事,俱難必」六字寫出了「咄咄怪事出」、「人問底事無」的現實,抒發了真理難尋、直士難作、壯志難伸而又不甘苟且從流的痛苦和牢騷;而後六個字,又寫出了時光易逝、時不我待的痛切之苦,同時,它又巧妙的把話題歸回到送客勸酒的正題上來。「何辭更一醉,此歡難覓」這裡是說,老朋友,我們還是舉大杯痛飲吧!大有「酒逢知己千杯少」的味道,大有寧做酒中仙,不為名利客的感慨。
為了讓友人多飲幾杯,故不做悲酸語,而寫曠達情:「不用向佳人訴離恨,淚珠先已凝雙睫。」當勸別人不比痛苦之時,也正是自己心中酸楚之時,因此,詞人雖寫的是曠達之語,但實際上表現的卻是相別時共有的痛苦難捨之情。「但莫遣新燕卻來時,音書絕。」詞人非正面說,而是以反話出之,這就更充分表現了詞人對友誼的珍惜、主動、迫切感。同時,按密州的「節候」說,屬於農諺中「七九河開,八九燕來」的區域。按正常年份,正月十三,尚屬「數六九」之末,但十天之後,便屬「新燕」飛來的「八九」,詩人不說「你到京就馬上來信」,而以「新燕」云云,這就把抽象的思想變成了有時空感、形象感、有韻味的藝術語言,很是新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