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歌詠楚詞」
適用場景與用法
- 自我鼓勵:面對阻滯與低谷時,借昂揚進取氣象堅定方向。
- 團隊動員:項目啟動或衝刺節點引用,強調同心破局與遠行信念。
- 演講收束:置於開場或結尾,提升昂揚開闊的表達力量。
- 贈言祝福:用於畢業、轉型、創業遠行,表達前程可期。
注釋
- 楚詞:即楚辭,以屈原為代表的騷賦體文學。羲之:王羲之,東晉大書法家,尤擅行、草,有「書聖」之稱。金釵十二:白居易因牛僧孺相府中歌舞之妓甚多,在《答思黯(牛僧孺字)》詩中有「金釵十二行」之句。商山紫芝:商山在今陝西商縣。秦朝有東園公等四名商山隱士服食紫芝,鬚眉皓白而得長壽,漢高祖召之不出,人稱「商山四皓」。桐江釣絲:東漢高士嚴光拒絕光武帝的禮聘,隱居於富春江畔,垂釣自得。桐江,富春江嚴州至桐廬區段的別稱。畢罷:結束,撇下。
賞析
汪元亨的《朝天子·歸隱》共二十首,就體段來說,前人或名為「重頭」,或稱為「聯章」。這裡所抄錄的是其第二首。
前三句寫其歸隱的生活:不為衣食操心,不為名利勞神,有時「歌詠楚詞」,有時「賡和杜詩」,有時「臨寫羲之字」。悠閒,風雅,用作者在這一組詩的第四首中的話來說,是「無半點塵俗悶」。「楚詞」即「楚辭」,指以屈原《離騷》為代表的「書楚語,作楚聲,記楚地,名楚物」的詩歌。為了欣賞楚辭的韻味,吟時必須節奏舒緩,因此特於「歌詠」之前恰 切地置一「長」字,強調其聲調的曼長,表現其陶醉的神情。「杜詩」,指詩聖杜甫的詩歌。「賡和」是接在後面模仿別人詩歌的題材或體裁而寫作。杜甫曾說他「為人性僻耽佳句,語不驚人死不休」,「晚節漸於詩律細」。為了要踵武詩聖,握筆時必須十分認真,因此特於「賡和」之前以恰切地置一「細」字,強調其字斟句酌的細心,表現其推敲的神態。「羲之」,即被人尊為書聖的東晉大書法家王羲之。「臨寫」之前的「閒」字,是安靜的意思,是用以表現臨摹王羲之書法時,聚精會神,沒有絲毫雜念之心境的。作者在這一組詩的第四首中說「長歌楚些吊湘魂,誰待看匡時論。」可以與這三句相互發明。
接下來的第四、五句,寫其歸隱的處所,兼表相關的主觀意向。就處所來說,包括兩層意思:一是其地理位置在遠離「朝市」的「亂去堆里」的高山深處;二是其房舍的質量為簡陋的「茅茨」。曲的語言,「不貴熟爛而貴新生」,作者在這裡不用現成的「白雲深處」,而鑄造出「亂雲堆里」,便是有意識地避熟就生,並增加語言形象的視覺感。「茨」,用蘆葦、茅草蓋的情屋頂。《詩·小雅·甫田》:「如茨如染。」鄭玄箋:「茨,屋蓋也。」「朝市」,猶言都會,指繁華的鬧市。相關的主觀意向,是對「朝市」的厭惡,「無意居」,對「亂雲堆」里的「茅茨」的喜愛,有意「結」。為什麼厭「朝市」而喜「亂雲堆里結茅茨」呢?作者在這一組詩的第一首中說的「遠紅塵俗事冗」,正好可以移來做為註腳。
第六、七、八句,寫其歸隱的原因。這原因來自作者對歷史人物命運的總結,是他在這一組詩中經常使用的音符。「珠履三千」,用戰國春申君事。《史記·春申君列傳》:「春申君客三千餘人,其上客皆躡珠履。」這裡是藉以泛指承君主恩寵的勢家豪門的奢華。「金釵十二行」用唐代牛僧孺(思黯)事。《山堂肆考·角集》二十三:「白樂天嘗方言牛思黯自誇前後服鍾乳三千兩,而歌舞之妓甚多,故答思黯詩云鍾乳三千兩,金釵十二行。」這裡是指以泛指承君主恩寵的勢家豪門的姬妾眾多。這兩句,對偶成文,詞藻華麗,觸筆無多,但其富貴、煊赫的氣象,已經躍然紙上了。緊接著的「朝承恩暮賜死」一句,陡然一轉,說明「福兮禍之所伏」,富貴榮華難以久長。早晨剛剛得寵,晚上便會被殺。這真是當頭棒喝,足以令人驚心動魄,冷汗淋漓,不勝恐懼之至。
最後的三句,寫歸隱的志向:要像商山四皓的采此芝於商山和嚴子陵的理釣絲於桐江,徹底與功名事決裂,以漁樵生活終老。「采商山紫芝」,用商山四皓事,意謂隱於山林。秦末,東園公、甪里先生、綺里季、夏黃公為避亂而隱居商山。四人年皆八十有餘,鬚眉皓白。高邦建漢為皇帝後,想要把他們羅致到朝廷來輔政,結果沒有辦到。「商山」,在今陝西商縣東南,林壑深邃,形勢優勝。「紫芝」一句靈芝,是一種菌類植物。「理桐江釣絲」,用嚴子陵事。意謂隱於水濱。嚴子陵,本姓莊。少年時與東漢的開國之君劉秀同遊學,劉秀即帝位後,他變姓句而隱居不見。後來劉秀找到了他,任為諫議大夫,他不肯就職,歸隱於富春山,垂釣於桐縣南之江濱。「畢罷了功名事」這一末句,肯切堅決,字聲合譜。作者這一組詩的第七首中的「功名事莫求」,第十七首中的「斷絕了功名念」,都與這一句意同。「畢罷」,元時俗語,意為了結,撇下。
用事較多是這首小令的特點之一,亦是其缺點。不論其「珠履三千,金釵十二」,還是其「采商山紫芝,理桐江釣絲」,都做到了如王驥德《曲律》所說的,「引得的確,用得恰好」,「明事暗使」,用在句中,令人不覺,如禪家所謂撮鹽水中,飲水乃知鹹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