占春芳·紅杏了

宋代 蘇軾
紅杏了,夭桃盡,獨自占春芳。不比人間蘭麝,自然透骨生香。 對酒莫相忘。似佳人、兼合明光。只憂長笛吹花落,除是寧王。
hóng xìng le   yāo táo jǐn   zhàn chūn fāng rén jiān lán shè   rán tòu shēng xiāng
duì jiǔ xiāng wàng shì jiā rén jiān míng guāng zhǐ yōu cháng chuī huā luò   chú shì níng wáng

注釋

  • 紅杏了:紅杏花開過了。夭桃盡:嬌艷的桃花凋謝了。蘭麝:蘭草與麝香,即大自然生成的蘭草香和人工製成的麝香。透骨:從骨子裡沁出,極言深刻。
  • 兼合明光:占盡酒和花般的酴醾的香艷。以顏色似之,故名。

譯文

紅杏花開過了,嬌艷的桃花凋謝了,梨花獨自暮春開放,蘭草麝香怎能和梨花相比呢?梨花的香氣自然飄來深深的像從骨子裡沁出。

飲酒賞花,憶起這酒似歌妓「佳人」的姿色,兼有荼蘼花般的香艷,梨花啊!不要因時令之笛吹落;否則,擔心的便是開國受命之寧王。

創作背景

  這首《占春芳》,約作於宋神宗元豐三年(1080年)三月末到四月初因烏台詩案謫居黃州時。

孔凡禮 劉尚榮.蘇軾詩詞選:中華書局,2005:229-230

賞析

  與詠梅花、詠海棠一樣,蘇軾以梨花自況,袒露他貶居黃州後心胸仍像潔白梨花那種曠達情懷。

  上片,以反襯手法,從視角上寫梨花的品格。「紅杏了,夭桃盡,獨自占春芳。」開頭三句,以「紅杏」開過了,「夭桃」謝「盡」了來襯托梨花盛開狀態,交代梨花獨放的暮春季節。「獨」字一用,宛有萬花皆離我獨笑的孤姿;「占春芳」再無他花,只有此花獨為大地占盡春芳,顯示高潔。以紅襯白,個性鮮明。「不比人間蘭麝,自然透骨生香」,從嗅覺上和心態上,以反襯之筆,寫梨花的自然清香和沁人脾的魅力。蘭草與麝香本是花中之王和香中之首,在此與梨花相比,自然遜色多了。但他並未貶低蘭麝。然而,作者巧妙地指出:蘭麝怎能和「自然透骨生香」的梨花相比,進一步突出了梨花的名貴地位和觀賞價值。這為下片寫人埋下了隱示性的一筆。

  下片,運用了正喻手法,寫包括作者在內的游黃州、武昌的友人梨花般的品格。「對酒莫相忘,似佳人、兼合明光」,突出他們飲酒賞花,酒花香醉的諧謔情景。「對酒莫相忘」為領頷句,領取串連下文。喝上了酒,就會憶起這酒似歌妓「佳人」的姿色;還兼有或占盡那似酒似花的、「無花香自遠」的「明光」酴醾的韻味。酒、佳人與酴醾的聯繫是從白色與麝香般的氣味為媒體的。緊接著兩句點題:「只憂長笛吹花落,除了寧王。」由上的寫物而隱喻到寫人,讓人留戀的紅杏、夭桃最後凋謝了,但最擔心的是梨花,不要因時令之笛吹落;否則,擔心的便是開國受命之寧王。很顯然,作者以此隱寓著賢明的神宗,能否像寧王那樣,不要吹落他這「梨花」。

  全詞筆法奇特,博喻成堆。先是以「紅杏」、「夭桃」紅色和凋謝反喻梨之白花和盛貌;繼而以蘭麝的蘭黑色和沉香來正喻梨花般的白花和透骨的本質;再以上片的花物來喻隱下片的人事;下片又以酴醾般的酒、花與憶想中的「佳人」相喻,且三者融為一體,互得益彰。最後,借花抒發花與寧王息息相關的命運,來影射宋朝皇帝是否愛惜孤潔梨花般的貶臣東坡;何況蘇東坡早是「酴酴醾不爭春,寂寞開最晚」的齊安花了。

孔凡禮 劉尚榮.蘇軾詩詞選:中華書局,2005:229-230&王水照 王宜璦.蘇軾詩詞選註:上海古籍出版社,1990:122-1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