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金日作·選二
滿腹詩書漫古今,頻年流落易傷心。
南冠終日囚軍府,北雁何時到上林?
開口摧頹空抱朴,協肩奔走尚腰金。
莫邪利劍今何在?不斬奸邪恨最深!
遙夜沉沉滿幕霜,有時歸夢到家鄉。
傳聞已筑西河館,自許能肥北海羊。
回首兩朝俱草莽,馳心萬里絕農桑。
人生一死渾閒事,裂眥穿胸不汝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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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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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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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
shū
書
màn
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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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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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
xiōng
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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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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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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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
!
注釋
- 南冠:這裡作囚徒解
- 軍府,將帥的衙門。
- 「開口」句:摧頹,毀壞、廢棄的意思。抱朴,保持純潔的本性。協肩,聳起肩膀,獻媚的樣子。腰金:腰圍金帶比喻有權勢的人。
- 莫邪:傳說春秋時,吳國干將和莫邪夫婦造雌雄兩劍,就以干將名雄劍,莫邪名雌劍,都是有名的劍。奸邪:指當時南宋當權的一批投降派首領黃潛善、汪伯彥、秦檜等人。
- 西河館:這裡指金國用同樣手段對待作者。北海羊:漢朝蘇武出使匈奴,被送去北海牧羊,先後十九年,始終不屈,所持漢節的節旄全都脫光了。
- 兩朝:指徽宗和欽宗兩帝。草莽:野草,古時稱不在朝的臣子為「草莽之臣」。這裡指皇帝已被貶黜為老百姓。
- 裂眥:憤怒得脹破眼眶。汝:指金國。
譯文
裝滿一肚子詩書,博古通今。連年流落他鄉,最易傷情。
囚徒整天關押在帥府里,哪年才有機會回到宋京?
可嘆立身正直動輒得咎,諂媚奔兢之徒,反據要津。
鋒利的莫邪劍啊,你在哪裡?不殺盡這些奸邪,此恨難平!
沉沉的長夜裡,帳幕上布滿嚴霜。有時候,我也做夢回到家鄉。
聽說金國人要把我長留不放,我自信能夠學蘇武北海放羊。
想起兩朝君王都遭受貶辱,遙念祖國原野上已經久絕農桑。
人生一死全不值得重視,對於你的仇恨,我死也不會遺忘!
評析
作者出使金國被扣。第一首寫他流落北方、不能回國的痛苦心情,並把滿腔憤恨集中到那些誤國殃民的「奸邪」身上,希望把他們消滅乾淨。第二首寫他熱愛祖國的真誠,不管金國怎樣厚待他,他也寧願忍受最大的痛苦,甚至犧牲生命而決不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