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南陵常贊府游五松山

唐代 李白
安石泛溟渤,獨嘯長風還。 逸韻動海上,高情出人間。 靈異可並跡,澹然與世閒。 我來五松下,置酒窮躋攀。 征古絕遺老,因名五松山。 五松何清幽,勝境美沃洲。 蕭颯鳴洞壑,終年風雨秋。 響入百泉去,聽如三峽流。 剪竹掃天花,且從傲吏游。 龍堂若可憩,吾欲歸精修。
ān shí fàn míng   xiào cháng fēng hái
yùn dòng hǎi shàng   gāo qíng chū rén jiān
líng bìng   dàn rán shì xián
lái sōng xià   zhì jiǔ qióng pān
zhēng jué lǎo   yīn míng sōng shān
sōng qīng yōu   shèng jìng měi zhōu
xiāo míng dòng   zhōng nián fēng qiū
xiǎng bǎi quán   tīng sān xiá liú
jiǎn zhú sǎo tiān huā   qiě cóng ào yóu
lóng táng ruò   guī jīng xiū

注釋

  • 安石:晉人謝安字。謝安官至尚書僕射。卒贈太傅,諡文靖。溟渤:大海。嘯:攝口發出長而清悅的聲音。
  • 逸韻:高雅的風韻。
  • 靈異:神異。澹然:恬靜,安定。
  • 躋攀:登攀。
  • 征古:徵信往古。遺老:指年老歷練的人。
  • 清幽:風景秀麗而幽靜。美沃洲:美過沃洲。即比沃洲還要美。沃洲:即浙江沃洲山。
  • 天花:天上的花卉。傲吏:高傲的官吏。
  • 龍堂:精舍名,在五松山上。精修:精誠修身。

譯文

謝安泛舟於滄海,乘長風獨嘯而還。

清閒脫俗之韻致驚動海上,崇高的情懷遠出人間。

傾心於探究神奇怪異之事,心境淡泊以閒適來處世。

我來到五松之下,設置酒宴登山歷覽。

向年老歷練的老者徵求往古之事,因此命名此山為五松山。

五松山景致清幽,佳妙之處勝過沃洲山。

風聲蕭瑟鳴於洞壑,一年四季如沐秋風秋雨。

山上百泉流出音聲宏大,聽來恰似三峽的巨流。

剪下細竹掃去天界仙花,我且與高傲的官吏一同游賞。

龍堂精舍如果可以休憩,我打算歸入其中精城修行。

賞析

  這首詩的開頭寫謝安泛海:「安石泛溟渤,獨嘯長風還。逸韻動海上,高情出人間。」謝安,字安石,是東晉政治家。四十才出仕,後來位至宰相。前秦符堅軍南侵,江東大震,謝安派謝玄、謝石大破符堅軍於淝水。他早年隱居東山(在浙江上虞縣西南),曾經和友人一道泛海。李白常以謝安自許,希望能象他那樣以過人的才智,做一番濟世安民的事業。他寫謝安泛海,取他從海上回來的那個場面:「獨嘯長風還。」抓住獨嘯和長風這兩個典型細節,絲毫不加刻畫,只用了五個字,而海上風正急,巨浪翻騰,謝安歸來時具有慷慨的豪氣的形象,就生動地出現在讀者面前。

  李白對謝安是懷著崇敬的感情的。「逸韻動海上,高情出人間」,表現謝安的高超的風度和感情,並給予很高的讚揚。《世說新語》(卷三)對謝安的泛海有很生動的記載。「逸韻動海上」,使我們想起這本書中描寫謝安在海上遇著風浪的光景:「風起浪涌,孫王諸人色並遽,便唱使還。太傅(按:指謝安)神情方正,吟嘯不言。舟人以公貌閒意悅,猶去不止。」當海上風起浪涌,謝安表現出來與人迥然不同的超逸豪放的鳳度使海船上的人都為之感動。「高情出人間」,李白讚揚謝安的高尚的感情超出於人間之上。也使讀者想起《世說新語》的記載:「既風轉急,浪涌,諸人皆渲動不坐。公徐然曰:『如此將無歸。』眾人即承響而還。於是審其量,足以鎮安朝野。」

  「靈異可並跡,澹然與世閒」,這兩句對謝安早年隱居不仕,頗有所感觸。「靈異可並跡」,隱喻以謝安之才,如能出仕,就可以取得很高的地位。可是朝廷屢次徵召,他都不肯去。「澹然與世閒」,他是那樣安靜地過著閒散的生活,正如《中興書》所說:「安先後居會稽,與支道林、王羲之、許詢共游處,出則漁弋山水,入則談說屬文,未嘗有處世意也。」李白對謝安辭官不就,澹然隱居的態度,是很讚賞的,他自己就喜愛隱居的生活,他說過:「雲遊三十年,好閒復愛仙。」(《安陸白兆山桃花岩寄劉侍御》)

  下面幾句寫游五松山:「我來五松下,置酒窮躋攀。征古絕遺老,因名五松山。」這是很平淡的敘述。五松山可能原來沒有通用的山名,李白才向經歷世變的高齡老人徵詢。從這兩句詩看來,五松山不是山的本名,而是李白給他命的名。「五松何清幽,勝境美沃洲」,五松山上滿山都是松樹,顯得很清幽。松樹特別引人愛賞的是風中的松聲。詩人用了四句描寫五松山的松聲,精工別致。

  「蕭颯聽洞壑,終年風雨秋。」這是寫風較小時的松聲。「響入百泉去」,描寫風較大時的松聲。「聽如三峽流」,是寫風勢很大或很急耐的松聲。李白觀察松聲很細緻深入,繪影繪聲地顯示在各種不同的風中的松聲及其形態的特點,並傳出它們的神態。

  「剪竹掃天花,且從傲吏游」,紀述同游者。傲吏是傲岸,不馴的官吏,指常贊府。李白自己有反權貴、輕王侯的傲岸不屈的性格,常贊府在這方面大概也有相近之處。

  「龍堂若可憩,吾當歸精修」,龍堂精舍在五松山,精舍是學舍,集中生徒講學之所。李白以當回龍堂精舍來精修學業結束全詩。這並非應酬之詞,他非常勤奮好學,學識淵博,見到山中精舍很安靜,舍外風景清幽,心裡不覺興起回來精修的念頭。他年輕時候,曾在家鄉的匡山讀書,杜甫在懷念他的詩里也曾說:「匡山讀書處,頭白好歸來。」

  總的來說,這首詩為五松山紀游,詩寫游山,先寫風景,詩中「靈異」二字使五松勝境在詩中兀然而出,秀色可餐;後寫心情,「逸韻」、「高情」、兩組詞讓詩人對五松山的喜愛之情從詩行中流溢而出。使此詩在構章建篇上獨具特色。

銅陵市政協文史委員會.銅陵文史資料 第4輯 銅都歷代詩粹 .銅陵市:銅陵市地方志辦公室,1991年:5-7頁&送緒連.三李詩鑑賞辭典.長春市:吉林文史出版社,1992年:486-488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