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蝴蝶·漸覺芳郊明媚

宋代 柳永
漸覺芳郊明媚,夜來膏雨,一灑塵埃。滿目淺桃深杏,露染風裁。銀塘靜、魚鱗簟展,煙岫翠、龜甲屏開。殷晴雷,雲中鼓吹,游遍蓬萊。 徘徊。集旟前後,三千珠履,十二金釵。雅俗熙熙,下車成宴盡春台。好雍容、東山妓女,堪笑傲、北海尊罍。且追陪,鳳池歸去,那更重來。
jiàn 漸 jué 覺 fāng 芳 jiāo 郊 míng 明 mèi 媚   , yè 夜 lái 來 gāo 膏 yǔ 雨   , yī 一 sǎ 灑 chén 塵 āi 埃 。 。 mǎn 滿 mù 目 qiǎn 淺 táo 桃 shēn 深 xìng 杏   , lù 露 rǎn 染 fēng 風 cái 裁 。 。 yín 銀 táng 塘 jìng 靜 、 、 yú 魚 lín 鱗 diàn 簟 zhǎn 展   , yān 煙 xiù 岫 cuì 翠 、 、 guī 龜 jiǎ 甲 píng 屏 kāi 開 。 。 yīn 殷 qíng 晴 léi 雷   , yún 雲 zhōng 中 gǔ 鼓 chuī 吹   , yóu 游 biàn 遍 péng 蓬 lái 萊 。 。
pái 徘 huái 徊 。 。 jí 集 yú 旟 qián 前 hòu 後   , sān 三 qiān 千 zhū 珠 lǚ 履   , shí 十 èr 二 jīn 金 chāi 釵 。 。 yǎ 雅 sú 俗 xī 熙 xī 熙   , xià 下 chē 車 chéng 成 yàn 宴 jǐn 盡 chūn 春 tái 台 。 。 hǎo 好 yōng 雍 róng 容 、 、 dōng 東 shān 山 jì 妓 nǚ 女   , kān 堪 xiào 笑 ào 傲 、 、 běi 北 hǎi 海 zūn 尊 léi 罍 。 。 qiě 且 zhuī 追 péi 陪   , fèng 鳳 chí 池 guī 歸 qù 去   , nà 那 gèng 更 chóng 重 lái 來 。 。

注釋

  • 玉蝴蝶:詞牌名。此調有小令及長調兩體,小令為唐溫庭筠所創,雙調,上片四句,押三平韻,二十一字
  • 下片四句,押三平韻,二十字,共四十一字。長調始於宋人柳永,又稱為「玉蝴蝶慢」,雙調,九十九字,平韻。亦有九十八字體。漸覺:漸漸讓人感覺到。芳郊:京郊的景色。明媚:鮮妍悅目。膏雨:即春雨。古有諺語「春雨貴如油」,故稱春雨為膏雨。膏:油脂。滿目淺桃深杏:滿眼都是淺色的桃花和深色的杏花。因為桃花顏色相對淺淡,故稱淺桃
  • 而杏花顏色相對深艷,因此稱深杏。露染風裁:露水將它們染色,春風為它們裁衣。銀塘靜:銀白色的水塘非常安靜。銀塘:水塘在陽光照耀下泛著銀光,故稱銀塘。魚鱗:形容水波的形狀好像魚鱗一樣。簟展:把卷著的竹蓆慢慢展開。簟:坐臥用的竹蓆。煙岫:指雲霧繚繞的山峰。龜甲:指地面隆起的像龜背一樣的丘陵。殷晴雷:指鼓樂聲如雷聲一樣洪亮。殷:象聲詞,震動的聲音。晴雷:晴天之雷。蓬萊:古代傳說中的三仙山之一,這裡比喻京郊外的山美麗得就好像蓬萊仙境一樣。
  • 集旟:古代軍隊出征時舉的旗幟。三千珠履:珠履:綴有珠玉的鞋子。形容貴賓眾多。雅俗熙熙:文雅之人和流俗之人相處的其樂融融,一切物態看上去都是那樣美好。 熙熙:溫和歡樂的樣子。尊罍:酒器。

譯文

春天來了,京郊的景色漸漸鮮妍悅目。昨夜下了一場春雨,灑濕凡塵。滿眼都是淺色的桃花和深色的杏花,露水將它們染色,春風為它們裁衣。安靜的銀白色的水塘,水面的波紋就像把卷著的竹蓆慢慢展開一樣,從岸邊一層推一層,形成如魚鱗一樣的水上畫面。雲霧繚繞的山峰已然翠綠,像龜背一樣的丘陵就像孔雀開屏一樣的美麗。權貴郊遊的樂隊吹起鼓樂,聲音如雷,在雲霧間環繞。我游遍了山間美景。

遇到權貴的車仗,我徘徊在車仗周圍觀看。權貴帶了許多女眷和文人,他們下車擺設野餐,餐飲的場所都選擇風景美好的地方。權貴帶來的妓女雍容華貴,他真有東晉謝安的儒雅之風。而陪他飲酒之人都極善飲酒,可以和漢獻帝時的孔融媲美。姑且也追隨他做個陪客,像他這麼大的官郊遊厭足回到京城了,哪能再來呢!

創作背景

  該詞具體創作時間未知。該詞當是贈人之作,據詞下片,知所贈者應是一地方主官,具體姓氏不詳。

袁行霈主編;劉躍進副主編;過常寶撰 .柳永詞選:商務印書館,2015.03:第154頁

賞析

  詞人寫這首詞頗費了一番心力。上片前三韻描繪美好艷麗的春色,為宴飲鋪設美好的背景。至第四韻始,以樂聲拉開宴飲的序幕,作為下片正面描寫宴飲的過渡。這裡寫樂聲,詞人以晴空的震雷與雲中的仙樂為喻,所游之地也以蓬萊仙境代指,目的只在於突出宴飲的不凡。

  下片正面寫宴飲,不僅「集旟」、『下車」、「春台」均系出自古代文獻中的詞語,詞人更連續用典。「三千珠履」、「十二金釵」,前者寫與宴人之眾之貴,後者寫表演者之多之美;「好雍容、東山妓女」、「堪笑傲、北海尊罍」,前者寫宴飲的氣派,可與東晉謝安媲美;後者寫宴飲的熱烈,蓋過了東漢孔融。幾個典故又全以對偶句出之,極盡鋪排之力。而詞人自己不過是盛宴中的一個「追陪」的角色,還以「鳳池歸去,那更重來」一語,表示盛宴難逢的欣幸之情。

  詞人如此費盡心力地寫作,也可能是出於無奈境地中的應酬,但如此寫來,到底顯得俗氣,即下片語言,也有些生硬板滯,缺少流暢清明之美。

  這首詞值得一讀之處只在上片前三韻景語。無論是所繪之景還是所用之語,都能給人以美的感受。

顧之京 姚守梅 耿小博編著 葉嘉瑩主編 母庚才 顧之京副主編,.柳永詞新釋輯評:中國書店,2005年01月第1版:第399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