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州八記

shǐ 始 dé 得 xī 西 shān 山 yàn 宴 yóu 游 jì 記

zì 自 yú 余 wèi 為 lù 僇 rén 人   ， jū 居 shì 是 zhōu 州 。 。 héng 恆 zhuì 惴 lì 慄 。 。 shí 時 xì 隙 yě 也   ， zé 則 shī 施 shī 施 ér 而 xíng 行   ， màn 漫 màn 漫 ér 而 yóu 游 。 。 rì 日 yǔ 與 qí 其 tú 徒 shàng 上 gāo 高 shān 山   ， rù 入 shēn 深 lín 林   ， qióng 窮 huí 回 xī 溪   ， yōu 幽 quán 泉 guài 怪 shí 石   ， wú 無 yuǎn 遠 bú 不 dào 到 。 。 dào 到 zé 則 pī 披 cǎo 草 ér 而 zuò 坐   ， qīng 傾 hú 壺 ér 而 zuì 醉 。 。 zuì 醉 zé 則 gēng 更 xiāng 相 zhěn 枕 yǐ 以 wò 臥   ， wò 臥 ér 而 mèng 夢 。 。 yì 意 yǒu 有 suǒ 所 jí 極   ， mèng 夢 yì 亦 tóng 同 qù 趣 。 。 jué 覺 ér 而 qǐ 起   ， qǐ 起 ér 而 guī 歸 。 。 yǐ 以 wéi 為 fán 凡 shì 是 zhōu 州 zhī 之 shān 山 shuǐ 水 yǒu 有 yì 異 tài 態 zhě 者   ， jiē 皆 wǒ 我 yǒu 有 yě 也   ， ér 而 wèi 未 shǐ 始 zhī 知 xī 西 shān 山 zhī 之 guài 怪 tè 特 。 。

jīn 今 nián 年 jiǔ 九 yuè 月 èr 二 shí 十 bā 八 rì 日   ， yīn 因 zuò 坐 fǎ 法 huá 華 xī 西 tíng 亭   ， wàng 望 xī 西 shān 山   ， shǐ 始 zhǐ 指 yì 異 zhī 之 。 。 suì 遂 mìng 命 pú 仆 rén 人 guò 過 xiāng 湘 jiāng 江   ， yuán 緣 rǎn 染 xī 溪   ， zhuó 斫 zhēn 榛 mǎng 莽   ， fén 焚 máo 茅 fá 茷   ， qióng 窮 shān 山 zhī 之 gāo 高 ér 而 shàng 上 。 。 pān 攀 yuán 援 ér 而 dēng 登   ， jī 箕 jù 踞 ér 而 áo 遨   ， zé 則 fán 凡 shù 數 zhōu 州 zhī 之 tǔ 土 rǎng 壤   ， jiē 皆 zài 在 rèn 衽 xí 席 zhī 之 xià 下 。 。 qí 其 gāo 高 xià 下 zhī 之 shì 勢   ， yá 岈 rán 然 wā 窪 rán 然   ， ruò 若 dié 垤 ruò 若 xué 穴   ， chǐ 尺 cùn 寸 qiān 千 lǐ 里   ， zǎn 攢 cù 蹙 lěi 累 jī 積   ， mò 莫 de 得 dùn 遁 yǐn 隱 。 。 yíng 縈 qīng 青 liáo 繚 bái 白   ， wài 外 yǔ 與 tiān 天 jì 際   ， sì 四 wàng 望 rú 如 yī 一 。 。 rán 然 hòu 後 zhī 知 shì 是 shān 山 zhī 之 tè 特 lì 立   ， bù 不 yǔ 與 péi 培 lǒu 塿 wèi 為 lèi 類   ， yōu 悠 yōu 悠 hū 乎 yǔ 與 hào 顥 qì 氣 jù 俱   ， ér 而 mò 莫 de 得 qí 其 yá 涯   ； yáng 洋 yáng 洋 hū 乎 yǔ 與 zào 造 wù 物 zhě 者 yóu 游   ， ér 而 bù 不 zhī 知 qí 其 suǒ 所 qióng 窮 。 。 yǐn 引 shāng 觴 mǎn 滿 zhuó 酌   ， tuí 頹 rán 然 jiù 就 zuì 醉   ， bù 不 zhī 知 rì 日 zhī 之 rù 入 。 。 cāng 蒼 rán 然 mù 暮 sè 色   ， zì 自 yuǎn 遠 ér 而 zhì 至   ， zhì 至 wú 無 suǒ 所 jiàn 見   ， ér 而 yóu 猶 bù 不 yù 欲 guī 歸 。 。 xīn 心 níng 凝 xíng 形 shì 釋   ， yǔ 與 wàn 萬 huà 化 míng 冥 hé 合 。 。 rán 然 hòu 後 zhī 知 wú 吾 xiàng 向 zhī 之 wèi 未 shǐ 始 yóu 游   ， yóu 游 yú 於 shì 是 hū 乎 shǐ 始   ， gù 故 wèi 為 zhī 之 wén 文 yǐ 以 zhì 志 。 。 shì 是 suì 歲   ， yuán 元 hé 和 sì 四 nián 年 yě 也 。 。

zuān 鑽 mǔ 鉧 tán 潭 jì 記

zuān 鑽 mǔ 鉧 tán 潭   ， zài 在 xī 西 shān 山 xī 西 。 。 qí 其 shǐ 始 gài 蓋 rǎn 冉 shuǐ 水 zì 自 nán 南 bēn 奔 zhù 注   ， dǐ 抵 shān 山 shí 石   ， qū 屈 shé 折 dōng 東 liú 流   ； qí 其 diān 顛 wěi 委 shì 勢 jùn 峻   ， dàng 盪 jī 擊 yì 益 bào 暴   ， niè 齧 qí 其 yá 涯   ， gù 故 páng 旁 guǎng 廣 ér 而 zhōng 中 shēn 深   ， bì 畢 zhì 至 shí 石 nǎi 乃 zhǐ 止   ； liú 流 mò 沫 chéng 成 lún 輪   ， rán 然 hòu 後 xú 徐 xíng 行 。 。 qí 其 qīng 清 ér 而 píng 平 zhě 者   ， qiě 且 shí 十 mǔ 畝 。 。 yǒu 有 shù 樹 huán 環 yān 焉   ， yǒu 有 quán 泉 xuán 懸 yān 焉 。 。

qí 其 shàng 上 yǒu 有 jū 居 zhě 者   ， yǐ 以 yǔ 予 zhī 之 jí 亟 yóu 游 yě 也   ， yí 一 dàn 旦 kuǎn 款 mén 門 lái 來 gào 告 yuē 曰   ：   「 ：「 不 bù 勝 shèng 官 guān 租 zū 、 、 私 sī 券 quàn 之 zhī 委 wěi 積   ， jī 既 ， 芟 jì 山 shān 而 shān 更 ér 居   ， gēng 願 jū 以 ， 潭 yuàn 上 yǐ 田 tán 貿 shàng 財 tián 以 mào 緩 cái 禍 yǐ 。   」

yǔ 予 lè 樂 ér 而 rú 如 qí 其 yán 言 。 。 zé 則 chóng 崇 qí 其 tái 台   ， yán 延 qí 其 kǎn 檻   ， xíng 行 qí 其 quán 泉 yú 於 gāo 高 zhě 者 ér 而 zhuì 墜 zhī 之 tán 潭   ， yǒu 有 shēng 聲 cóng 潀 rán 然 。 。 yóu 尤 yǔ 與 zhōng 中 qiū 秋 guān 觀 yuè 月 wèi 為 yí 宜   ， yú 於 yǐ 以 jiàn 見 tiān 天 zhī 之 gāo 高   ， qì 氣 zhī 之 jiǒng 迥 。 。 shú 孰 shǐ 使 yǔ 予 lè 樂 jū 居 yí 夷 ér 而 wàng 忘 gù 故 tǔ 土 zhě 者   ， fēi 非 zī 茲 tán 潭 yě 也 yú 歟   ？

zuān 鑽 mǔ 鉧 tán 潭 xī 西 xiǎo 小 qiū 丘 jì 記

dé 得 xī 西 shān 山 hòu 後 bā 八 rì 日   ， xún 尋 shān 山 kǒu 口 xī 西 běi 北 dào 道 èr 二 bǎi 百 bù 步   ， yǒu 有 de 得 zuān 鑽 mǔ 鉧 tán 潭 。 。 tán 潭 xī 西 èr 二 shí 十 wǔ 五 bù 步   ， dāng 當 tuān 湍 ér 而 jùn 浚 zhě 者 wéi 為 yú 魚 liáng 梁 。 。 liáng 梁 zhī 之 shàng 上 yǒu 有 qiū 丘 yān 焉   ， shēng 生 zhú 竹 shù 樹 。 。 qí 其 shí 石 zhī 之 tū 突 nù 怒 yǎn 偃 jiǎn 蹇   ， fù 負 tǔ 土 ér 而 chū 出   ， zhēng 爭 wèi 為 qí 奇 zhuàng 狀 zhě 者   ， dài 殆 bù 不 kě 可 shǔ 數 。 。 qí 其 qīn 嶔 rán 然 xiāng 相 lèi 累 ér 而 xià 下 zhě 者   ， ruò 若 niú 牛 mǎ 馬 zhī 之 yǐn 飲 yú 於 xī 溪   ； qí 其 chōng 沖 rán 然 jiǎo 角 liè 列 ér 而 shàng 上 zhě 者   ， ruò 若 xióng 熊 pí 羆 zhī 之 dēng 登 yú 於 shān 山 。 。 qiū 丘 zhī 之 xiǎo 小 bù 不 néng 能 yī 一 mǔ 畝   ， kě 可 yǐ 以 lóng 籠 ér 而 yǒu 有 zhī 之 。 。 wèn 問 qí 其 zhǔ 主   ， yuē 曰   ：   「 ：「 唐 táng 氏 shì 之 zhī 棄 qì 地   ， dì 貨 ， 而 huò 不 ér 售 bù 。   」 shòu 問 。」 其 wèn 價   ， qí 曰   ：   「 jià 止 ， 四 yuē 百 ：「 。   」 zhǐ 余 sì 憐 bǎi 而 。」 售 yú 之 lián 。 ér 李 shòu 深 zhī 源 。 、 lǐ 元 shēn 克 yuán 已 、 時 yuán 同 kè 游   ， yǐ 皆 shí 大 tóng 喜   ， yóu 出 ， 自 jiē 意 dà 外 xǐ 。 ， 即 chū 更 zì 取 yì 器 wài 用   ， 。 鏟 jí 刈 gèng 穢 qǔ 草   ， qì 伐 yòng 去 ， 惡 chǎn 木   ， yì 烈 huì 火 cǎo 而 ， 焚 fá 之 qù 。 è 嘉 mù 木 ， 立   ， liè 美 huǒ 竹 ér 露 fén 。 zhī 奇 。 石 jiā 顯 mù 。 lì 由 ， 其 měi 中 zhú 以 lù 望   ， 。 則 qí 山 shí 之 xiǎn 高   ， 。 雲 yóu 之 qí 浮   ， zhōng 溪 yǐ 之 wàng 流   ， zé 鳥 shān 獸 zhī 之 gāo 遨 ， 游   ， yún 舉 zhī 熙 fú 熙 ， 然 xī 回 zhī 巧 liú 獻 ， 技   ， niǎo 以 shòu 效 zhī 茲 áo 丘 yóu 之 ， 下 jǔ 。 xī 枕 xī 席 rán 而 huí 臥   ， qiǎo 則 xiàn 清 jì 冷 ， 冷 yǐ 狀 xiào 與 zī 目 qiū 謀   ， zhī 瀯 xià 瀯 。 之 zhěn 聲 xí 與 ér 耳 wò 謀   ， zé 悠 qīng 然 lěng 而 lěng 虛 zhuàng 者 yǔ 與 mù 神 móu 謀   ， yíng 淵 yíng 然 zhī 而 shēng 靜 yǔ 者 ěr 與 móu 心 ， 謀 yōu 。 rán 不 ér 匝 xū 旬 zhě 而 yǔ 得 shén 異 móu 地 ， 者 yuān 二   ， rán 雖 ér 古 jìng 好 zhě 古 yǔ 之 xīn 士   ， móu 或 。 未 bù 能 zā 至 xún 焉 ér 。

yī 噫   ！ yǐ 以 zī 茲 qiū 丘 zhī 之 shèng 勝   ， zhì 致 zhī 之 fēng 灃 、 、 gǎo 鎬 、、 、 dù 、 ， 杜   ， zé 則 guì 貴 yóu 游 zhī 之 shì 士 zhēng 爭 mǎi 買 zhě 者   ， rì 日 zēng 增 qiān 千 jīn 金 ér 而 yù 愈 bù 不 kě 可 dé 得 。 。 jīn 今 qì 棄 shì 是 zhōu 州 yě 也   ， nóng 農 fū 夫 yú 漁 fǔ 父 guò 過 ér 而 lòu 陋 zhī 之   ， jiǎ 賈 sì 四 bǎi 百   ， lián 連 suì 歲 bù 不 néng 能 shòu 售 。 。 ér 而 wǒ 我 yǔ 與 shēn 深 yuán 源 、 、 kè 克 yǐ 已 dú 獨 xǐ 喜 dé 得 zhī 之   ， shì 是 qí 其 guǒ 果 yǒu 有 zāo 遭 hū 乎   ！ shū 書 yú 於 shí 石   ， suǒ 所 yǐ 以 hè 賀 zī 茲 qiū 丘 zhī 之 zāo 遭 yě 也 。 。

zhì 至 xiǎo 小 qiū 丘 xī 西 xiǎo 小 shí 石 tán 潭 jì 記

cóng 從 xiǎo 小 qiū 丘 xī 西 xíng 行 bǎi 百 èr 二 shí 十 bù 步   ， gé 隔 huáng 篁 zhú 竹   ， wén 聞 shuǐ 水 shēng 聲   ， rú 如 míng 鳴 pèi 佩 huán 環   ， xīn 心 lè 樂 zhī 之 。 。 fá 伐 zhú 竹 qǔ 取 dào 道   ， xià 下 jiàn 見 xiǎo 小 tán 潭   ， shuǐ 水 yóu 尤 qīng 清 liè 冽 。 。 quán 全 shí 石 yǐ 以 wéi 為 dǐ 底   ， jìn 近 àn 岸   ， juǎn 卷 shí 石 dǐ 底 yǐ 以 chū 出   ， wèi 為 chí 坻   ， wèi 為 yǔ 嶼   ， wèi 為 kān 嵁   ， wèi 為 yán 岩 。 。 qīng 青 shù 樹 cuì 翠 màn 蔓   ， méng 蒙 luò 絡 yáo 搖 zhuì 綴   ， cēn 參 cī 差 pī 披 fú 拂 。 。

tán 潭 zhōng 中 yú 魚 kě 可 bǎi 百 xǔ 許 tóu 頭   ， jiē 皆 ruò 若 kōng 空 yóu 游 wú 無 suǒ 所 yī 依 。 。 rì 日 guāng 光 xià 下 chè 澈   ， yǐng 影 bù 布 shí 石 shàng 上   ， yǐ 佁 rán 然 bù 不 dòng 動   ; chù 俶 ěr 爾 yuǎn 遠 shì 逝   ， wǎng 往 lái 來 xī 翕 hū 忽   ， shì 似 yǔ 與 yóu 游 zhě 者 xiāng 相 lè 樂 。 。

tán 潭 xī 西 nán 南 ér 而 wàng 望   ， dǒu 斗 zhé 折 shé 蛇 xíng 行   ， míng 明 miè 滅 kě 可 jiàn 見 。 。 qí 其 àn 岸 shì 勢 quǎn 犬 yá 牙 cī 差 hù 互   ， bù 不 kě 可 zhī 知 qí 其 yuán 源 。 。

zuò 坐 tán 潭 shàng 上   ， sì 四 miàn 面 zhú 竹 shù 樹 huán 環 hé 合   ， jì 寂 liáo 寥 wú 無 rén 人   ， qī 淒 shén 神 hán 寒 gǔ 骨   ， qiāo 悄 chuàng 愴 yōu 幽 suì 邃 。 。 yǐ 以 qí 其 jìng 境 guò 過 qīng 清   ， bù 不 kě 可 jiǔ 久 jū 居   ， nǎi 乃 jì 記 zhī 之 ér 而 qù 去 。 。

tóng 同 yóu 游 zhě 者   ： wú 吳 wǔ 武 líng 陵   ， gōng 龔 gǔ 古   ， yú 余 dì 弟 zōng 宗 xuán 玄 。 。 lì 隸 ér 而 cóng 從 zhě 者   ， cuī 崔 shì 氏 èr 二 xiǎo 小 shēng 生   ： yuē 曰 shù 恕 jǐ 己   ， yuē 曰 fèng 奉 yī 壹 。 。

yuán 袁 jiā 家 kě 渴 jì 記

yóu 由 rǎn 冉 xī 溪 xī 西 nán 南 shuǐ 水 xíng 行 shí 十 lǐ 里   ， shān 山 shuǐ 水 zhī 之 kě 可 qǔ 取 zhě 者 wǔ 五   ， mò 莫 ruò 若 zuān 鑽 mǔ 鉧 tán 潭 。 。 yóu 由 xī 溪 kǒu 口 ér 而 xī 西   ， lù 陸 xíng 行   ， kě 可 qǔ 取 zhě 者 bā 八 jiǔ 九   ， mò 莫 ruò 若 xī 西 shān 山 。 。 yóu 由 zhāo 朝 yáng 陽 yán 岩 dōng 東 nán 南 shuǐ 水 xíng 行   ， zhì 至 wú 蕪 jiāng 江   ， kě 可 qǔ 取 zhě 者 sān 三   ， mò 莫 ruò 若 yuán 袁 jiā 家 kě 渴 。 。 jiē 皆 yǒng 永 zhōng 中 yōu 幽 lì 麗 qí 奇 chù 處 yě 也 。 。

chǔ 楚 yuè 越 zhī 之 jiān 間 fāng 方 yán 言   ， wèi 謂 shuǐ 水 zhī 之 fǎn 反 liú 流 wèi 為   「 kě 渴   」 」。 。 kě 渴 shàng 上 yǔ 與 nán 南 guǎn 館 gāo 高 zhàng 嶂 hé 合   ， xià 下 yǔ 與 bǎi 百 jiā 家 lài 瀨 hé 合 。 。 qí 其 zhōng 中 zhòng 重 zhōu 洲 xiǎo 小 xī 溪   ， chéng 澄 tán 潭 qiǎn 淺 zhǔ 渚   ， jiān 間 cè 廁 qū 曲 zhé 折   ， píng 平 zhě 者 shēn 深 mò 墨   ， jùn 峻 zhě 者 fèi 沸 bái 白 。 。 zhōu 舟 xíng 行 ruò 若 qióng 窮   ， hū 忽 ér 而 wú 無 jì 際 。 。

yǒu 有 xiǎo 小 shān 山 chū 出 shuǐ 水 zhōng 中   ， jiē 皆 měi 美 shí 石   ， shàng 上 shēng 生 qīng 青 cóng 叢   ， dōng 冬 xià 夏 cháng 常 wèi 蔚 rán 然 。 。 qí 其 páng 旁 duō 多 yán 岩 cí 詞   ， qí 其 xià 下 duō 多 bái 白 lì 礫   ， qí 其 shù 樹 duō 多 fēng 楓 nán 柟 shí 石 nán 楠   ， zhāng 樟 yòu 柚   ， cǎo 草 zé 則 lán 蘭 zhǐ 芷 。 。 yòu 又 yǒu 有 jī 奇 huì 卉   ， lèi 類 hé 合 huān 歡 ér 而 màn 蔓 shēng 生   ， jiāo 轇 gé 轕 shuǐ 水 shí 石 。 。

měi 每 fēng 風 zì 自 sì 四 shān 山 ér 而 xià 下   ， zhèn 振 dòng 動 dà 大 mù 木   ， yǎn 掩 rǎn 苒 zhòng 眾 cǎo 草   ， fēn 紛 hóng 紅 hài 駭 lǜ 綠   ， wěng 蓊 bó 葧 xiāng 香 qì 氣   ， chōng 沖 tāo 濤 xuán 旋 lài 瀨   ， tuì 退 zhù 貯 xī 溪 gǔ 谷   ， yáo 搖 piāo 飃 wēi 葳 ruí 蕤   ， yǔ 與 shí 時 tuī 推 yí 移 。 。 qí 其 dà 大 dū 都 rú 如 cǐ 此   ， yú 余 wú 無 yǐ 以 qióng 窮 qí 其 zhuàng 狀 。 。

yǒng 永 zhī 之 rén 人 wèi 未 cháng 嘗 yóu 游 yān 焉   ， yú 余 dé 得 zhī 之 bù 不 gǎn 敢 zhuān 專 yān 焉   ， chū 出 ér 而 chuán 傳 yú 於 shì 世 。 。 qí 其 dì 地 zhǔ 主 yuán 袁 shì 氏 。 。 gù 故 yǐ 以 míng 名 yān 焉 。 。

shí 石 qú 渠 jì 記

zì 自 kě 渴 xī 西 nán 南 xíng 行 bù 不 néng 能 bǎi 百 bù 步   ， dé 得 shí 石 qú 渠   ， mín 民 qiáo 橋 qí 其 shàng 上 。 。 yǒu 有 quán 泉 yōu 幽 yōu 幽 rán 然   ， qí 其 míng 鳴 zhà 乍 dà 大 zhà 乍 xì 細 。 。 qú 渠 zhī 之 guǎng 廣 huò 或 zhǐ 咫 chǐ 尺   ， huò 或 bèi 倍 chǐ 尺   ， qí 其 zhǎng 長 kě 可 shí 十 xǔ 許 bù 步 。 。 qí 其 liú 流 dǐ 抵 dà 大 shí 石   ， fú 伏 chū 出 qí 其 xià 下 。 。 yú 踰 shí 石 ér 而 wǎng 往   ， yǒu 有 shí 石 hóng 泓   ， chāng 昌 pú 蒲 bèi 被 zhī 之   ， qīng 青 xiān 鮮 huán 環 zhōu 周 。 。 yòu 又 zhé 折 xī 西 xíng 行   ， páng 旁 xiàn 陷 yán 岩 shí 石 xià 下   ， běi 北 duò 墮 xiǎo 小 tán 潭 。 。 tán 潭 fú 幅 yuán 員 jiǎn 減 bǎi 百 chǐ 尺   ， qīng 清 shēn 深 duō 多 shū 倏 yú 魚 。 。 yòu 又 běi 北 qǔ 曲 xíng 行 yū 紆 yú 余   ， nì 睨 ruò 若 wú 無 qióng 窮   ， rán 然 zú 卒 rù 入 yú 於 kě 渴 。 。 qí 其 cè 側 jiē 皆 guǐ 詭 shí 石 、 、 guài 怪 mù 木 、 、 qí 奇 huì 卉 、 、 měi 美 jiàn 箭   ， kě 可 liè 列 zuò 坐 ér 而 xiū 庥 yān 焉 。 。 fēng 風 yáo 搖 qí 其 diān 巔   ， yùn 韻 dòng 動 yá 崖 gǔ 谷 。 。 shì 視 zhī 之 jì 既 jìng 靜   ， qí 其 tīng 聽 shǐ 始 yuǎn 遠 。 。

yǔ 予 cóng 從 zhōu 州 mù 牧 dé 得 zhī 之 。 。 lǎn 攬 qù 去 yì 翳 xiǔ 朽   ， jué 決 shū 疏 tǔ 土 shí 石   ， jì 既 chóng 崇 ér 而 fén 焚   ， jì 既 shāi 釃 shāi 釃 ér 而 yíng 盈 。 。 xī 惜 qí 其 wèi 未 shǐ 始 yǒu 有 chuán 傳 yān 焉 zhě 者   ， gù 故 lèi 累 jì 記 qí 其 suǒ 所 shǔ 屬   ， yí 遺 zhī 之 qí 其 rén 人   ， shū 書 zhī 之 qí 其 yáng 陽   ， bǐ 俾 hòu 後 hào 好 shì 事 zhě 者 qiú 求 zhī 之 dé 得 yǐ 以 yì 易 。 。

yuán 元 hé 和 qī 七 nián 年 zhēng 正 yuè 月 bā 八 rì 日   ， yì 鷁 qú 渠 zhì 至 dà 大 shí 石 。 。 shí 十 yuè 月 shí 十 jiǔ 九 rì 日   ， yú 踰 shí 石 dé 得 shí 石 hóng 泓 xiǎo 小 tán 潭   ， qú 渠 zhī 之 měi 美 yú 於 shì 是 shǐ 始 qióng 窮 yě 也 。 。

shí 石 jiàn 澗 jì 記

shí 石 qú 渠 zhī 之 shì 事 jì 既 qióng 窮   ， shàng 上 yóu 由 qiáo 橋 xī 西 běi 北 xià 下 tǔ 土 shān 山 zhī 之 yīn 陰   ， mín 民 yòu 又 qiáo 橋 yān 焉 。 。 qí 其 shuǐ 水 zhī 之 dà 大   ， bèi 倍 shí 石 qú 渠 sān 三 zhī 之 yī 一   ， gèn 亘 shí 石 wéi 為 dǐ 底   ， dá 達 yú 於 liǎng 兩 yá 涯 。 。 ruò 若 chuáng 床 ruò 若 táng 堂   ， ruò 若 chén 陳 tíng 筳 xí 席   ， ruò 若 xiàn 限 kǔn 閫 ào 奧 。 。 shuǐ 水 píng 平 bù 布 qí 其 shàng 上   ， liú 流 ruò 若 zhī 織 wén 文   ， xiǎng 響 ruò 若 cāo 操 qín 琴 。 。 jiē 揭 xiǎn 跣 ér 而 wǎng 往   ， zhé 折 zhú 竹 sǎo 掃 chén 陳 yè 葉   ， pái 排 fǔ 腐 mù 木   ， kě 可 luó 羅 hú 胡 chuáng 床 shí 十 bā 八 jiǔ 九 jū 居 zhī 之 。 。 jiāo 交 luò 絡 zhī 之 liú 流   ， chù 觸 jī 激 zhī 之 yīn 音   ， jiē 皆 zài 在 chuáng 床 xià 下   ； cuì 翠 yǔ 羽 zhī 之 shuǐ 水   ， lóng 龍 lín 鱗 zhī 之 shí 石   ， jūn 均 yīn 蔭 qí 其 shàng 上 。 。 gǔ 古 zhī 之 rén 人 qí 其 yǒu 有 lè 樂 hū 乎 cǐ 此 yé 耶   ？ hòu 後 zhī 之 lái 來 zhě 者 yǒu 有 néng 能 zhuī 追 yǔ 予 zhī 之 jiàn 踐 lǚ 履 yé 耶   ？ dé 得 zhī 之 rì 日   ， yǔ 與 shí 石 qú 渠 tóng 同 。 。

yóu 由 kě 渴 ér 而 lái 來 zhě 者   ， xiān 先 shí 石 qú 渠   ， hòu 後 shí 石 jiàn 澗   ； yóu 由 bǎi 百 jiā 家 lài 瀨 shàng 上 ér 而 lái 來 zhě 者   ， xiān 先 shí 石 jiàn 澗   ， hòu 後 shí 石 qú 渠 。 。 jiàn 澗 zhī 之 kě 可 qióng 窮 zhě 者   ， jiē 皆 chū 出 shí 石 chéng 城 cūn 村 dōng 東 nán 南   ， qí 其 jiān 間 kě 可 lè 樂 zhě 者 shù 數 yān 焉 。 。 qí 其 shàng 上 shēn 深 shān 山 yōu 幽 lín 林 yú 逾 qiào 峭 xiǎn 險   ， dào 道 xiá 狹 bù 不 kě 可 qióng 窮 yě 也 。 。

xiǎo 小 shí 石 chéng 城 shān 山 jì 記

zì 自 xī 西 shān 山 dào 道 kǒu 口 jìng 徑 běi 北 yú 踰 huáng 黃 máo 茅 lǐng 嶺 ér 而 xià 下   ， yǒu 有 èr 二 dào 道   ： qí 其 yī 一 xī 西 chū 出   ， xún 尋 zhī 之 wú 無 suǒ 所 de 得   ； qí 其 yī 一 shǎo 少 běi 北 ér 而 dōng 東   ， bù 不 guò 過 sì 四 shí 十 zhàng 丈   ， tǔ 土 duàn 斷 èr 二 chuān 川 fēn 分   ， yǒu 有 jī 積 shí 石 héng 橫 dāng 當 qí 其 yín 垠 。 。 qí 其 shàng 上 wèi 為 pì 睥 nì 睨 liáng 梁 lǐ 欐 zhī 之 xíng 形   ； qí 其 páng 旁 chū 出 pù 堡 wù 塢   ， yǒu 有 ruò 若 mén 門 yān 焉   ， kuī 窺 zhī 之 zhèng 正 hēi 黑   ， tóu 投 yǐ 以 xiǎo 小 shí 石   ， dòng 洞 rán 然 yǒu 有 shuǐ 水 shēng 聲   ， qí 其 xiǎng 響 zhī 之 jī 激 yuè 越   ， liáng 良 jiǔ 久 nǎi 乃 yǐ 已 。 。 huán 環 zhī 之 kě 可 shàng 上   ， wàng 望 shén 甚 yuǎn 遠 。 。 wú 無 tǔ 土 rǎng 壤 ér 而 shēng 生 jiā 嘉 shù 樹 měi 美 jiàn 箭   ， yì 益 qí 奇 ér 而 jiān 堅   ， qí 奇 shū 疏 cù 數 yǎn 偃 yǎng 仰   ， lèi 類 zhì 智 zhě 者 suǒ 所 shī 施 yě 也 。 。

yī 噫   ！ wú 吾 yí 疑 zào 造 wù 物 zhě 者 zhī 之 yǒu 有 wú 無 jiǔ 久 yǐ 矣   ， jí 及 shì 是   ， yù 愈 yǐ 以 wéi 為 chéng 誠 yǒu 有 。 。 yòu 又 guài 怪 qí 其 bù 不 wéi 為 zhī 之 zhōng 中 zhōu 州 ér 而 liè 列 shì 是 yí 夷 dí 狄   ， gèng 更 qiān 千 bǎi 百 nián 年 bù 不 dé 得 yī 一 shòu 售 qí 其 jì 伎   ， shì 是 gù 固 láo 勞 ér 而 wú 無 yòng 用   ， shén 神 zhě 者 tǎng 倘 bù 不 yí 宜 rú 如 shì 是   ， zé 則 qí 其 guǒ 果 wú 無 hū 乎   ？ huò 或 yuē 曰   ： yǐ 以 wèi 慰 fū 夫 xián 賢 ér 而 rǔ 辱 yú 於 cǐ 此 zhě 者 。 。 huò 或 yuē 曰   ： qí 其 qì 氣 zhī 之 líng 靈   ， bù 不 wéi 為 wěi 偉 rén 人 ér 而 dú 獨 wéi 為 shì 是 wù 物   ， gù 故 chǔ 楚 zhī 之 nán 南 shǎo 少 rén 人 ér 而 duō 多 shí 石 。 。 shì 是 èr 二 zhě 者 yú 余 wèi 未 xìn 信 zhī 之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