詠永州

元代 陳孚
燒痕慘澹帶昏鴉,數盡寒梅未見花。 回雁峰南三百里,捕蛇說里數千家。 澄江繞郭聞漁唱,怪石堆庭見吏衙。 昔日愚溪何自苦,永州猶未是天涯。
shāo hén cǎn dàn dài hūn   shù jǐn hán méi wèi jiàn huā
huí yàn fēng nán sān bǎi   shé shuō shù qiān jiā
chéng jiāng rào guō wén chàng   guài shí duī tíng jiàn
  yǒng zhōu yóu wèi shì tiān

注釋

  • 燒痕:火燒後留下的痕跡,實指火耕。慘澹:陰暗、悽慘。
  • 回雁峰:在湖南衡陽。傳說北來大雁到此處停息,其南為永州。捕蛇說:柳宗元在永州時寫有《捕蛇者說》,此代永州城。
  • 澄江:清澈的江水,當指愚溪。郭:外城。
  • 愚溪:在零陵西南,東北流入瀟水。柳宗元謫居永州時自號愚溪,此即指柳宗元。天涯:喻作者此行的目的地安南。

譯文

黃昏里一群烏鴉飛臨,帶起點點慘澹的燒痕,舉目不見半朵春花,且把枝枝寒梅數盡。

北望大雁回還的回雁峰,三百里中煙靄蔥蘢,數千戶野居的人家,捕蛇的生涯急急匆匆。

一條大江繞城而過,幾支漁歌聲音朦朧,南冬百年頭蘞韻窀禱,還掩映在怪石之中。

當年的子厚何必興嘆,永州並不算地角天邊。

賞析

  湖南永州在古代被稱為僻遠之地,屬於南荒。旅行到這樣一個地方,騷人墨客就倍增惆悵。陳孚的這首詩,卻有一個特點,就是結合了柳宗元的經歷、詩文來寫,其中有景有情,也寄寓了自身的感慨。結合柳宗元的詩文寫,一個主要原因就是永州的歷史文物並無馳名於世的記載,只因有了唐宋八大家之一的柳宗元被貶到永州,寫下了《永州八記》等遊記文而令永州在中國文學史上占一席地。所以陳孚就以他為吟詠的對象了,既寫永州所見,也寫柳宗元其人。

  這是一首懷古之作。前六句著力描寫永州蠻荒的景物,而後兩句則突然轉折,和前面的描寫形成鮮明的對比,整首在結構章法上和李白的《越中覽古》頗為相似,不過李白詩是七絕,此詩是七律。永州是古老而又荒僻貧苦的地區,郊野可看到火燎後的痕跡,黃昏時分有烏鴉繞樹三匝、擇枝而棲的景象。這裡雖有梅樹,可是還未綻蕊開花,而著名的衡陽回雁峰距離永州卻有三百里之遠。永州小城有江水繞城而過,黃昏之際可聽到漁舟唱晚的欺乃之音;而小小的衙門卻有壘石成堆,使得庭院狹窄可笑。在這樣一個地方,柳宗元滯留其間,做一個冷官,無怪他藉選擇愚溪山丘以築室,寫《愚溪對》以自怨自艾了。陳孚想到這裡,不禁既同情柳宗元的際遇,又惋惜他的衰頹:「何必太過自苦呢?永州雖遠,比之天涯海角,畢竟聊勝一程啊!」

  柳宗元被貶南荒,曾有「從此憂來非一事,豈容華發待流年」(《嶺南江行》)、「非是白蒴洲畔客,還將遠意問瀟湘」(《得盧衡州書因以詩寄》)、「一身去國六千里,萬死投荒十二年」(《別舍弟宗一》)、「春風無限瀟湘意,欲采苹花不自由」(《酬曹侍御過象縣見寄》)的吟詠,可見他的牢愁與痛苦是如何深沉。而陳孚抒發的「永州猶未是天涯」,也不過是自我慰藉而已,其實他自己也感到非常荒寒寂寞。

  這首詩充分反映了元初永州一帶的蕭條慘澹景象,陳孚詩中的詩句「燒痕慘澹帶昏鴉,數盡寒梅數枝花」,正是當時永州慘澹景象的真實寫照。因此,這首詩也成為研究當時永州經濟社會情況的重要史料。

呂晴飛,李觀鼎主編.中國歷代名詩今譯:中國婦女出版社,1991年04月:1057&曾敏之著.古詩的藝術魅力:復旦大學出版社,2011.10:353-354

創作背景

  永州一帶在宋末元初經歷了多次戰亂。元王朝統治者還實行民族分化政策,把全國各族人分為四等,地位最低下的是「南人」。永州一帶的人民當然也被列為「南人」,從而受到的壓迫和剝削也更殘酷。至元二十九年(1292年),時任出使安南(今越南)副使的陳孚,途中曾遊覽永州,創作了此詩。

張澤槐編著.名人與永州:方誌出版社,2008.12:1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