鸚鵡曲·都門感舊
注釋
- 鸚鵡曲:原名「黑漆弩」,因白賁所作的起句是「儂家鸚鵡洲邊住」故改名「鸚鵡曲」。和曲四十二首,今選四首。都門:京城,此指大都(今北京市)。傖父:賤俗的平民。南北朝時,南方人以之作為對北方人的鄙稱。天街:京城的街道。
譯文
在這京城的春花秋月,我荒廢了這麼多時日。如今我已成了一個白髮蒼蒼的老頭。曲折的水榭邊,迴環的長廊里,我飲酒醉倒,剛剛醒來,竟忘了自己是在都城,觀看那滿街酥油般的雨絲。
拂曉的鐘聲餘音未盡,紅被中還殘留著體溫,我又不得不離開住所,隨著馬蹄踏上了行程。亭台樓閣不曾留下題詠,不能不使人感到憾恨。實在是因為沒有筆墨,能描畫出我久居困愁中的傷心。
創作背景
齊義農.《詩情畫意品讀元曲》:光明日報出版社,2007年9月1
賞析
「都門花月蹉跎住,恰做了白髮傖父。」起首的這兩句,定下了全曲的基調。京城是繁華風流的象徵,「都門花月」,無疑在詩人生活中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印記。然而,曲中卻以「蹉跎」二字作為「花月」的同位語,蹉跎造就了詩人的「白髮」,使他這個南方人「恰做了」北方的老蠻子。詩人有意突出了「白髮傖父」與「都門花月」的不調和,是自嘲,更是一種深深的自責。
三、四兩句,是「都門感舊」的掠影之一。這裡的「曲榭迴廊」同「天街」絕緣,可見是「狹斜」即青樓內的建築。「酒微醒」而「忘卻」,說明沉湎之深。借用韓愈詩句入曲,既以「天街」照應「都門」,又隱現了「天街酥雨」所當的早春時令。在青樓中醉酒度日,既忘卻了身處的空間,又忘卻了時光的流逝,這就為「花月蹉跎」作了形象的註腳。
〔么篇〕的前兩句,是「感舊」的掠影之二。從「紅被」這種香艷的表征來看,這一切仍發生在妓院之內。夜宿平康,紅被留溫,卻被晨鐘喚起,不得不急匆匆上馬入朝承應公事:這頗使人想起李商隱《無題》詩中「嗟余聽鼓應官去,走馬蘭台類轉蓬」的句子。放不下利祿功名,遂不能充分享受「花月」之溫馨;但在功名事業上又不能深愜己願,平步青雲,不過是「又逐馬蹄聲去」:這種矛盾的處境,成了「花月蹉跎」詮釋的又一補充。
末尾兩句,才真正屬於「感舊」的感想。詩人悔恨自己沒有在京城題下很多詩歌,因而未能將自己的愁情充分表達出來。這其實是說自己在「花月蹉跎」的生活中,一直沒有機會為內心的思想感情定位。「亭影」、「樓心」的飄憶與「愁城慘處」的斷評,表現著一種既留戀又追悔的複雜心情。
生活中常有這種情景:明明是誠意的懺悔,但在懺悔的內容中又不自禁地流露著「剪不斷,理還亂」的嚮慕。該曲中多為閃現的意象,自嘲自責而又陶然於前塵舊影之中,也屬於這樣的表現吧。
李漢秋 李永祜.《元曲精品》.北京:北京燕山出版社,1992&3. 章培恆, 駱玉明.《中國文學史》:復旦大學出版社,1996